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藻與《醫鈔類編》

陳穩根,崔 為

(長春中醫藥大學基礎醫學院,長春130117)

翁藻,字稼江,江西武寧人。自從其母親得病后,翁藻苦于延訪不到良醫。在“為人子不可不知醫”的這種孝道的指引下,翁藻對醫生所開的藥方,必檢方書并向醫生請教,希望醫生的方子能夠用藥至精。逐漸他也通曉醫術,在給別人治病時,常常效果明顯。翁藻有感于“古今方書汗漫,學者不能遍觀而盡識也[1]”,對其所藏數百種醫書,進行了“左右證明,擇其長說,博觀約取,條分縷析[1]”。歷經數十寒暑,于道光十年(1830)完成了《醫鈔類編》,翁藻時年七十二。后因該書原版毀于大火,印本罕見。到了光緒年間,光祿大夫頭品頂戴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河東河道總督提督軍務奉新人許振擔心《醫鈔類編》會因此失傳,于是許振囑托友人李文石、劉葆真、陳瑤岑對其家藏《醫鈔類編》的初刻本重校付梓,這就是后來的清光緒二十一年乙未(1895)奉新許氏刻本,這才使得《醫鈔類編》得以流傳下來。

《醫鈔類編》全書分為二十四卷,卷一為運氣要訣、經穴圖考,奇經八脈。卷二為脈要,名醫雜著,尚論篇。藥性方劑,醫門八法,六經定法,傷寒總略,名醫方論,四言脈訣,名證醫詩;卷三到卷十四為內、耳、眼科病證;卷十五為瘟疫、痧證;卷十六、十七為婦科;卷十八為小兒科;卷十九為痘科、麻疹;卷二十為怪病祟病;卷二十一、二十二為外科;卷二十三、二十四為本草。

據《全國中醫圖書聯合目錄》的記載,《醫鈔類編》有兩個版本：一是清道光十年庚寅(1830)奉新許氏刻本刻本,藏于河北中醫學院(現河北醫科大學)圖書館和上海中醫學院(上海中醫藥大學)圖書館。二是清光緒二十一年乙未(1895)刻本[2],分別藏于中國科學院圖書館、中國醫學科學院圖書館、首都圖書館、中國中醫研究院圖書館、北京中醫學院(北京中醫藥大學)圖書館、天津市人民圖書館、天津中醫學院(天津中醫藥大學)圖書館、山東中醫學院(山東中醫藥大學)圖書館、河南省圖書館、吉林省圖書館、上海圖書館、上海中醫學院(上海中醫藥大學)圖書館、南京圖書館、南京中醫學院(南京中醫藥大學)圖書館、蘇州中醫醫院圖書館、蘇州市圖書館、浙江中醫藥研究所、江西省圖書館(為殘卷)、湖南中醫學院(湖南中醫藥大學)圖書館、成都中醫學院(成都中醫藥大學)圖書館,長春中醫藥大學圖書館(據《吉林省中醫圖書聯合目錄》)。根據《中國中醫古籍總目》[3]記載,《醫鈔類編》僅存清光緒二十一年乙未(1895)刻本,而且除上述館藏外,還有存于中國中醫科學院中醫醫史文獻研究所、河北醫科大學圖書館、濟南圖書館、中國科學院上海生命科學信息中心生命科學圖書館、上海辭書出版社圖書館、溫州市圖書館。通過對比這兩部工具書發現,薛清錄的《全國中醫圖書聯合目錄》中記載的《醫鈔類編》清道光十年庚寅(1830)的版本是否是奉新許氏刻本存在疑問。奉新許氏刻本應該指的是在清光緒二十一年對奉新人許振家藏的《醫鈔類編》重新校并刊行的版本。根據薛清錄他自己最新《中國中醫古籍總目》記載,現僅存清光緒二十一年乙未本,河北醫科大所藏的版本即為光緒二十一年乙未本,并且筆者對上海中醫藥大學圖書館所藏《醫鈔類編》的版本調查發現也不是道光十年庚寅本而是光緒二十一年乙未本。再者根據光緒本《醫鈔類編》序文講“此書原板亦毀于大火,印本罕見”。由此可以推斷現僅存光緒二十一年乙未本。從地域館藏分析,南方館藏跟北方館藏相當,可見該書曾在全國范圍內流通過。

《醫鈔類編》對于初學者來講是部很好的入門書籍。它在開篇收錄了像《醫宗金鑒》等眾多以歌訣闡發醫學的書籍,提倡以歌訣的的方式幫助初學者熟記和理解醫理。卷一至卷二以運氣、脈要、經穴圖考貫為首,卷一中的“運氣要訣”將《醫宗金鑒》有關運氣的二十四首歌訣收入其中,例如客氣司天在泉間氣歌,“子午少陰君火天,陽明燥金應在泉。丑未太陰太陽治,寅申少陽厥陰聯。卯酉卻與子午倒,辰戌巳亥亦皆然。每歲天泉四間氣,上下分統各半年”。又通過列出十八幅運氣圖表的方式,以圖文相兼闡述運氣學說大綱要旨。“經穴圖考”以圖解的形式介紹全身骨度名稱、臟腑、經絡、腧穴。“奇經八脈”介紹了奇經八脈的遁形分布、八脈交會穴主治等內容。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二卷下醫詩中選取了武寧當地醫生張閏榻(生平不詳)的《古今醫詩》三百五十首,翁藻評價為“縮尺為寸,刪繁就簡,規為七字,行以韻語,便于誦記”。《醫鈔類編》的內容不但包括了《黃帝內經》、《傷寒論》等中醫傳統經典,而且還汲取了歷代醫家之論。

卷三至卷二十二為臨床各科治病集要。《醫鈔類編》的體例是每論及一證,列為一門。先取名賢切要之說做為綱領總論,而后闡述該病脈候,再乃逐條分證論述。例如卷三中風門,先論及真中風,“喻嘉言曰：傷寒證,太陽經之中風者,乃風寒暑濕之風,自外而入者也……”。再講中風脈候,“喻嘉言曰：中風之脈必有所兼,兼寒則浮緊……”。最后再逐條分證論述中風卒倒、口眼斜、半身不遂等。翁藻對喻嘉言之說多為崇敬,因翁藻認為喻嘉言能夠詳明外感內因,別寒熱虛實同異是非,使無蒙混,對于疾病的論述常用以喻嘉言醫學思想為“矩”。為了更加全面的論及證治,每門附有古今證治醫案,并且本病門應用的方藥都列于后面,方便閱讀者能夠依病審脈,依脈辨證,依證檢方,依方定藥。翁藻很有預見性的把一些簡單效果好的“經驗簡便方”附于方后,不僅方便初學者留心記取,同時能夠應付倘遇幽僻方隅之鄉,病發倉卒,醫藥遠者,可以救一時之急。對當今醫療衛生保健事業,具有很好的借鑒意義。

明清為溫病學的形成時期,溫病學說的著作對于身在江南的翁藻來說,具有很高的臨床指導意義,同時也給翁藻提供大量有關溫病的診治機會和臨證心得。故《醫鈔類編》中,引吳又可《瘟疫論》的至理名言,補喻嘉言《瘟疫篇》沒有論及之處,對《瘟疫論類編》《松峰說疫》其標題有不明顯、不具體之處,略換數字,例如“人參養榮湯治瘟疫,下后虛危之證。其方為人參八分 麥冬去心,七分 五味子一錢,研 熟地五分 歸身八分 白芍一錢五分 知母七分,鹽酒炒

陳皮六分 甘草五分”,翁藻則認為此方應以生地為君,而白芍分兩獨多,甚不可解,五味亦用至一錢,豈二味皆取其收斂之功耶?其余別藥,皆以分計,不過不用重劑之意,至于熟地止用五分,亦未免太少矣[1]?”。對于原文有不能暢達者,翁藻也稍為增減詞語以順文義。

在雜治、祟病、怪病、急救中,收錄很多非藥物的治療方法,例如“肝葉倒轉,必須將其人倒懸之,一人執木棍,擘頭打去,不必十分用力,然不可先與之言,使激動其怒氣,肝葉開張而后擊之,彼必婉轉相避者,數次則肝葉自順矣[1]”。又如治療呃逆不止,“用火酒一杯,新汲水一杯,和勻服,甚妙[1]”。諸類方法載于二十卷中并二十二卷外科后。二十卷末還附有《勿藥元詮》,為中醫的養生,治未病思想,提供文獻參考,同時可以看出,養生被歷代醫家所崇尚。

卷二十三和卷二十四為本草,主要引用了《本草求真》的內容,翁藻認為該書對藥品,氣味、形質、功能無不按實考明,并逐一注解,而且持論精確。《醫鈔類編》兩卷收錄七百八十二種藥,以水、火、土、金、玉石、草 、果 、谷 、菜 、禽 、獸 、鱗 、介 、蟲 、人等分部 ,并提出和論及到諸水有毒、諸果有毒、諸鳥有毒。諸肉有毒、解諸肉毒的專條[4],同時還列出各式毒對于人體毒害后果,對當今微生物及預防醫學具有文獻參考意義。例如“陰地流泉有毒,二月、八月行人飲之,成瘴瘧,損腳力”,又如“馬肉辛苦冷,有毒,搦洗血盡乃煮,不然則毒不出,患疔腫”。

綜上所述,《醫鈔類編》作為一本匯集鴉片戰爭之前的中醫類書,對當今中醫的臨床和科研仍有借鑒作用。同時為系統了解鴉片戰爭之前中醫的學術概況提供了很好的線索。當然書中存在缺漏、疑誤的地方和由于時代局限性的問題值得探討問題,需要辨證對待。

[1]翁藻.醫鈔類編[M].光緒二十一年乙未本,1895.

[2]薛清錄.全國中醫圖書聯合目錄[K].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1991.

[3]薛清錄.中國中醫古籍總目[K].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07.

[4]裘沛然.中國醫籍大辭典[K].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