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不是一粒普通的米飯!我心里這樣想著。
我清楚地記得,就是在昨天中午,它和眾多粒米飯一起被送入我的口中,而問題是,它沒有和其它飯粒一樣經由喉嚨進入胃部,進而被分解為麥芽糖、葡萄糖,之后,為我的生命活動提供能量,它拒絕了這樣一條作為一粒米飯所必須走的傳統道路,因為它現在還在我的……怎么說呢?一個不進不退的尷尬之地,我咽一下唾液,就能清楚地感受到它的存在,而無論我怎樣費盡心力地想把它吐出來或是吞下去,它始終保持著那份令我無可奈何的淡定——它就堅守在那里。
那里……實際上,我并不想知道它死守頑抗在哪一個領地,但我還是不由自主地對它的來源、去向揣測了一番。一粒種子,嗯,也許是轉基因的,被撒在地里,萌出幼苗,長出新葉;那必是一塊方方正正、坦蕩如砥的水稻田,在陽光、雨露的關照下,這著白天黑夜明暗交替的生活。或許它厭倦了這種均一穩定,當然,還沒有人能從那整整齊齊的統一的沒有差別的植株中辨識出它,未來也不會有。那么可能它了解了這一點,其它的植株一定也了解了這一點。可是它的生活并沒有因一次意外或是一個偶然而發生改變,變為一次它所期待的華麗的歷險,只有平靜,恍若不存在般的平靜,一眼就可以看穿的生命,無所謂未來……在經過一系列繁雜的加工程序后,它變成了一粒米飯,一粒待消化的米飯,現在還在我的喉嚨里。或許這也算是它生命過程中的一點波折,讓人——至少是讓我注意到了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