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娜,孫家興
(青島大學醫學院附屬醫院,山東青島266003)
布魯菌病是由布魯菌引起的、在全世界廣泛分布的人獸共患傳染病。其臨床表現復雜多樣,以發熱、乏力、多汗、肝脾腫大、關節疼痛為主要表現。由于臨床表現累及各系統,常導致在非牧區的綜合性醫院就診者被延誤診治。
臨床資料:病例1:患者男,53歲,山東省五蓮縣人,農民,否認牲畜、乳制品接觸史。患者因間歇性發熱2個月余入院,最高體溫38.5℃,發熱以午后為主,伴有乏力、盜汗,有時伴游走性關節痛;無明顯咳嗽咳痰,無胸痛或咳血。外院曾以抗炎為主治療,效差。體質量減輕10 kg。2012年7月16日入青島大學醫學院附屬醫院呼吸內科治療。查體:T 38.2℃,P 90 次/min,R 20 次/min,BP 130/80 mmHg,雙肺呼吸音低,無羅音,心律齊,無雜音。B超檢查:右肝內鈣化灶,雙腎、輸尿管、膀胱、前列腺無異常;CT檢查:肺氣腫,右下肺少許條索影;心電圖檢查:竇性心率,正常心電圖;結核菌素試驗:陰性;血常規:WBC 4.18 ×109/L,中性粒細胞58.24%,淋巴細胞、單核細胞、嗜酸細胞、RBC和血小板正常;血沉19 mm/h,ASO 21 IU/mL,類風濕因子8 IU/mL,超敏 C反應蛋白66.10 mg/L;肝功能、腎功能、心肌酶譜基本正常,堿性磷酸酶(NAP)積分0分。心臟超聲:未見異常。血氣分析:pH 7.42,PO287 mmHg,PCO261 mmHg,HCO-339.6 mmol/L。入院后第1~3天體溫36.9~38.2 ℃,第4~7天體溫正常,其后體溫升至37.8~38.9℃。細菌培養:2012年7月23日下午1時抽血培養(血培養瓶為美國BD公司出品的抗生素中和需氧血培養瓶和厭氧瓶各1瓶)送檢,7月26日血培養陽性報警,提示抗生素中和需氧血培養瓶有細菌生長;取培養液涂片,革蘭染色,可見有弱著色的革蘭陰性短小桿菌;轉種瓶內培養液至血平板、巧克力平板、麥康凱平板各 1份(35.5℃,5%CO2),培養24 h觀察,巧克力平板上可見微小灰色、光滑型菌落,血平板上菌落較前者細小,麥康凱平板上未見生長。純培養物培養,革蘭染色鏡檢為革蘭陰性短小桿菌。采用梅里埃公司ATB Expression自動細菌鑒定系統對菌種進行鑒定,結果為羊種(馬耳他)布魯菌,采集血清送青島市疾病控制中心,進行布魯菌試管凝集試驗,布魯菌抗體滴度為1∶800(>1∶100陽性)。
病例2:患者男,55歲,山東省青島市人,干部,否認牲畜、乳制品接觸史。患者反復發熱1個月余,最高體溫39.6℃,波狀熱,伴有乏力,無盜汗,伴體質量減輕6 kg,無明顯咳嗽、咳痰,無惡心、嘔吐。2012年8月16日入青島大學醫學院附屬醫院黃島院區內科治療。查體:T 39.3℃,P 120次/min,R 24次/min,BP 125/80mmHg,雙肺呼吸音清,無羅音。胸部CT未見異常;心電圖檢查:竇性心率過速;結核菌素試驗:陰性;WBC 6.9×109/L,淋巴細胞44%,RBC和血小板正常;血沉54 mm/h,生化全套基本正常。細菌培養:8月16日抽血培養送檢,8月20日培養陽性報警,經鑒定為羊種(馬耳他)布魯菌。
2例明確診斷后轉入青島市第六人民醫院(傳染病院),采用利福噴丁和多西環素聯合治療。方法:利福噴丁0.45 g,每周2次,口服;多西環素200 mg/d,口服,療程6周。2例病情均得到有效控制,3個月及6個月時隨訪,未出現復發。
討論:布魯菌病在世界范圍內幾乎是最常見的動物性傳染病,為人畜共患疾病,流行于我國內蒙、吉林、黑龍江、新疆和西藏等牧區。布魯菌是由動物宿主傳播至人類,主要動物宿主是山羊及綿羊,但也包括其他動物,甚至海洋動物及野生動物[1]。布魯菌可通過直接接觸感染動物、食用未滅菌的乳制品、氣溶膠方式傳播[2]。其中,氣溶膠傳播方式是醫務工作者及微生物研究工作者感染的主要途徑,也是引起暴發流行的主要途徑[3]。布魯菌寄生于單核巨噬細胞內,可逃避機體的免疫應答,因此,即使充分治療后,仍易復發[4]。
目前,對于本病的確診診斷方法主要包括血液、骨髓、關節液、腦脊液、尿液、淋巴組織等細菌培養鑒定,但培養時間長,易延誤治療。平板凝集試驗中,虎紅平板(RBPT)或平板凝集試驗(PAT)結果為陽性,可用于初篩。補體結合試驗(CFT)滴度1∶10及以上有診斷意義,新興的ELISA特異性高、敏感性強、方便省力。本病的治療關鍵在于盡早檢出病原菌,采用有效的聯合用藥方案。WHO推薦的一線方案為利福平600~900 mg/d加多西環素200 mg/d,療程6周;也推薦采用多西環素100 mg/次、2次/d,6周,鏈霉素肌注15 mg/kg,1次/d,2~3周。合并腦膜炎者,在上述抗菌治療基礎上加用三代頭孢類藥物,并給予脫水等對癥治療;合并心內膜炎、血管炎、脊椎炎、其他器官或組織膿腫者,在上述抗菌藥物應用的同時加用三代頭孢菌素類藥物,必要時給予外科治療。
布魯菌病發病率近年在我國及山東省有明顯上升趨勢,我省已被國家農業部列為布魯菌病一類地區,且發病特點是疫區從牧區向半農半牧區及城市蔓延,以多發、點狀的流行代替了爆發流行。發病率增高原因可能與以下因素有關:①我省近年皮毛加工企業、奶牛養殖、貂養殖企業增多,職業接觸聚集性的病例增多;②隨著農村產業結構的調整,畜牧業不斷發展,如在青島市轄區某市,畜牧飼養業已成為重要的支柱性產業之一,且當地畜間交易活躍;③近年來多家城市出現所謂“鮮奶吧”,出售未經檢疫的牛、羊乳制品,城市人群熱衷購買并不經加熱直接飲用,造成消化道感染。
該2例均為非牧區患者,且反復追問病史均否認疫區、畜類、乳類等接觸史;由于缺乏重視,近年非疫區醫務人員對布魯菌病誤診率較高。這提醒我
們:①布魯菌病初始發病時易誤診為肺結核、脊椎結核、傷寒、風濕熱、風濕性關節炎等,上述疾病診斷時應將布魯菌病列為排除診斷。②不要被非牧區、非疫區的概念麻痹,必須加大布魯菌病防治工作力度。③不僅感染科醫師,各專業臨床醫師,尤其綜合性醫院門診醫師均應提高診斷警惕性,并面向社區開展布魯菌病防治知識培訓,提高群眾對布魯菌病的防范意識。④應根據患者的特點和復發風險進行個體化治療。因利福平仍是目前重要的抗結核藥,為避免濫用導致的耐藥,復發風險小的患者,也可應用多西環素單藥治療[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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