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早期學習框架》是澳大利亞政府推行國家幼兒發展計劃的關鍵組成部分。《早期學習框架》以兒童學習為核心,并從相互聯系的三個方面——原則、實踐和學習結果,確立了早期兒童教育和課程決策的基礎。《早期學習框架》的制定密切結合了澳大利亞的本土實際,將學習視為認知、情感、社會、文化的綜合實踐,具體的實施采取整體推進的變革策略,體現了辯證的思維方式,值得借鑒。
[關鍵詞]澳大利亞;《早期學習框架》;實施
[中圖分類號]G61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4-4604(2013)10-0051-04
進入21世紀以來,澳大利亞政府十分重視幼兒教育在增強國家競爭力中的基礎性作用,即幼兒教育是為國家未來發展提供人力資源儲備的,因而致力于推行國家幼兒發展計劃。
國家幼兒發展計劃是一個系統架構,包括對幼兒學習課程、質量監管體系、專項支持制度、專業人力資源支持以及區域平衡發展和宏觀調控與市場運營兼顧機制的建設等。由澳大利亞政府、州和地方政府、早期兒童教育機構以及研究機構合作開發,并由澳大利亞政府委員會于2009年7月2日簽發的《早期學習框架》(The Early Years Learning Framework,EYLF,以下簡稱《框架》)則是國家幼兒發展計劃中有關學習課程的規定。制定這個《框架》是為了幫助教育者為兒童提供機會以促使潛能開發的最大化,為他們的入學做準備,并為他們未來的學業成功打下基礎,從而確保在全國不同地區實行一致且高質量的早期兒童教育。《框架》反映了澳大利亞早期教育改革在課程方面的最新動向,了解其理念、內容及實施,對于促進我國的早期教育改革有十分積極的意義。
一、《框架》的主要內容
《框架》認為,兒童的生活具有歸屬(belonging)、存在(being)和成長(becorming)三方面的特點。“歸屬”即承認兒童與他人是相互依存的,并且這種依存是界定兒童身份的基礎性因素。“歸屬”是兒童存在和成長的核心,塑造著兒童是誰,將成長為誰。“存在”認可的是兒童當下生活的意義,而不僅僅把童年生活看作是未來的準備。“成長”反映的則是兒童在學習和生長過程中發生的重大改變,包括由諸多不同的事件和環境引起的身份、知識、理解、能力、技能、關系等方面的變化。
基于這樣的兒童觀,《框架》強調了兒童學習(children’s learning)的核心地位,注重兒童學習的動態性、復雜性、整體性和建構性,并從原則、實踐和學習結果三個方面確立了早期兒童教育和課程決策制定的基礎。
(一)《框架》提出的原則
《框架》在充分吸收當代早期兒童學習和教育的相關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提出了早期兒童教育課程制訂的五大原則,以幫助兒童取得進步。
1.建立安全、尊重、互惠的關系
研究表明,當學習環境具有參與性、回應性和激勵性時,兒童的學習往往能取得更好的結果。令兒童感到信賴的關系,能夠為他們的探索和學習提供安全的環境,兒童會發展起自信心和自身價值感,逐步形成認可和尊重他人感受的意識,并積極與他人互動。教育者若能與兒童建立起安全、尊重和互惠的關系,將有助于兒童發展與他人積極互動的能力,了解自身對他人所負有的責任,理解學習過程中互信合作的重要,等等。
2.與家長建立伙伴關系
家長是兒童的第一任同時也是最有影響力的老師。早期教育者與家長建立伙伴關系,共同工作,將有效地促進兒童的學習。要想建立起真正的伙伴關系,早期教育者和家長應做到:尊重彼此擁有的有關兒童的知識;認清各自在兒童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及發揮的作用;互相信任、互相尊重、坦誠交流;分享各自的兒童觀;共同參與決策。
3.對所有兒童持高期望且平等對待
致力于促進教育公平的早期教育者認為。盡管兒童的生長環境和能力水平存在差異,但所有兒童都有成功的可能。當兒童自身、家長和教育者對兒童的學習持有高期望時,他們的進步將最大化。因而,早期教育者在做出課程決策時應注重兒童的參與。與兒童、家長、社區以及其他服務機構建立起伙伴關系,努力探尋平等、有效的方式,以確保所有兒童有機會達到學習目標。
4.尊重文化的多樣性
基于當代澳大利亞社會文化多元性的特點,《框架》強調課程設置應充分尊重文化的多樣性,具體表現為:課程應尊重并反映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家庭的生活、價值、信念和認知方式,教育者應保護兒童的文化身份,充分體現兒童的能力和優勢,以激發生活在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兒童的學習動機,增強他們的學習信心,并鼓勵兒童了解彼此文化的異同,學習共同生活。
5.持續地學習并反思實踐
反思性實踐(reflective practice)是一種持續的學習形式,其目的在于搜集信息、獲得啟發,以支持兒童的學習。早期教育者應經常從不同的角度考察自身參與、經歷的事件,檢驗隱含在其背后的理念。反思這樣的理念是否合適,是否有其他更合適的理念能幫助自己更好地理解已觀察到或經歷的事件等。在這樣一種研究實踐、檢討效果、產生新想法的持續循環過程中,建立起一種專業探究文化。
(二)《框架》倡導的實踐
《框架》倡導早期教育者要采用豐富的實踐方式促進兒童的學習,提倡運用以下八種具體的實踐方法。
1.整體教學法
整體教學法認為,人的心智、身體和精神是相互聯系的,兒童的學習也是整體的。早期教育者既要關注兒童認知層面的學習,也要關注兒童身體、個性、社會性、情感等方面的發展。整體教學法還認為,學習是一種社會性活動,兒童、家庭、學校和社區之間應建立起相互聯系的伙伴關系。此外,整體教學法亦注重人與自然的聯系,注重培養兒童尊重自然、理解人與自然相互依存的意識。
2.建立應答性學習關系
早期教育者的課程決策和教育行動應建立在對兒童已有知識技能理解的基礎上,關注每一位兒童的優勢、能力、興趣、文化傳統和認知方式,以激發他們的學習動機和參與積極性。同時,早期教育者應把兒童不斷變化的想法和興趣作為課程決策的重要基礎,通過開放性提問、及時反饋,激發兒童的思維、擴展兒童的學習。應答性學習關系的建立,需要教育者與兒童彼此尊重和信任,一起學習、共同決策。
3.游戲性學習
《框架》特別強調基于游戲的學習(play-based learning),認為游戲為兒童的學習提供了機會和支持性環境。兒童在游戲中能夠提出問題、解決問題、驗證想法、拓展思維、形成社會群體,并激發出學習動機。早期教育者在游戲過程中要扮演多重角色,使用廣泛的策略,以鼓勵兒童去探索、解決問題,推動兒童與他人建立起良好的關系。
4.有意教學
有意教學(intentional teaching)是指教育者有目的地采取的教學行動。有意教學強調學習的社會性,認為互動和對話對于學習至關重要。因而,早期教育者應靈活規劃教學內容,通過引發有價值的互動和對話促進兒童的學習,使用諸如示范和演示、開放性提問、推測、解釋、參與分享和解決問題等策略來拓展兒童的學習,培養兒童高水平的思維技能。
5.提供豐富的學習環境
好的學習環境能夠反映并豐富兒童的生活經驗,對兒童的興趣和需要做出回應,并能適應兒童不同的學習能力和學習風格。室內學習主要是支持兒童開展有關知識、方法、技能等的學習,戶外學習,特別是自然環境中的游戲,則提供了大量在室內無法獲得的學習機會。《框架》強調,教育者應鼓勵兒童和家長提出自己的想法,共同創設學習環境。
6.促進文化能力的發展
文化能力(cultural competence)不局限于對文化差異的認識,更是一種對文化的理解以及與來自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們進行交流和有效互動的能力。文化能力包括:了解自己的世界觀、形成對文化差異的積極態度、獲取有關不同文化和世界觀的知識、培養跨文化交流和互動技能。教育者應尊重和理解文化的多樣性及其差異,把文化和家庭背景看作是兒童的“存在”和“歸屬”,并視其為在終身學習中取得成功的核心。
7.連續性的銜接
這里的銜接,既包括從家庭到早期兒童教育環境的轉變,也包括從早期兒童教育環境到學校的轉換。成功的銜接是家長、早期教育工作者和學校教育工作者共同的責任。早期教育工作者應與家長和學校教師密切合作,幫助兒童了解進入新的階段后其身份的變化,確保兒童在轉換中形成積極的角色意識,幫助兒童理解新環境中的常規和實踐。此外,不同階段的教師應共享有關兒童知識和技能方面的信息,以便使兒童的后續學習能夠建立在此前學習的基礎上,保證銜接的連續性。
8.學習性評估
兒童的學習性評估(assessment for children’s learning)由計劃、記錄和價值判斷三個連續循環的過程構成,早期教育工作者要通過搜集并分析信息,了解兒童知道什么、理解什么和能做什么。早期教育工作者可有計劃地采用多種策略搜集豐富的、有意義的信息,記錄兒童的進步,判斷他們的知識技能水平以及所使用的學習策略,從而為做出更好的教育決策服務。
(三)《框架》規定的學習結果
《框架》提出了五項學習結果來體現早期兒童的學習與發展,分別是:強烈的認同感;與其周圍世界建立起聯系并為之做出貢獻;有強烈的幸福感;成為自信、投入的學習者;成為有效的交流者。這里的每一項學習結果又細分出若干關鍵因素,每個關鍵因素說明的是,當該項學習發生時,教育者可以在兒童身上看到的變化,也就是兒童可達成的學習目標,并列舉了促進兒童學習的教育實踐的具體實例。當然,無論是學習發生的證據,還是促進學習的實踐,都會因兒童和情境的不同而不同。因此,框架也留出了足夠的空間以供教育者補充來自他們身邊的案例。
《框架》認為,學習不總是線性的和可預測的。每個兒童會以多種不同的方式逐步達成學習結果。早期教育工作者在進行課程決策時應考慮兒童以及《框架》規定的學習結果兩方面因素。此外,學習結果也受到四個因素的影響,即兒童當下的能力、傾向和偏好;教育者的實踐和兒童的早期教育環境;家庭和社區的參與;整合各項學習結果的學習。
二、《框架》的實施
《框架》簽發后,在澳大利亞得到了迅速推廣,《早期兒童服務家庭指南》(Families’Guide to Early Childhood Services)和《早期學習框架教育者指南》(Educator’s Guide to the Early Years Learning Framework)也隨之出臺。“社區兒童看護合作有限公司”還為澳大利亞政府開發了一套實踐操作資源,以支持《框架》的實施。另外,每個州和地區都設立了“專業支持協調處”(Professional Support Coordinators,PSC)和地方專業支持單元(The Indigenous Professional Support Unit),為實施《框架》的機構及工作人員提供培訓和指導服務。除了地方性的培訓和指導外,“早教澳大利亞”(Early Childhood Australia)還為澳大利亞政府開發了全國性的“早期學習框架專業學習計劃”(The Early Years Learning Framework Professional Learning Program,EYLF PLP),為實施《框架》的機構和工作人員提供持續的專業支持。此外,“早期學習框架專業學習計劃”還開通了在線互動論壇。以供早期教育工作者分享交流。來自全澳大利亞的高水平的早教專家和實踐者均會加入其中,回答相關問題,或開展主題討論以及全國性的工作坊活動等。
三、《框架》的啟示
首先,《框架》體現了辯證而非二元對立的思維方式。例如,既關注兒童的當下生活(存在),又關注兒童的未來生活(成長)。在具體的實踐中,《框架》既突出強調了游戲的學習價值,又肯定了有意教學的作用。其次,《框架》的制定除了吸收早期兒童發展與教育的最新研究成果外,特別注意結合了澳大利亞的本土實際,強調課程應尊重并反映文化的多樣性,在實踐中同時注重促進兒童文化能力的發展。再次,從《框架》規定的五項學習結果可以看出,澳大利亞早期教育政策制定者把兒童學習看作是認知、情感、社會和文化的綜合實踐,在學習結果上側重于跨學科、綜合性的特點。最后,《框架》采取了整體推進的策略,不僅有《框架》,還出臺了支持《框架》實施的課程資源以及相應的家庭和專業教育機構人員指南,并建立了從國家到地方的專業支持機構及項目,為《框架》從文本轉化為實踐提供了有力的支持。這對我國的幼兒教育改革頗有啟示意義。當前,我國的幼兒教育改革面臨著諸多問題:如,怎樣處理不同群體不同的教育價值取向、如何把握國際經驗與本土實際的關系等。我國也先后出臺了《幼兒園教育指導綱要(試行)》和《3-6歲兒童學習與發展指南》,但在相關的教育資源提供以及對家長和保教人員的持續專業支持上還存在很大的不足。澳大利亞在這些方面的做法可為我們提供有益的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