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入臺灣“軍事禁區”的大陸人

“我真的不知道我違法。”在7月16日高雄檢察署的傳訊中，臺灣導演鈕承澤認犯錯，但拒不認罪。

一個月前，為了給新電影勘景，他借了張他人的身份證，讓大陸攝影師曹郁冒充臺灣人混入臺軍的左營軍港，并登上海軍軍艦。此前，鈕承澤還曾親自拜會臺灣“國防部”的“政治作戰局”，希望為大陸攝影師開個特例，但被拒絕。軍方明確告訴他，大陸人士不能進入軍營。

于是，鈕承澤被臺灣的媒體和政壇批評為“知法犯法”、“沒有敵我意識”，甚至給他扣上“賣臺”、“叛徒”的帽子。現在，臺海軍更以“侵入要塞處所罪”為由對其控告，最高可判刑5年。

另一名主角，攝影師曹郁，則是演員姚晨的丈夫，這一事件又被大陸媒體廣為報道。臺灣陸委會說，他可能三年不能再入臺—“間諜”，是臺灣對這類闖禁區人士的必然懷疑，但調查結果往往是證據不足，所以只能請他們別再來了。

“在游客中摻雜特種部隊”？

因為看了“要塞”一眼，同樣難再入臺的還有廣州商人馬中飛。

《南都周刊》報道，2009年5月25日，經過臺北基隆路時，出于好奇，馬中飛進了“國軍人才招募中心”后方的一個操場，拍了跑步的年輕人以及停著的軍用和民用車輛。這個操場是“資電作戰指揮部”營區，具有機密性質，但進入前沒有人阻攔他，也沒有任何禁令標志。

直到被一個上校軍官發現，馬中飛才被認為違反了《要塞堡壘地帶法》，因涉嫌“不法侵入軍用處所罪”被審訊、羈押了24小時。最后，臺北以犯罪嫌疑不足把他釋放了。

不過，臺灣媒體沒有放過他。馬中飛帶著手銬的照片登上了《自由時報》的頭版：“臺灣開放中國客來臺觀光參訪至今，昨天發生首宗中國參訪團人士刺探軍事機密案！”還有媒體直接稱他為“大陸間諜”。

2008年7月，北京赴臺的首發旅游團在當地旅游部門安排下，游覽了高雄港，大陸游客拍到“基德級”驅逐艦、“高雄號”登陸艦，并把照片展示到網上。《自由時報》發現后，這就成了“大陸游客大肆拍攝臺灣軍方的機密設施”。大陸的軍事觀察員寇立研反問：這些老舊裝備在海中泡了幾十年，各種參數都被抖得差不多了，難道大陸間諜還要拿它在網上秀秀戰果？

與《自由時報》同一陣營的民進黨人謝長廷，2008年曾說過一段話，代表了綠營對大陸游客的擔心：“游客亂跑，臺灣當局只能罰旅行社的錢，如果大陸憑雄厚實力，由官方報銷這筆罰款，在游客中摻雜幾千人的特種部隊，在島內到處走，那臺灣豈不是非常不妙？”

這種擔心發生過。2011年5月，一個來自浙江的考察團進入了花蓮空軍基地，四處拍照。當時營區正對臺灣民眾開放參觀，而門衛卻沒有嚴格落實身份查驗。

不過，臺灣對大陸的禁區并不止軍事基地。2011年7月，大陸居民赴臺自由行開通不久，臺灣“內政部移民署”就出臺了《陸客來臺自由行不得從事活動一覽表》。其中包括不得進入軍事防務地區、不得進入臺灣實驗室及生物科技及研發及其重要單位、不能簽署意向書或招商、不得上電視節目發表意見等等，共11項內容。

害怕大陸借機空運軍人

不僅如此，臺灣對大陸游客的限制還延伸到了空中。

2008年12月，兩岸開通空中直航，往返臺灣不用再經香港轉機。但迄今為止，不管飛機從大陸哪個城市飛來，最終進入臺灣的線路也只有兩條：一條繞到北邊，從B576航線進入；一條繞到南邊，從A1航線進入，兩條都屬于傳統的國際航線。

由于對大陸開放的航點城市越來越多，這兩條南北航線已經趨于飽和。而臺灣和大陸路途最近的海峽中線—2009年7月，國臺辦曾提議開放海峽中線作為直航航線，如果能開通，廈門飛臺北只需半個小時，而北邊航線卻多出整整一小時。但這個短距離里，臺軍方從北往南依次劃出R8、R9、R11、R5四個“國防禁航區”，一直拒絕為直航客機開放。

大陸客機唯一一次進入禁航區是在2009年6月13日，一架從上海飛往臺北的班機在途中遭遇大范圍雷雨區，為避開雷雨，機長請求向右偏航。臺灣管制中心緊急與軍方協調，經過授權，飛機一路穿過最敏感的R8禁航區，直逼R9。連上海區管都頗為緊張，罕見致電臺灣管制中心，轉請飛機“盡快離開”。

事件引發一番爭論，臺灣“民航局”解釋，原則上不會進入（R8），這是為了保護旅客不得不（實施）的做法，“生命第一”。

時任臺灣“國防部部長”陳肇敏表示，因為“開放這一區域會降低防空響應速度，使大陸戰機和轟炸機能在10分鐘內對臺灣實施打擊”。

除了航線能帶來危險，臺灣軍方甚至認為，大陸可能利用客機和商船搭載軍人，上演“木馬屠城”，到達臺灣的機場或港口后一舉“解除臺軍武裝”。

怕被看光光，又想吸引游客參觀

鈕承澤事件發生后，臺灣海軍7月6日慶祝成立60周年，在事發的左營軍港開放11艘艦艇供民眾參觀。這次他們加強了防范，不僅查驗身份證，還在4000余名參觀者的手臂上蓋“船錨”章，以供辨認。

“如果開放這一區域，大陸的戰機和轟炸機可能在10分鐘內對臺灣實施打擊。”

查身份證，這是臺灣歷次軍事基地開放活動的慣例。不過，2011年6月，國民黨“立委”帥化民對此表達了不屑，“現在衛星連你家后院有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這恐共癥到了太over的地步，臺商還不是全大陸到處跑”。

這段話說完僅僅一個月，臺灣“移民署”出臺了《陸客來臺自由行不得從事活動一覽表》。同時公布的，還有“得以從事”的活動，包括允許在臺“參加公司會議”。旅游界指出了兩項規定的矛盾，能“參加公司會議”，卻不能進行招商；禁止從事政治活動，卻又準許陸客與民意代表或官員餐敘。

還有些看起來危險的活動并未被包含在“不得從事”行列，比如著名的“飛行傘”運動。臺灣北部海岸“萬里區”有個這樣的運動場，周圍不遠處是導彈基地—只要大陸游客飛到600米高空，基地便一覽無余，臺灣的導彈部署“不都被看光光了”。最后，臺灣“國防部”不得不緊急應變，開始做好基地掩體。

不過，近年來，不少“政治軍事景點”已趨于開放。據臺灣《旺報》報道，今年剛開放不久的“西嶼東臺軍事史跡園區”，成了澎湖吸引大陸游客的新熱門。陸客能進入臺北的臺軍歷史文物館，看到“滅共匪”、“臺海戰役”等史料，國民黨中央黨部還出現了簡體字版的“國民黨黨史簡介”。

連一向反對自由行的民進黨也有不同意見。2011年，在“不得從事活動一覽表”出臺后，民進黨的高雄市市長陳菊就呼吁臺軍適度開放，允許陸客參觀。

高雄市擁有臺灣陸軍官校、步兵學校等多所軍校以及各類軍事設施。臺灣媒體稱，大陸游客恰恰對軍事設施“覺得相當稀奇”。數據也顯示，2012年共有153萬人次大陸游客住宿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