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改革以后增加經濟自由,人往高處走,他要往較高的收入方向去努力。城鎮化不到20%,到了去年50%多,這個脈絡很清楚。新的問題是什么?新的問題是經濟自由的發展,在不同方面不平衡。因為經濟自由要靠權利去規范它,不能說你一個自由去妨礙其他人的自由,但是不同的資產權利規范難度不一樣了。
人身上的資產是比較容易規范的,我打工的能力,或者我的人力資本,我背起來就可以走。哪里收入高就可以到哪里去。中國幾億人,這些年就完成了從低收入區往較高收入區移動。
但是土地資產麻煩得多,不能背起來就走。我前兩天去了貴州湄潭,他家里有很多地,但是七萬人都到外面去打工。土地不能背起來就走,人移動容易,土地移動非常難,土地的權利界定比人資產的權利界定看起來困難,現在的問題是這兩個東西不匹配。人口的流動性和土地資源配置的靈活性之間有沖突。現在我們國家的土地制度主要的特點是半行政、半市場。是行政權利和市場機制過渡時期、轉型時期的一種。我們現在不能說沒有市場,1987、1988年開始土地拍賣,這對我們國家土地資源的配置起了巨大的作用,問題是問題,成就是成就。要是沒有這么一拍,完全是劃撥,高興給誰就給誰,中國沒有今天這個層次。
但是什么地可以拍?第一,必須是國有土地,國有土地哪來的呢?“征”這個字很了不得,他不講價錢,一畫規劃,無償怎么付是政府定的。資源一拿到政府手里,有個市場可以拍。而城市化漲得很快的,有一個好的位置的城市土地,價格漲得非常好,這樣帶來非常普遍的經濟沖突,我多掙一點地,多儲備,不斷往市場賣,發展很快。農民原來說你這個地拿去搞基地了,那算了。農民現在看你拿去賣那么高的價,他也慢慢懂這個東西了。這條路怎么走出來?土地改革不是為了改土地而改土地。它要和城市化配合起來,要跟人口的流動重新進去要有一個很好的配合。
怎么讓它配合,高度行政化的土地配置和人的較大流動。行政主導的土地制度是講級別的。香港就是一個城市政府,大陸這里是中央省市縣鄉鎮五級政府,每級政府都有一個半市場化的土地制度,這對于土地資源的影響非常大。所以你怎么改呢?讓我想起過去改革。過去糧食是統購統銷,政府拿了農民的糧食過來再付給城里,所以價格非常低。他怎么改呢?統購統銷保護了城市、軍隊。這個軌一天可以把它拆掉,國民經濟就亂套了。所以當時就要找一個適合中國情況的漸進的改革方案,就認真地去調查。這個潛力可以挖的。當時在地方的研究中發現兩個東西是可以挖的。第一,一定要讓他種糧食,他有些地方不適合種糧食,他能不能用應該收入的錢交貨幣稅。政府拿這個錢去收購糧食。統購統銷沒有動搖,但是增加了彈性,使一個剛性的制度增加一點彈性。
第二,在國家規定的收入上的糧食保大城市的供應、保軍隊的糧食之外,增加的糧食可以市場化。雙軌,所以后來統購統銷的改革基礎基本是在這兩個基礎上慢慢地改過來。先穩固,達到實際成熟再變。完成一個市場化。這個經驗很可能在土地改革中是可以長期的。當然土地問題要為糧食問題負責。現在第一位的問題不是說你收縮征地法,你收縮以后起不來了。工業用地、城市是要用地的。如果你只懂征地,又把它收縮,這個經濟怎么辦?更重要的是除了征地我們還有沒有別的方法來處理土地資源。
最后,關鍵是地方實踐的東西不可能是完美的。你要去批評都可以批評,而且批評也是對地方很好的幫助。但是在北京制定政策、研究制度變化應該充分去吸取這個底層變革、又不能完全靠我們頂層設計,關起門來想應該怎么樣。一定要找到在中國什么路是走出來的,走出來的東西地方行得通,做一點修整能不能變成一個立法的根據,能不能變成一個地方的模板。地方上已經做了很多的嘗試,應該在這里面吸取經驗。因為中國的問題確實很大,而且復雜,完全靠我們想象哪樣是最好的,這也有意義,但是更有意義的是從實踐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