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振晶 李 豐
(北京豐盛中醫骨傷專科醫院中醫皮膚科,北京 100140)
銀屑病是一種常見的慢性炎癥性皮膚病,屬中醫學白疕范疇,該病易復發,病程長,是一種頑固性皮膚病。中醫治療多以涼血清熱法為主,但療效不佳。筆者在臨床中發現銀屑病的病因病機及臨床特點可用絡病學說進行解釋,在治療中加入通絡之法是治療該病的切入點,探析如下。
1.1 絡脈的生理功能 《靈樞·脈度》中記載“經脈為里,支而橫者為絡,絡之別者為孫”,絡脈形態迂曲,四處布散,縱橫交錯,相互貫穿于人體內外,具有網絡全身、上下內外、無處不到的生理特點。絡脈主要有滲濡灌注、貫通營衛、互滲津血、溝通表里經脈等功能,在人體氣血津液代謝環境中起著重要的樞紐和橋梁作用。
1.2 絡脈病證的臨床特點 由于絡脈從經脈分出后,像樹枝樣逐級細分,隨著絡脈分支層次的增多,絡體愈加細窄迂曲,絡中氣血運行漸趨緩慢,故絡病的病機有易滯易瘀、易入難出、易積成形的特點[1]。葉天士云“病久氣血推行不利,血絡之中,必有瘀凝,故致病氣纏綿不去”。可見,絡病多久病、慢性病,多病情頑纏,不易速愈。
銀屑病的發病有內外因,外因以風、寒、濕邪為主,內因多為稟賦不良、內傷七情、飲食不節。風寒濕邪客于腠理,搏結氣血,引起氣血否澀。內傷七情、飲食不節致氣機壅滯,郁久化火,日久均可損傷絡脈而導致絡病發生,產生絡氣郁滯、絡脈瘀阻、絡息成積和絡虛不榮等病理變化。
3.1 久病 有學者發現許多疾病在病變過程中都不同程度地存在著血瘀絡阻的現象,而且病程愈長愈明顯[2]。而銀屑病是皮膚科常見頑癥,很多患者數年甚至幾十年不愈,符合絡病學說“久病入絡”的學術思想。
3.2 難治 清代醫家張聿青云“邪既入絡,易入難出,勢不能脫然無累”。全國名老中醫顏德馨教授指出“久病入絡、膠著難去,是疑難雜癥病理變化的主要特點之一”[3]。銀屑病的治療顯效慢、療程長,符合絡病“易入難出、膠著難去”的特點。
3.3 血瘀 銀屑病除了皮損表現為黯紅肥厚性斑塊外,也存在廣泛的血管異常和微循環障礙。其病理顯示存在甲皺、皮膚微循環障礙現象,如真皮乳頭毛細血管彎曲畸形、管袢頂部淤血、全血黏度和纖維蛋白含量增加等。此外,銀屑病患者血管內皮功能異常[4],而現代醫學研究已經認識到絡脈與小血管及微循環的相關性,絡病與血管內皮功能障礙的相關性[1]。
3.4 全身癥狀 絡脈具有滲濡灌注、貫通營衛、互滲津血等功能,絡脈不通則必然影響氣血、津液敷布。臨床上患者往往伴有煩躁、性急易怒等氣郁以及口干、皮膚干燥等津液不足表現。其病理顯示表皮干燥,而真皮層卻水腫,符合脈絡不通、滲灌失常的病機。銀屑病患者皮損往往遇寒加重,并且出汗較少,即玄府郁閉。清代醫學家周學海在《形色外診簡摩》中指出“細絡即玄府”,也有專家認為玄府是氣血、津液、神機通行的門戶,應屬于經絡系統中最細小的孫絡的進一步分化[5]。
4.1 辛溫通絡 葉天士認為,治絡病非辛味藥不能助陽氣旋運,化氣行津,推崇以辛為主,以潤為輔。王永炎院士也指出“綜觀通絡、活絡最要緊處在于通陽……通陽的目的是恢復絡脈出入自由、充盈滿溢的狀態”[4]。對于屢用涼血清熱之劑而療效不佳的患者,若表現為秋冬發病,受寒皮損加重,平時出汗少,出汗后皮損有所減輕,此時可以酌加麻黃、桂枝、細辛、莪術、附子等溫散之品使絡氣通,則邪毒散。
4.2 蟲蟻通絡 葉天士十分贊賞張仲景首辟蟲蟻通絡的治法,他認為絡病經年累月,已非草木類藥物攻補可獲效,蟲蟻藥物攻沖躍動之性能深入絡脈,攻剔痼結瘀痰。對于銀屑病的慢性狀態,皮損往往肥厚呈斑塊狀損害,經久不退。此時可用烏梢蛇、全蝎、蜈蚣等加強散結通絡之功。
4.3 藤類藥通絡 《本草便讀》曰:“凡藤類之屬,皆可通經入絡。”藤類纏繞蔓延,猶如網絡。根據取類比象原則,對于銀屑病的風濕阻絡證表現為關節不利者,可加入雞血藤、雷公藤、絡石藤等藤類藥。對于皮疹平扁色淡,表面干而脫屑的精血不足、絡脈失養型患者,酌加制黃芪、雞血藤等,可達到充絡攝血、扶正祛邪之目的。
小結銀屑病的病機可以用絡病病機進行解釋,銀屑病的臨床特點與絡病有著內在必然的聯系。從絡論治銀屑病具有一定的理論依據。葉天士曾在《臨證指南醫案》中強調“醫不知絡脈治法,所謂愈究愈窮矣”。從絡論治將為銀屑病的治療提供新的思路。當臨床采用涼血活血、清熱除濕等常規療法效果不佳時,可以從絡病角度,根據絡氣郁滯、絡脈瘀阻、絡息成積和絡虛不榮等不同病機辨證治療。用藥上可遵循葉天士提出的“絡以辛為瀉”、“蟲蟻通絡”的觀點,適當加入麻黃、桂枝、細辛、莪術、附子等辛溫通絡之品,烏梢蛇、全蝎、水蛭、蜈蚣、穿山甲珠等血肉有情之品及藤類藥物,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1] 劉雪琴.中醫絡病理論研究進展[J].河北中醫,2007,29(7):658-660.
[2] 張濱.從絡病學說探討慢性萎縮性胃炎[J].山西中醫,2009,25(8):58-59.
[3] 張志銀.疑難雜病從絡論治探析[J].上海中醫藥雜志,2004,38(3):23-24.
[4] 吳以嶺.絡病學基礎與臨床研究(2)[M].北京:中國科學技術出版社,2006:481-484,93-95.
[5] 白雪,王明杰.從玄府論治心系疾病的經驗淺析[J].首都醫藥,2005,12(12A):4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