吳霞 孫麗萍 錢煒等
書名原是借來的,沒有“十萬”個“為什么”
1949年11月,文化部設立了科學普及局,新中國迎來第一個科普高峰。1956年黨中央號召“向科學進軍”后,參與科普創作成了一種“時尚”,更是知識分子為人民服務、與工農相結合的進步表現。以華羅庚、錢學森等大科學家為代表,一大批科學工作者為科普寫作和宣傳投入了重要精力。
當時出版社無論大小,幾乎都參與了科普讀物的出版,但出版的主要是給工人農民看的實用技術類科普書 ,少兒科普則嚴重短缺。
說干就干,上海少年兒童出版社決心用不到一年的時間完成這套書,正好能趕在1959年10月前出版,作為國慶十周年的獻禮。
第一個問題就是要確定一個叫得響、傳得開的書名,編輯們經過幾天討論,淘汰了“你知道嗎?”“知識的海洋”等本土標題,一致同意借用蘇聯作家伊林寫的一本經典科普讀物的名字:《十萬個為什么》。伊林這本書出版于1929年,在蘇聯廣受歡迎,在我國也大為流行,到1949年3月,開明書店已將此書再版了9 次。
“十萬個為什么”也并非伊林的原創,而是來源于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英國詩人約瑟夫?吉卜林詩歌中的一句:“一百萬個怎么樣,兩百萬個在哪里,七百萬個為什么!”這首詩翻譯成俄文后卻變成了“十萬個為什么”。據懂俄語的科普作家葉永烈分析,這是不同語言的數字表達習慣造成的,在俄語中,“十萬”形容數量很多。
這一書名在幾十年的實踐當中被證實大獲成功。很多讀者回憶,小時候真的仔細數過目錄,根本沒有十萬個“為什么”,只有幾千個。
葉永烈:用“為什么”做提親禮物
52年前,還在北京大學讀書的葉永烈成為了第一版《十萬個為什么》的作者之一,“我是當時最年輕,也是寫得最多的作者”。第六版《十萬個為什么》最新出版,73歲的葉永烈身上多了一個特別的頭銜:唯一參與過第一版至第六版《十萬個為什么》寫作的作者。葉永烈說:“《十萬個為什么》是我一生的財富。”
葉永烈頭一次寫《十萬個為什么》時,還是北京大學化學系的學生。1960年暑假,他把自己寫的一部科學小品集《碳的一家》書稿寄給上海少年兒童出版社,一個月后收到了出版社的回音。出乎意料的是,這本書的責任編輯曹燕芳還是《十萬個為什么》化學分冊的責任編輯。
“當時化學分冊請來一些中學化學老師寫稿,但曹燕芳覺得他們寫得像教科書,她看我文筆活潑,讓我試寫了五個‘為什么。”葉永烈回憶說,五個“為什么”寄出去了,曹燕芳很滿意,就又寄給他化學分冊其他的問題。葉永烈從頭寫到尾,這些回答竟然全部被相中了。“化學分冊176個‘為什么,我寫了163個。”
此外,葉永烈還為天文、植物、農業、生理衛生分冊寫稿,“1961年出版的5個分冊中,共有900多個問題,我就寫了300多個,我是第一版《十萬個為什么》寫作量最大的作者。”回憶起年輕時的這一幕,已年過古稀的葉永烈依然難掩自豪之情。為此,葉永烈也獲得了一筆可觀的收入——一個“為什么”稿費5元錢。“我當時寫了300多個,一共拿了一千多元。當時在學校一個月的伙食費才13.5元,一千多元絕對是一筆巨款!”葉永烈說。
而更讓人稱奇的是,就連葉永烈的終身大事也有《十萬個為什么》的功勞。“我回浙江溫州老家相親,上門提親送給女友的第一份禮物就是第一版的《十萬個為什么》。”
跨越50年,打上時代烙印
在1980年出的第四版《十萬個為什么》里,對于“長頸鹿的脖子為什么這么長”的問題,回答是“長期適應環境的結果”。但在第五版中,在這段話的后面,編者卻話鋒一轉,“隨著遺傳學、基因學說的問世,這種說法受到越來越多科學家的懷疑。”
對此,編輯們解釋說,建國初期,國內生物學界受蘇聯的影響,否認基因的存在,認為環境是影響物種的主導因素。但當時,上海正好有位在國際上也很有名的生物學家談家楨,指出這一觀點是錯的。國內學術界的爭論,使得前4版《十萬個為什么》對基因都避而不提,在一些無法繞開的問題上,也只采用當時的“主流”觀點。
到了1999年,新世紀版即第5版《十萬個為什么》才首次正式承認了基因和基因的作用。有關基因的問題,在植物和動物分冊中分別有好幾條。
5個版本的《十萬個為什么》,深深地打上了時代的烙印。
第一版《十萬個為什么》出版時,由于當時國人的科學素養普遍都比較低,提出的問題都比較淺顯,有大量類似“餃子煮熟了為什么會浮起來”“水為什么燒到100度才會沸騰”“空氣里面有什么”等這樣較為簡單的問題。
到了第五版,當時為了從科學上揭穿“法輪功”的謊言,編輯們煞費苦心,編了兩個問題,一個是“人真的有第三只眼嗎?”,另一個是“九星連珠會引起大災難嗎?”其實這兩個問題,即使不考慮特殊背景,在今天看來,也依然有科學價值和趣味性。
至于第二版《十萬個為什么》,很多人都認為,是5個版本中較完美的一版。它是在第一版基礎上的擴充,1980年出的第四版,也是以第二版為原型。但葉永烈認為,由于1964年已是“文革”前夜,第二版的文字與風格,已比第一版略顯拘束。而文革版與第四版,則愈發呆板僵化。至于新世紀版即第五版,雖然它更新了相當大一部分內容,在當時創造了一個銷售奇跡,并獲獎無數,但過分強調專業性,損失了一部分文學性和趣味性。因此,在他個人看來,拋開內容陳舊不提,第1版仍是至今難以超越的經典。
第六版《十萬個為什么》出新題了
在今天的新《十萬個為什么》的作者、編輯們看來,這套書除了要秉持人文精神,還應重拾科學精神的本義——開放與不確定性。
第六版的《十萬個為什么》分18冊,其中有4500多個妙趣橫生的新“為什么”都是從孩子的提問中得來。鋼鐵俠的盔甲是怎樣煉成的?為什么球王貝利對足球比賽結果的預測遠不如章魚保羅……這些問題你會回答嗎?比起過去的孩子常問“我是從哪里來的”、“冰棍為什么會冒白煙”等,現在的孩子更想知道“為什么有人在牛奶里面加三聚氰胺”“為什么要用瘦肉精來喂豬”“女孩為什么比男孩溫柔”“為什么我有時候會很傷感”,現在的孩子提的問題更尖銳更敏感。值得關注的是,在新版中,有1/10的“為什么”是得不到標準答案的。據出版方透露,這是為了給孩子們保留一個開放的空間,希望能夠激發他們的好奇心。此外,其編審的豪華陣容為近十余年科普界所未見,有媒體稱之為是一次“中國一線科學家的總動員”。
第六版新題新探
蜈蚣那么多腳,為什么不被自己絆倒
答:一個世紀以來,世界各地共發現蜈蚣3000余種,足的數目從15對到191對不等。我們人只有兩條腿,但走路一不協調,也可能被自己絆倒。蜈蚣在爬行的時候,之所以不會被自己的腳絆倒,是遵循了一個游戲規則,那就是“不妨礙相鄰的腳”。只要滿足了這個條件,蜈蚣就能有條不紊地前進,并且產生優美的節奏。這就是所謂的“系統理論”。也就是說,在系統理論中,每個構成要素是不需要知道系統整體狀態的,只要根據與其他構成要素的關系來決定自身的行動就足夠了。如果拿人類社會來打比方,那就是:每個人對自己負責、對近鄰負責,社會就和諧了。在仿生學領域,人們從蜈蚣和其他多足動物的爬行原理中獲得啟示,用系統理論成功解決了控制機器人行走步伐的難題。
愛因斯坦能靠克隆技術復活嗎
答:科學家愛因斯坦去世以后,他的身體被火化,大腦被科研機構保存了下來。大腦中的細胞,無論是神經細胞還是膠質細胞,都是“體細胞”。如果這些細胞還完好無損,是不是能用這些體細胞制造全能干細胞,再用全能干細胞無性繁殖出一個愛因斯坦呢?
遺憾的是,以目前人類的科學和技術水平,這是做不到的。我們能通過無性繁殖得到愛因斯坦的身體,但“復制”出的愛因斯坦即使在邏輯思考方面有過人之處,也不一定會對物理學感興趣。
為什么北半球的馬桶水流不一定是逆時針旋轉的
答:地球一刻不停地自轉著,可以視作一個轉動參考系。法國數學家科里奧利指出:在北半球,運動的物體會受到指向運動方向右邊的(科里奧利)力,在南半球這個力則指向左邊。那么,馬桶沖水逆時針流的原因看來就是科里奧利力了?未必,由于地球的自轉非常緩慢,科里奧利力的效應也相當微小。具體的計算表明,即使馬桶的直徑有1米,而水流從這個“巨型”馬桶邊徑直沖向中心,到達中心的時候由于科里奧利力產生的偏轉還不到半毫米,所以難以產生明顯的效應。即使有什么效應,也會輕易被各種干擾所抵消,比如水流之間的沖擊。
(根據新華網、人民網、戰略網、《中國新聞周刊》2011年第45期、《新華月報》(天下)2008年第5期綜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