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瘋人院’醫生，最怕警察送來病人

精神病院，并沒有太多特殊于其他醫院的地方。

這里的大部分病人都很安靜，其實，作為一個大夫，我更喜歡治那些比較暴躁發狂的病人，這種病人屬于“陽性癥狀”—他們的問題都在明面上，我們容易著手。

“陽性癥狀”病人躁動、言語多，這也比較符合一般人心中精神病人的形象—類似金·凱瑞和憨豆的混合體；而陰性癥狀的非常安靜、沉默寡言，有時候就連我們醫生也搞不清楚哪里出了問題。

當然，吃了藥后，大部分病人都沉默寡言。也有不到十分之一的病人，無論吃什么藥都沒法很好地控制病情。

病房里大部分的單間，就是為這些病人準備的。對于這些病人，醫院一般要求家屬陪護，以免發生意外。實在沒辦法了，還將給他們綁在床上—這里的床四角都有可以上捆綁帶的結構。

不過，若你想參觀精神病院的話，大可不必擔心這些人傷人：他們甚至很少出得了屋子。

除了這不到十分之一外，其余的病人都和在一般醫院住院無異，甚至有一個開放病房，允許病人自由出入，這真和青年旅舍沒多大差別了。

精神病人的病情千奇百怪。我的一個病人就認為自己肚子里有竊聽器，找別的醫院要開刀拿出來。人家醫生當然不肯，在輾轉若干個普通醫院后，被送到了我們這里。

大部分最后出院的精神病人也僅僅是病情得到好轉，但仍需長期吃藥維持。

當然，也不是說完全沒有治得好的。一個中年男人，因為有迫害妄想，毫無緣由地總認為她的妻子給他戴“綠帽子”，把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捉奸”上。他家里人受不了了，給送到精神病院，開始治時，效果不明顯。我們用盡各種辦法也沒用。最后，患者自己突然好了。

“治療方案”讓我哭笑不得：他老婆實在受不了他，離婚了。然后這患者就恢復正常，再也沒犯過。

相比家人，更經常往我們院里送病人的，是警察，而醫院往往都不太喜歡收。原因很簡單，首先，被警察送來的病人往往無人支付醫藥費，最后不得不醫院買單；其次，警察送來的病人不容易走。

被警察送來的病人往往都是鬧出了事被逮著的。比如有一個病人，因為裸奔，警察開個收容證明，就把這人送給醫院了，治療費用自然是不肯出的，指望患者自己付款純屬搞笑，比如裸奔那位病人，全身上下都沒處藏錢。

即使我們聯系到了家屬，家屬也不肯付錢，“又不是我給送去的，憑什么我出錢？”況且大部分精神病人的家境不好，確實手里沒錢。

這下可好，人都送來了，醫院得治，還得替病人買單。

更無奈的是，警察送來的病人不容易走。因為他們送來的病人開了收容手續，即使病情好轉了，也得他們簽字才同意出院，家屬簽字都沒用。

不過，5月1日《精神衛生法》出臺后，現在警察不能直接往精神病院送人了：需要患者的監護人簽字，病人出院時也可以只需監護人的簽名。

如果執行得力的話，警察直接送人到精神病院的事兒，也許就不會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