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破產”到底是怎么回事

美國大城市底特律破產了。

當地時間7月18日，底特律市政府正式申請破產保護。這個城市曾經以汽車城聞名于世，是美國東北部的工業重鎮。如今，它欠下了180多億美元的長期債務和數十億美元的短期債務，資不抵債，只好走上破產的路。

其實，從今年3月開始，美國媒體已經傳出底特律快要破產的消息。底特律到底為什么破產？“申請破產保護”具體是什么意思？就是政府破產嗎？政府為什么資不抵債？

好好的城市，是怎么破產的？

原因很簡單。第一，汽車工業沒以前那么賺錢了。美國經濟在不斷轉型，汽車工業賺的錢少了，以造汽車為支柱的底特律受損嚴重。以前的幾個納稅大戶—通用、福特和克萊斯勒都大幅縮減規模，納的稅也少了，這就導致底特律政府越來越窮。在2012財年，底特律政府有15億美元的收入，這比2002財年少了4億美元。

第二，公務員太多了。政府收入減少，花費卻沒有少—底特律破產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市政支出龐大。政府與雇員簽有合同，雇員的勞工權益是受到法律保障的，工會勢力那么大，是政府惹不起的。如果底特律政府敢為了省錢修改工作合同，勢必遭到抗議。政府只能東拆西借，眼睜睜看著赤字窟窿越堵越大。

第三，人口越來越少。政府的收入來自稅收—底特律政府當然知道。這幾年，為了增加收入力挽頹勢，底特律政府在稅收上顯得有些“喪心病狂”。按照破產前的政策，擁有房子的有產者需要繳納高額的房產稅，標準是每年繳房產一半價值的3.5%的稅，也就是說，如果底特律人的房子值100萬美元，那他每年都得給政府1.75萬美元。然而問題出在，房產價值由政府估算，底特律政府就可以把房產的估價定得高于實際價值。這導致市民們都在逃避繳稅，《底特律新聞》記者調查了77個街區，發現只有一個業主去年繳了房產稅，而且，他聽說其他鄰居都沒繳稅后，表示今年他也不想繳了。

稅收提高的副作用是人口減少—反正美國沒有戶口限制，人們大可以去德克薩斯州那樣幾乎沒什么稅的地方。而人口越少，稅也越少，久而久之，底特律政府的開源計劃就這樣失敗了。

破產了，然后呢？

對于一個美國城市來說，申請破產保護并不意味著政府解散，而是一種財政措施。《今日美國》分析了底特律申請破產保護之后將會發生什么—

美國第六巡回上訴法院的首席法官愛麗絲·巴徹爾德將負責底特律破產案。同時，底特律大部分的賬單都會被自動中止，換句話說，政府欠的大部分債務都可以先不還，但有些特別的，比如說供水和排污系統的，要繼續還—如果不給錢的話他們就要收走政府資產了。

對這個城市的法律訴訟，包括討債的訴訟，也都要被暫時中止。這意味著債主們也不能通過告底特律政府來討債。如果還是想起訴，只能被算到破產案這一個案子里來一起處理。

但是，政府還可以繼續花自己手上的錢給市民提供基本服務，比如警察、消防、供水和排水管道系統……這些部分該花的錢還可以照樣花，不受破產案的影響。不過，美國媒體報道稱，財政危機已經導致底特律市政服務的水準大幅下降—此前的三個月里，有40%的路燈都不亮了。而在未來，一旦錢花光了，一些不那么基礎的市政服務，都可能面臨削減。

如果法官裁定底特律按照破產流程繼續往下走，這個城市就可以提出一個重組計劃，并且重新制定預算決算—希望不要還是入不敷出。這有可能涉及一系列措施：削減預算，裁員，合并機構，出售資產，削減與政府雇員的合約工資，出售資產，減少城市的債務等等—總之，盡量把能省的都省掉。

然后，底特律政府就得和債主談判了，也就是說，得征求債主們對重組計劃的意見。如果債主能投票通過，底特律就可以重組了，這就有望脫離破產。如果債主不通過，就得重新提計劃。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誰也不好說，完全取決于談判的進展。也許幾個月就可以解決，但此前，一些小城市申請破產的先例中，這個過程可能長達好幾年。

所以你應該明白了，申請破產保護的底特律不會進入無政府狀態—他們其實只是想給裁員和減少福利找個合法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