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愛華
人在紐約,為了省錢,我和美國青年邁克爾合租了一套公寓。邁克爾剛剛大學畢業,每天都是樂呵呵的,一點兒也不發愁。
我有一件藍色的圓領T恤衫,才穿了兩次,胸前的部分就濺上了幾點油漬。油漬很頑固,洗都洗不掉。去超市里買去污筆,點掉了油漬,但點過的地方卻變白了。邁克爾接過筆一看,不禁哈哈大笑說,這是漂白筆,不是去污筆。
我說,糟了,這怎么穿哪?邁克爾說,讓我想想看。只見他手握漂白筆,在那件衣服上龍飛鳳舞,把他會寫的中文字都寫上去了。他很滿意自己的創意,說,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時裝設計師。
第二天,穿上這件衣服出去,大家都夸它新穎別致,問我是哪家店的新品。晚上回家,我跟邁克爾一說,他笑道,這下你開心了,對不對?一件20塊錢的衣服,卻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設計,“樂價比”很高哇!我是平生第一次聽到“樂價比”這個詞,覺得很新奇。邁克爾說,這是一個心理學名詞,意思是簡單的東西帶來的快樂其實很多、很劃算。
從那以后,“樂價比”深入我心,思鄉的愁緒、生存的壓力,都不算什么了。有的東西在別人眼里也許性價比很高,但是它是不是能夠帶來真正的快樂,還真得思考一下。比如一杯白開水,哪有茶或飲料好喝呢?但對于沙漠中的旅人而言,足以救一條命,它的“樂價比”就非常高。
人在紐約,職場壓力大,許多人的幸福指數越來越低。但我從邁克爾身上看到了另一種答案。其實不是紐約人的幸福感在降低,而是因為追求幸福的標準越來越高,把標準降低以后,就會發現生活其實挺快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