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我成了那個“傳說中考上深圳海關的”。在我們這所政法院校,幾乎所有畢業生都報了公務員考試,這樣的奇觀在全國各高校持續了好些年。當然,不乏跟風打醬油的,我就是其中之一,報的還是最熱的海關。那年,深圳海關報考者近一萬五,錄取僅150多人。
我一邊準備考研,一邊順手翻翻國考大綱,張榜那天,我看都沒去看。結果偏偏是我,成了千里挑一的幸運兒。
沒人懷疑,“海關”意味著:月入過萬,深圳戶口,單位分房……前段時間,不是有一男生考上西安海關,整個家族以西安各政府機關的名義定制了大批慶功條幅,掛滿家族宗祠么?

“茍富貴,勿相忘啊!”畢業散伙飯上,弟兄們拍著我的肩膀說。我爸媽一直希望我讀博,聽說我考到了海關,歡天喜地打消了念頭。
可從報到那天起,我意氣風發的小心靈一點一點跌進了塵埃里。
首先是得知工作地點在深圳下面的惠州港。在那座叫澳頭的小鎮,沒有電影院,沒有書報亭,超市里堆著“周佳牌”或者“汰仔”洗衣粉。
剛開始月入5600元,食堂頓頓四菜一湯,月伙食費和宿舍月租都是300快,水電網免費。看上去不錯。雖然我沒有月入過萬,雖然我的戶口落在了惠州。
后來慢慢知道,跟深圳地方公務員相比,海關收入處于中等偏下,福利透明,比地方上差得遠。至于上升的前景……深圳海關6000多人,惠州港海關72個人,我所在的部門有4個領導,管一個科員,也就是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寫總結,寫報告。文字枯燥干巴,但不這么寫,領導不通過。
好想咆個哮: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腦袋要往海關擠??
女朋友就職于深圳一家公司,剛開始月入3000,現漲到5000。我兩年工齡工資也就漲了100多。女友很快就是家庭經濟支柱了。
以前的老員工分到過房,我們不知道有沒有。眼看著房價噌噌往上漲,于是家里給了20萬,我又向朋友湊了幾萬,在惠州付了一套房的首付,每個月還完4500塊房貸,工資就只剩千把塊。我要這么還20年。
同學到深圳玩,給我打電話,說要“吃大戶”。我只好跑到深圳接待,然后靠女朋友接濟。
女友勸我,有機會就跳槽。可在體制內待慣了,每月又有高額房貸,我害怕冒險。日子就在搖擺中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