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友生運用自擬方治療內科病經驗輯要

★ 高陽 (江西省彭澤縣中醫院 彭澤332626)

萬友生教授辛勤耕耘于杏苑60 余載，在中醫臨床各科尤其是內科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本文僅就其運用自擬方治療慢性肝炎、偏頭痛和心臟病的經驗作一簡述，以飧讀者。

1 自擬四逆異功湯治療慢性肝炎

萬老認為，慢性肝病多傳脾，表現為虛實相兼而偏于氣虛之證居多，故多采用肝脾同治而側重補氣之法，如自制四逆異功湯。其中四逆散對肝病來說，既能疏解肝氣的郁結，也能柔緩肝木的橫逆。即用柴胡以疏肝郁，枳實以平肝逆，白芍以柔肝，甘草以緩肝。柴胡和枳實一升一降，能使肝氣郁而不升者得升，肝氣逆而不降者得降，以行其春氣和暢之令。白芍配甘草即芍藥甘草湯，具有柔木和土以止痛的作用，萬老常用以治肝病脅痛，但如肝病傳脾，脾氣不足以主運化的，則應合用平補的異功散以益脾氣而助運化，才能奏效。此即先生所以自制四逆異功湯方的理由所在。

案例1. 李某，男，38 歲，1977 年12 月25 日初診。1977 年春患急性黃疸型肝炎，經治黃疸消退，肝功能正常。但上班工作后，肝區時有隱痛，近時肝痛加劇，復查肝功能異常，黃疸指數9 單位，轉氨酶406 單位(正常值為100 單位)。現癥:右脅悶痛，口苦而干渴，尿頻而黃短，大便不成形，寐差，納減，心胸煩熱而腳冷，舌苔薄黃，脈象弦數。投以自擬四逆異功湯加味:柴胡10g，枳實10g，白芍15g，甘草19g，黨參15g，白術10g，茯苓15g，陳皮10g，生牡蠣15g，五味子5g，麥芽15g，夜交藤15g，合歡皮15g。連服5 劑，諸癥見減，惟肝區痛依然。二診守上方再進7 劑，肝區痛仍未見減。三診守上方加入延胡索、川楝子各10g，淮山藥、蓮子各30g，再進7 劑，肝痛減輕，脈弦見退，復查黃疸指數正常，轉氨酶降至316 單位，但面目微腫，有時痰中帶血絲。四診守上方加入白茅根30g，生薏苡仁、赤小豆各15g，再進7劑，肝痛靜則止而動則作，痰血止，寐安，食雖有味，但食后胃脘不適，腹脹矢氣。五診守上方去夜交藤、合歡皮、淮山藥、蓮子，加山楂15g，六曲、雞內金各10g，再進7 劑，肝痛基本解除，面目消腫，但仍不饑而食少，時吐白色濃痰，大便先干后稀。六診仍用四逆異功湯加味:柴胡10 克，枳實10 克，白芍15 克，甘草10 克，黨參15 克，焦白術15g，茯苓15g，法半夏10g，陳皮10g，麥芽15g，雞內金10g，白蔻仁5g，砂仁5g。續進12 劑，肝痛全除，復查轉氨酶恢復正常，精神眠食均佳，囑咐上方再進以鞏固療效。

按:本案患者為慢性肝炎，證屬肝脾不和、虛實相兼之證，治以肝脾同治而兼以補氣之法，用四逆異功湯隨癥加減而取效。

2 自擬芍甘芎芷湯治療偏頭痛

萬老認為，偏頭痛雖屬肝風致病，但肝風有陰陽之辨，不可混淆。本證多屬風陽恣肆、氣郁血瘀所致，治當柔肝熄風、解郁化瘀，自擬芍甘芎芷湯治療。該方由白芍、甘草、川芎、白芷4 味藥組成，方以芍藥甘草湯柔肝熄風為主，佐以川芎、白芷解郁化瘀。隨證加減，每獲良效。

案例2.黃某，女，39 歲，1973 年l 月1 日以偏頭痛就診。患偏頭痛已20 年，時左時右，牽引頭額，近且頭頂悶痛而麻木，時打哈欠，腦鳴，耳時閉氣，夜難入寐，寐亦多夢紛擾，食欲不振，脈弦而細。投以自擬芍甘芎芷湯加味:白芍30g，甘草15g，川芎10g，白芷15g，山楂肉、六曲、谷麥芽各15g，雞內金10g，連服5 劑，頭痛不減。二診守上方加僵蠶、地龍各15g，再進5 劑，頭痛始稍見減。三診更加枸杞子、菊花、女貞子、旱蓮草各10g，黨參15g，續進5 劑，頭痛乃大減。四診頭痛基本消失，加生熟地、酸棗仁、柏子仁、淮山藥、蓮子各15g，堅持服至6 月間，頭痛基本痊愈。最后用芍藥甘草湯合杞菊地黃湯、四君子湯作丸劑以善后。

按:本例患者偏頭痛20 年，從其臨床表現來看，屬于久病而虛實夾雜，病情較重，故初用芍甘芎芷湯加味而效不顯，加用蟲類搜風則始見效，加用補虛之品則效顯，堅持長服則療效鞏固。可見對于病程較長的頑固性頭痛，用芍甘芎芷湯必須隨證加減并堅持長期服用，方能鞏固療效。

3 自擬丹絡蔞薤湯治療心臟病

萬老認為，心臟病多見虛實錯雜、本虛標實之證，本虛多為氣、血、陰、陽之虛，標實多為氣血阻滯、痰飲停聚。治療多用通補并行之法，以自擬丹絡蔞薤湯為主，配以治本之成方。該方由丹參、橘絡、絲瓜絡、全瓜蔞、薤白五味藥組成，具有活血化瘀、豁痰蠲飲、行氣導滯、疏通經絡的作用。性味中和，對各種心臟病血氣阻滯和痰飲停聚的心胸悶痛之實證，頗為適宜。臨床運用時，當根據本虛之不同而配以扶正之品。

案例3.陳某，男，65 歲，1975 年11 月26 日以胸悶心悸，氣喘就診。患冠心病合并高血壓性心臟病多年，經常胸悶心悸，氣喘。血壓常在160/100mmHg 左右，頭昏脹而沉重，耳鳴，目脹，腿軟，步履有飄浮感。腰酸痛，夜尿多，經常失眠，晨起咽喉口舌干甚而渴喜熱飲，口淡而膩，納差，只能進軟食，不能進硬飯，食后脘腹作脹，時時矢氣而不暢，大便軟爛而不爽，舌紅有瘀斑而黃膩，脈結代而左弦右細不任按。投以自擬丹絡蔞薤湯加味:丹參30g，橘絡10g，絲瓜絡10g，瓜蔞皮15g，薤白10g，夜交藤15g，合歡皮15g，黨參15g，焦白術15g，茯苓15g，炙甘草10g，陳皮15g，山楂15g，葛根15g，桑寄生30g，杜仲15g，續斷15g。12 月4 日二診:服上方5 劑，血壓降為140/80mmHg，頭部自覺輕松，夜能安寐，尿亦較少，食欲轉佳，脘腹脹減，矢氣通暢而次數減少，守上方再進。12 月9 日三診:再服上方5 劑，胸悶心悸明顯好轉，血壓正常，睡眠安穩，胃納增加，腹脹漸除，大便通暢，矢氣減少，舌苔已退，左脈不弦，守上方再進。并囑用上方加酸棗仁、柏子仁、磁石、枸杞子各15g，菊花、鉤藤各10g，10 劑共熬成膏，長服以鞏固療效。1976 年3 月9 日四診:服上湯方和膏方后，胸悶心悸基本解除，寐安，納佳，能進干飯，舌上黃苔和瘀斑均已消失，耳鳴目脹減輕，但血壓尚不穩定，守上湯方加珍珠粉1g、夏枯草10g、決明子15g、青木香10g，膏方照原再進。

按:本例患者為冠心病合并高血壓性心臟病，證屬氣滯血瘀夾氣虛痰阻，治以行氣活血，健脾化痰，益氣助陽，用丹絡蔞薤湯加補氣藥為主而取顯效。

以上所舉病案數例，只是萬老運用經驗方治療內科疾病之一斑。然其臨證辨治之妙，自非拙筆所能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