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臺+學生”伴他走過春秋冬夏

江西樟樹的吳城鄉因吳城遺址“打破商文化不過江南”的史話，像一位披著蟬翼彩衫的資深美女，給人幾許神秘色彩；吳城鄉普通教師孫曉曾在樟樹市教育系統舉辦的師德先進事跡報告會上，作過《“三愛”“三歉”“三盼”陪伴我前行的足跡》報告，原本規定15分鐘，卻足足延時7分鐘，且經久不息的掌聲響起了9次， 1000多聽眾淚濕衣襟，讓人對文化底蘊厚重的吳城教育，增添了幾分向往和敬畏，對孫曉老師多了幾分敬佩。

“只有和學生在一起時，我才快樂；只有走上講臺時，我才充實。”

記得一位建筑工人面對記者的提問：“你建城市樓房一天比一天高，而你每晚只能蜷縮在工棚，你的精神支柱是什么？”工人師傅回答說：“我有兩個兒子，他們長大了要讀大學，我掙錢為的是他們，我有盼頭，所以干勁足。”而孫曉老師卻沒有這樣的福分，兒子出生那年，孫曉任教的學校離家不足500米，按常人思考，完全可以做到工作、家庭兩不誤，情況卻完全不是人們想象的那樣。既是校長又是教小學畢業班的老師，面對學生即將參加城區重點中學素質班考試，面對渴求知識的孩子想走出信息閉塞的家鄉，面對熱切盼望子女用知識改變家鄉落后面貌的家長，孫曉硬是把鋪蓋搬進了學校，與學生吃住在一起。就在這時，孩子高燒，孫曉趕忙和妻子把小孩送到村上衛生所治療，然而數日高燒不退，村上醫生建議轉入縣城醫院。孫曉很是為難，學生考試在即，正巧聽說村上有一位土郎中懂得“瘵火”的土方子，說能夠治好小孩高燒，孫曉央求妻子一個人帶孩子過去，自己卻趕回學校輔導學生。第二天帶學生到城區考試，考試完的當天晚上孫曉趕回家中，看到孩子高燒、全身抽搐，連忙請村上的手扶拖拉機連夜送入城區醫院，結果一切都晚了，醫師診斷：高燒導致大腦神經大面積壞死，腦供氧不足，重度癡呆。猶如一聲晴天霹靂，將他擊倒癱軟在地上，抱著兒子失聲痛哭。如今，兒子是26歲了，仍然是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頂頭風。”孫曉的母親病逝前癱瘓在床14年，他硬是沒有請過一天假，沒有耽誤學生一節課，工作日的晚上或者是假日忙完農活后，孫曉就坐在母親的床邊，批改作業或備好第二天要上的課后，就跟母親聊天，翻動身子，接屎接尿，常是一整晚不能合眼，送母親到醫院治療也只能是雙休日或節假日。母親在彌留之際仍然理解兒子，常對來看她老人家的人說，今生她幸福，兒子既孝又忠。可沒過多久，聽到母親去世的噩耗，孫曉趕回家中，面對母親的遺體，握著母親僵硬而又干癟的手，哭訴著母親離去的傷痛，悔恨著沒能報答老娘的養育之恩。

知道孫曉家況的人，常常寬慰他，輕松點，想開點，“只有和學生一起時，我才快樂；只有走上講臺，我才充實；否則，我腦海中就會是一片空白。”這是孫曉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個中心酸、痛楚難于言表。

“到湛溪小學工作，我是把家賣掉了，說一點都不難過，那是假話，但組織的需要，服從是天職！”

吳城鄉坐落在樟樹市的西部，鄉政府所在地距市區42公里，是樟樹市的“新疆”，湛溪小學距鄉政府15公里，是“新疆”的北部邊陲，孫曉老師最先工作地沽塘小學離他的家不足500米，而沽塘小學到湛溪小學足足有10公里。

人們常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2010年，由于網點布局的調整，湛溪小學周邊的八個村委三年級以上的學生都要在學校寄宿，家長擔心孩子情感欠缺，教師憂慮學生生活無法自理，學生“斷奶”情結一時無法斬斷，物色學校“領頭羊”成為當地黨委、政府及中心學校負責同志的心頭大事。湛溪鄉政府教育干事廖玉群向鄉黨委、政府舉薦在沽塘小學從教33年、擔任校長近10年的孫曉來擔任湛溪小學校長。

當得知組織上的意圖時，孫曉極度犯難。85歲的老父親、84歲的岳母、23歲的智殘兒子，近10畝的水田和幾畝旱地，愛妻由于長年高負荷的勞作和精神備受煎熬，身體也每況愈下，“我真的難以割舍，我虧欠親人的實在太多，自己也50多歲了。”同事得知孫曉要調離，也好心勸他，“湛溪小學是一個爛攤子，兩年時間換了兩個校長，沽塘小學現在這么好，你工作既得心應手，又可以照顧家庭。”面對同事的友善規勸和家里一攤子的勞心事，孫曉動搖了，準備找一個專門的時間向相關領導解釋原因，婉言拒絕。

一個雙休日，孫曉到一個親戚家吃喜酒，席間聽到幾個客人相繼發出噓噓嘆息，說孩子在湛溪小學讀書難以維持下去，想轉到高安、新余或本市其他鄉鎮讀書，但家長忙于生計外出打工，苦于沒人照顧，很有可能要輟學回家。“聽到這些言語，我當時有如萬箭穿心，百般煎熬，我為自己的自私而痛苦不堪。”

第二天一上班，他就趕到鄉中心學校，對教育干事說：堅決服從組織調遣。

“孫校長是同事眼中稱職的‘當家人’，是吳城鄉教育的一面旗幟。”這是吳城鄉教育干事廖玉群向人介紹孫曉時永不變更的話。

孫曉履職湛溪小學，沒有像人們想象的那樣燒“三把火”，而是以“身教重于言教”的方式做了“三件事”。一是上任的頭天把剩下的2畝田和1畝旱地之外的田地轉包給了村上的農戶，頭天晚上召集家人開了個“碰頭會”，進行家務分工。第二天清晨，吃過妻子親手炒的一大碗“油鹽飯”，孫曉在老父親、岳母和妻子的目送下，卷起鋪蓋到離家20里外的湛溪小學上班，從此就開始了周一到校，周三和周五下午下班后回家的工作與生活的軌跡。二是為學校建章立制。建立健全各項制度管理，完善各項安全隱患排查制度等。三是帶領教師參與課改，搜集最新的信息，了解課改新動向，轉變教育理念，撰寫教學心得。功夫不負有心人，湛溪小學教學質量有了質的飛躍。在今年5月份全鄉四至六年級數學競賽中，全鄉18個獲獎名額中，湛溪小學就有8名同學榜上有名。

精心撫育每一個學生成長，孫曉傾注了大量心血。他常說，人家快樂著自家孩子的健康成長，想到自己癡呆孩子可憐的身影，唯有把全身心的精力來愛撫每一個學生，才是自己的精神支柱。在湛溪小學，他每天要和學生一同起床參加體育鍛煉，中餐和孩子一起吃，深夜要逐個巡視學生就寢，以防學生著涼。2011年冬天一個星期四的深夜，孫曉在例行查房時，發現三年級學生侯友發出微弱的痛苦呻吟聲，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滾落下來，臉蛋泛紅，嘴唇發紫，孫曉趕忙用自己的衣服裹著侯友，在傾盆大雨中，把他送往衛生院，辦理了入院手續。坐在侯友的病床邊，靜靜地看著點滴流入侯友的血管，看到病情穩定、在熟睡中的侯友，他再一次自責當年對愛子病情的馬虎，不知不覺中，淚水在他的臉上猶如斷線的珠子滑落下來。

孫曉操作電腦軟件的熟練程度，曾令不少城區學校專業教師贊嘆；了解他從電腦盲到電腦行家里手的艱辛歷程，更讓人驚嘆。2005年，孫曉開始自學電腦，用超乎尋常想象的毅力，很快掌握了五筆字根打字、制作各種表格和文檔的技能。2010年下半年開始自學繪聲繪影軟件制作視頻，并把視頻刻錄成DVD和VCD光盤。他把學校教師公開課作為課件用DV拍攝制成DVD光盤，作為公開課的教學資源存檔；將每年學校田徑運動會比賽過程，也用DV拍攝制成VCD光盤存檔；用DV拍攝學校每年舉辦的六一兒童節文藝匯演的全過程，在電腦上用繪聲繪影輔助軟件制作成DVD光盤，供師生欣賞。在他的示范引領下，湛溪小學的教師乃至全鄉教師都有掌握電腦軟件制作課件的沖動。

“講臺+學生伴隨我走過春秋冬夏，組織上給了諸多榮譽，唯有今生多努力，來緩解我對兒子的愧疚，對老母親的不孝。”問及孫曉35年從教體會時，他是如是說的。的確，孫曉這些平實的話語是來自他背后一直支持他事業的妻子。筆者見過他的妻子，這位飽經滄桑的農村婦女給我們印象最深的一句話，“我就是希望孫曉把學生教出成績來，我苦點也值！”2003年、2006年、2008年、2010年孫曉先后四年榮獲“樟樹市優秀教師”稱號，2009年被樟樹市委、市政府授予“模范校長”稱號，2011年被樟樹市文化教育局授予“黨員育人標兵”稱號，同年被授予“宜春市師德先進個人”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