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莉馨
(南京師范大學 文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7)
作為博覽群書的小說家與批評家,弗吉尼亞·伍爾夫(Virginia Woolf)與文學傳統之間存有極為密切的聯系。由于作家鮮明而自覺的性別立場,她又表現出對女性歷史、現實與寫作的特殊關注,不斷思考女性由于性別視角的不同而在價值評估等方面形成的差異性,這就使她的小說與批評隨筆承載起與既有文學傳統對話的功能。作為伍爾夫在完成《到燈塔去》與構思《海浪》的間歇期完成的一部“戲作”,《奧蘭多:一部傳記》(Orlando:A Biography)以密友、女作家維塔·薩克維爾·威斯特(Vita Sackville-West)的外貌、家世、性情與經歷等為原型,虛構了主人公奧蘭多在長達四個世紀的歲月中由男性變為女性的奇幻歷史。雖然伍爾夫在日記中屢屢稱其為“玩笑”,作家的丈夫倫納德·伍爾夫卻敏銳地察覺出其中重審乃至重構歷史的嚴肅意圖,準確地將其定位為“一部諷刺之作”(a satire)。[1](P128)伍爾夫后來也承認此書“開始的時候是個玩笑,后來變得嚴肅起來”。[1](P128)而由于作品與集中表達了伍爾夫歷史觀與文學觀的著名隨筆《一間自己的房間》幾乎同時面世,①兩部作品之間彼此呼應與補充的互文關系更加耐人尋味。
這部從表面上看似乎是“社交姿態、華裝異服和性別角色巧妙變換的一場華彩展演”[2](P266)的小說,可以讀成作家對男性中心的文學史的批評和發展女性主義視角的努力。在1928年11月7日的日記中,伍爾夫說明其創作意圖是“打算在同樣的面紗遮掩下寫一部歷史,談談鈕能姆或婦女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