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得到金剛去世的消息時,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這是事實。他那么年輕,那么健康的一個人,怎么說走就走了呢?
到了他的村莊,我才不得不接受這殘酷的事實。走過一重一重的祭案,我來到他的靈前。看著他年輕帥氣的遺像,撫著他的棺柩,不禁悲從中來。我靜靜地坐在那里,一幕幕往事浮現在我的腦海。
那年秋天,我從師范畢業來到一所山鄉中學當孩子王。他當時讀初三,正處于叛逆時期,誰的話都不聽,喜歡出風頭,在同學中猖狂霸道。老師們說起他都一一個搖頭。我初為人師,擔任他們班的語文老師,同時兼教體育、音樂課。一次,有學生跑來向我報告,說他跟一伙社會青年打了起來。我認為社會青年在校園打學生總是不對的,保護學生是老師的天職。來到現場后,血氣方剛的我扇了其中一名社會青年的耳光。那人被激怒了,朝我撲過來,我側身讓過,順手將他撂倒在地。學生見有老師助陣,一哄而上,將那伙人趕跑。在這一過程中,他一直站在我身邊。我后來才知道,這次事件是另一名搗蛋學生挑起來的,他是來幫忙的。從此,他變得跟我很親近。我那時喜歡每天早上穿一身軍綠色的球衣,戴上護腕和護腿,在我住的泥巴房前練岳家棍。從小喜歡耍拳弄棍的他對此很感興趣,常常和我在一起交流心得。他的籃球打得很好,歌也唱得不錯。不久,他作為校籃球隊的主力,我作為領隊兼裁判,參加了全縣中學生籃球比賽。在片區賽上,我校一舉奪冠。
他雖然還是不怎么喜歡學習,但頑劣的個性卻大有收斂。為此,他父母多次來學校感謝我。說他兒子終于肯聽一個人的話了,這個人就是我。
在我們相處的過程中,我跟他談得最多的是做人的道理。不過,我只比他虛長幾歲,又剛出校門,談的都是一些空泛的大道理。可他對我說的都很信服,這也許就是所謂的“親其師而信其道”吧。
畢業后,他沒有升學,而是早早結婚生子。那時,他會經常來看我,每年還要接我到他家住一晚。
他的運氣一直不好,畢業后就去考了駕照。那時開車的人大都發了財,但他卻始終沒有發財的機會。后來,他又先后開過餐館、承包過食堂……同樣沒能發財。
我在山鄉中學待了五年就離開了。此后,我們各自為生計奔波,相互間的聯系漸漸少了。但每年春節時他都不會忘記給我打個電話、拜個年。也許覺得自己混得不好,所以他沒有再來看我,得病了也不告訴我,想到這些我就很難過。其實,富貴貧賤自有天定,只要你努力過、付出過,就沒有什么值得遺憾的。(作者單位:江西省武寧縣教育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