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林 鄒慧玲
(江蘇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江蘇 徐州 221116)
芭芭拉·金索爾弗(Barbara Kingsolver,1955-)是美國當代作家,自1985年開始文學創作以來,其作品被譯成法、德、日、西班牙、瑞典等多種語言。其作品深受廣大讀者的喜愛,并多次獲獎,曾榮獲“亞利桑那州新聞俱樂部特輯獎”(1986)、“美國圖書館聯合獎”(1988、1990)、“福克納小說獎”(1991)、“阿爾比生態小說獎”(1991)等。此外,金索爾弗在2000年被美國克林頓總統授予“國家人文科學獎章”。小說《毒木圣經》發表于1998年,是芭芭拉·金索爾弗最具影響力的作品之一。小說以非洲剛果為創作背景,借助美國浸信會傳教士普萊斯家五位女性的口吻講述了她們19世紀60年代以來的30多年在剛果的不同經歷。該小說贏得了“南非國家圖書獎”、“橘子獎”以及“帕特森小說獎”,獲得“普利策獎”、“福克納小說獎”提名。出版九年后,該小說被美國中學、大學列為指定教學素材。這部小說深受世人的廣泛關注,《紐約時報》書評曾贊頌它是一部政治、心理和歷史意義深刻的作品。作者也因這部作品被稱為“我們自己的萊辛(Lessing)、我們自己的戈迪默(Gordimer)”[1]。
在國外,一些評論家借助敘事學理論對該小說進行研究。A.M.奧斯頓菲爾德(Anne Marie Austenfeld)指出,小說中的“五位女性敘述者的主觀變動,代表了不同的政治、哲學觀點。這標志著一種新的小說工具的誕生”,并創立了敘述技巧方面新的里程碑。朱迪絲·布朗伯格(Judith Bromberg)評論道:“多個敘述者的敘事技巧在美國文學中擁有豐富的歷史,與福克納的不同在于《喧囂與躁動》的每個部分是由四個人物對三個特別日子里發生的事件敘述構成;而金索爾弗的《毒木圣經》中的每一章節則是由五位敘述者對于她們在剛果五年間經歷的敘述組成。”[2]
生態環境是人類生存最為基礎的條件,生活方式是人類存在和生活的方式,二者緊密相關、相互影響。生活方式的形成既依賴于生態環境,又會對生態環境產生重要影響。
一級節點有寧德市蕉城區霍童溪,七都溪,金溪,飛鸞溪干流,洪口水庫以及虎貝水庫碼頭的游客服務中心,共6個。
也有學者研究小說的互文性,如K.J.雅各布森(Kristin J.Jacobson)研究了該小說與露意L.M.奧爾柯特(Louisa May Alcott)的小說《小婦人》之間的相關性,認為該小說“通過歷史性的有意識的途徑改變了傳統白人中產階級家庭”[3]。帕梅拉·德莫里(Pamela Demory)則認為該小說與約瑟夫·康拉德(Joseph Conrad)《黑暗的心》互文。她認為《毒木圣經》是金索爾弗對《黑暗的心》的重讀,“女性看待白人對非洲的壓迫和干涉行徑不同于男性,她們揭露了不同的真相”[4]。
愛德華·賽義德在《東方主義》一書中揭露了西方文化和意識形態具有潛在的帝國主義話語,殖民認識和殖民權利之間也存在著復雜的關系。賽義德認為,東方主義產生了一種對“東方”的錯誤描述。“東方”總是被描述成骯臟的、黑暗的、邪惡的。“東方人”則被描述為野蠻的、未開化的、愚蠢的。而金索爾弗卻為人們展現出別樣的“東方”[8]3。她為人們塑造了一種新的非洲人形象,同時還向人們展現了她對非洲文化的全新闡釋。
到目前為止,國內很少有學者對《毒木圣經》進行研究,僅有徐廣聯副教授從后現代的視角對該作品進行了解讀。他認為雖然《毒木圣經》批判、戲仿、解構了《圣經》,但最終還是沒有徹底擺脫《圣經》敘事的魔力。正如其標題所示,《毒木圣經》是一部與《圣經》有密切關聯的小說,它的每章節的標題進一步證實了小說情節的建構模仿了《圣經》[6]。
因此,通過塔塔·儂都形象的塑造,金索爾弗向人們表明了她對非洲人所持的積極肯定的態度。作者的這種積極肯定的態度還體現在她對于非洲的文化的描述和獨到的見解上。
基于國內外研究現狀,本文從后殖民主義視角解讀該部小說,指出該部小說一方面成功地體現了金索爾弗親殖民主義意識,另一方面也體現了作家的反殖民主義意識。
小說《毒木圣經》蘊含著作家金索爾弗鮮明的殖民主義意識,值得挖掘研究,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種族主義意識形態本身就反映并更新于人們讀寫和言說的語言”,并“深深植根于人們的普通常識和日常生活”之中[7]。換句話說,如果一個作家精通英語,他一定擺脫不了潛藏在語言中的意識形態的影響。因此,作為美國作家的芭芭拉·金索爾弗也難以擺脫種族主義意識形態的影響。在種族主義意識的驅使下,金索爾弗在《毒木圣經》創作中扭曲了非洲土著人形象,塑造了一系列黑人刻板形象,將土著人刻畫成“他者”形象。
3.對中國的外交政策進行了集中概括。報告提出:“中國將始終不渝走和平發展道路,堅定奉行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1];“中國將始終不渝奉行互利共贏的開放戰略,通過深化合作促進世界經濟強勁、可持續、平衡增長”[1];“中國堅持在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基礎上全面發展同各國的友好合作。”[1]
愛德華·賽義德認為,東西方的二元對立促成了“他者”的形成。“東方”及“東方人”被構建為“他者”,而“西方”則通過將“東方”貶為“他者”來強化“西方”的優越性。“西方人”視自己的團體和國家為最好。盡管擁有不同的意識形態、傳統、價值觀,“西方人”還是以“西方”的視角,而非“東方”的視角來看待“東方人”[9]。在小說《毒木圣經》中,金索爾弗向人們展現了原始、貧瘠的非洲大陸和丑陋的土著人形象,暴露了金索爾弗的東方主義傾向。
小說中的另一位人物艾奈特(Anatole)是一名教師。他是被白人收養的孤兒。當得知納森·普萊斯傳教遇到了困難,他自愿做了普萊斯的翻譯官,并請普萊斯不要將其視作敵人。為了表示他對白人的忠心,艾奈特處處向白人示好,同時在生活上處處幫助他們。當部落遭到蟻群的襲擊時,他在第一時間趕到普萊斯家,幫助他們脫離險境。作為一個黑人,他本應該關心和幫助自己的同胞,他的這種行為充分證明了他的“奴仆”身份。當部落首領決定進行圍獵來解決食物問題時,普萊斯的二女兒利亞(Leah)強烈要求參加。艾奈特為了滿足利亞的要求,不惜違背族規,竭力說服族人接受利亞的要求。在長輩們的強烈反對下,他聯合自己的學生進行了一次投票,最終滿足了利亞的愿望。換句話說,艾奈特為向白人表示自己的忠誠,不惜冒犯長輩。在這里,金索爾弗向讀者刻畫出的是黑人的奴性——不惜一切為白人效勞。作為一名西方作家,金索爾弗將其筆下的黑人塑造成了白人忠誠的“奴仆”。
在《毒木圣經》中,盡管塔塔·儂都(Tata Ndu)是一位部落首領,但在金索爾弗的筆下,他是一個卑下、懦弱的“奴仆”形象。小說中的納森·普萊斯(Nathan Price)是一名來自美國的傳教士,他懷著滿腔熱血來到非洲,履行殖民者所謂的崇高的職責——拯救非洲墮落的靈魂以及為非洲驅走黑暗、帶來光明。他強迫土著接受西方的宗教信仰和文化。在納森·普萊斯看來,這是救贖罪惡靈魂的最佳選擇。而普萊斯的行為卻遭到了土著的反感和痛恨。塔塔·庫瓦旦都(Tata Kuvudundu)威脅普萊斯一家離開他們的部落,并放了一條毒蛇在他們家中,使其永遠失去了小女兒魯斯·梅(Ruth May)。塔塔·庫瓦旦都的行為從非洲土著人的角度來看值得贊頌,但是作為部落首領的塔塔·儂都卻因此事懲罰了塔塔·庫瓦旦都,將其驅逐出自己的部落。塔塔·儂都這么做是為了維護白人的權利,也懼怕白人的報復。這充分體現了塔塔·儂都的奴性和懦弱性。
此外,金索爾弗還將另一種刻板形象——“野蠻人”和“未開化者”強加到土著人的身上。作者在小說開始部分就向人們呈現了一群赤裸的女人。這些女人正在為普萊斯一家舉辦歡迎宴會忙碌著,“一些在跳舞,一些在做飯,好像裸體對于她們來說沒什么特別的……也沒有感到羞愧”。金索爾弗告訴讀者,赤裸在非洲是一種普遍現象,人們并不以此為恥。通過揭露土著人的迷信,金索爾弗還向讀者展現了土著人的愚昧無知。在日落之后,土著人用“繩子”來暗示蛇,原因是他們害怕蛇聽到自己的名字出來禍害人。當土著人得知利亞在家里喂養一只鷹時,他們很生氣,并警告利亞將鷹放回森林。因為鷹在土著眼中是一種可以吞噬死者靈魂的不吉之物。而在作者看來,他們的想法很可笑。金索爾弗的種族主義意識也隨著這些刻板形象的塑造而流露出來。
相比器官移植醫學實踐,我國器官移植立法起步較晚。2003年《深圳經濟特區器官捐獻移植條例》頒布,這是我國首部器官移植地方性法規。2006年衛生部制定《人體器官移植技術臨床應用管理暫行規定》,2007年國務院通過《人體器官移植條例》,“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買賣人體器官,不得從事與買賣人體器官有關的活動”。關于器官移植可能承擔的法律責任,除規定行政和民事責任外,還指出,違反本條例規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未經公民本人同意摘取其活體器官的;公民生前表示不同意捐獻其人體器官而摘取其尸體器官的;摘取未滿18周歲公民的活體器官的。
自然資源系統入圍山東省慶祝改革開放40周年感動山東人物(群體)的是:淄博市原山林場黨委書記孫建博,萊西市國土資源局黨組原書記、原萊西縣委組織部副部長周明金,省地質科學研究院科技創新團隊等3個人物(群體)。
金索爾弗在小說中這樣描述非洲土著的居住環境:他們住在只有“一個房間、一個屋頂,像魯賓遜·克魯斯(Rubinson Crusoe)一樣”的房子[8]31。魯賓遜的居住環境是艱苦的和原始的。由此,可以看出作者的用意。除此之外,他們房子周圍到處是灌木叢、叢林和森林,這些都象征著危險和神秘。土著人的生活環境被作者描述成了臭氣漫天、充滿了疾病和危險的地方。為了進一步突出土著人居住的惡劣環境,作者將其與白人的居住環境進行了對比。白人住在“極好的有門廊的房子,房子被鮮花圍繞”[8]138。這種帶有偏見的描寫反映了作者對待土著人和白人不同的態度,暴露了作者的種族主義意識。
另外,金索爾弗還向人們呈現了非洲土著人的丑陋。為了彰顯土著人的丑陋,金索爾弗將注意力集中在非洲的女人外貌方面。她們不僅僅臉上有丑陋的傷疤,而且沒有頭發。作為女性,沒有頭發意味著女性韻味的喪失。同時,作者還將筆鋒轉向他們的衣著。他們的衣服既過時又破舊,而白人女性卻顯得美麗和高雅。作者將普萊斯的大女兒拉謝爾(Rachel)比作“示巴女王”,而將二女兒比作“追獵女神”[8]62。他們的衣著打扮不僅得體,而且時髦。作者這種描寫使得土著與白人之間形成很大的反差。這樣,土著人無形中便淪為白人的陪襯,處于“他者”的位置。由此看出,金索爾弗的東方主義傾向使其對土著人的外貌及其居住環境的描述有失偏頗。
金索爾弗的殖民主義傾向不僅體現在她的種族主義意識和東方主義傾向上,還體現在她對殖民主義肯定的層面上。金索爾弗對殖民主義的認同和對殖民主義話語的維護反映了她對殖民主義的接受。
在小說情節的安排上,土著人與帝國主義傀儡的斗爭及其重建家園的失敗等方面充分證明了金索爾弗對殖民主義的認同。在情節安排上,作者首先安排了比利時屬剛果的獨立,與此同時,剛果人們選盧蒙巴(Lumumba)成為剛果共和國首相,接著盧蒙巴被謀殺,蒙搏托(Mobutu)接管并治理剛果共和國。事實上,蒙搏托是帝國主義殖民者的代理人,只是一個傀儡而已。因此,蒙搏托對剛果的統治說明了剛果人民并沒有徹底擺脫帝國殖民主義的統治,作者借此向讀者說明土著人的反抗是沒有用的。此外,每當蒙搏托在重建國家過程中遇到種種難題時,他就向帝國主義國家求救。西方的許多專家被其邀請到剛果共和國來支援國家建設。作者之所以如此安排情節是為了向讀者說明土著人的無能,進而展現了他們對帝國主義國家的依賴性。換句話說,作者認為依靠“西方人”是土著人擺脫困境、走向文明的唯一出路。
為了維護殖民主義話語,金索爾弗也為殖民主義者辯護。在她看來,剛果之所以如此落后,主要來源于其自身。一是土著人的本性——貪婪所致,二是非洲惡劣的地理環境及氣候所致。為了展現土著人的貪婪,作者揭露了剛果共和國社會的腐敗現象。政府官員利用職權之便榨取老百姓的血汗,他們遵循給錢辦事的原則。作為國家政府的公務員,郵遞員們根據人們給錢的多少來決定為誰送信。為了滿足各自的權力欲望,各部落首領自相殘殺。這種行為使得社會陷入騷亂之中,人們無法正常生活。也就是說,作者將剛果社會的騷亂歸咎于土著人的貪婪。作者還呈現了非洲惡劣的地理環境及氣候。在她看來,非洲惡劣的氣候和地理環境不適宜作物的生長和大規模地修筑公路來保障運輸,因為那里的土壤太疏松。沒有莊稼,人們將無法生存。沒有道路,人們彼此間的溝通與外界的聯系將受到影響。基于以上兩點,作者指出,非洲人落后的根源源自于自身,而不是殖民主義。由此,作者進一步維護了殖民主義話語。
在各種不同類型的平臺發展和建設中,移動通信及軟件平臺等,都具備明顯的雙邊市場特點,比如一類平臺的服務或交易,在此種背景下兩端市場可以借助相應平臺實現必要交易,不需要借助其他方式開展其他工作。在此環節中不同平臺企業也能夠在不同的市場作用下獲取經濟效益。
小說《毒木圣經》同時蘊含著作家金索爾弗鮮明的反殖民主義意識,也值得進一步挖掘和研究,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施工所需的原料一旦進入施工場地就需要展開檢查工作。如原料形狀和尺寸,及基本性能,如果原料有特殊要求還必須查看相關原料的質量證明文書,文件上要有生產日期等等。進到施工現場的原料還需要進行復檢,在第一次復檢不過關的情況下需要根據原料檢測相關規定進行再次復檢。另外檢測工作還需要監理人員到現場參與監督工作,要求取兩分樣品進行檢測工作,只有檢測合格才能進入施工現場和投入到施工中。如果施工原料在進行質量檢測時發現完全不符使用規格就需要對原料進行處理,并通知監督工作人員到現場進行處理。
此外,一些評論家借助文體學理論對該小說進行研究。A.C.歐登沃德(Arlene Cinelli Odenwald)通過小說中三個女兒的措辭的統計分析,說明三個人所用的“抒發感情的詞匯、非正式語以及與道德相關的用語”得出他們的“道德風貌”。還有一些評論家借助馬克思主義理論對該小說進行了解讀。如瑪麗·珍·德馬爾(Mary Jean DeMarr)認為“《毒木圣經》是金索爾弗一部最明顯地受惠于馬克思和恩格斯的思想及理論作品”[5],揭露了金索爾弗《毒木圣經》中的階級意識和她對共產主義生活的向往。
在《毒木圣經》中,塔塔·儂都(Tata Ndu)為了維護本土的“神靈”,最后與納森·普萊斯(Nathan Price)進行了公開對峙。普萊斯試圖通過講解《圣經》中的故事來引導土著人接受圣經、西方文化及其意識形態。但塔塔·儂都卻認為普萊斯在“引誘人們走向墮落……并使人們陷入不見天日、充滿疾病、布滿腐爛尸體的深淵之中”[8]129。為了打消普萊斯在部落中傳教的念頭,塔塔·儂都告訴普萊斯,“你總是相信在你們到來之前我們像孩子(mwana),像你們的孩子一樣一無所知。我是一位老人,我所知道的是從我的前輩那里得到的。我可以說出那位教導我父親的前輩以及在他之前的所有的前輩的名字……自從曼庫魯(mankulu)時代,我們就已經會制定法律,而無需白人幫助”[8]333。塔塔·儂都這番話說明了他們并不是愚蠢無知的,他們有自己的“神靈”和文化,根本不需要白人所謂的幫助。為了徹底趕走普萊斯,保護本土文化,塔塔·儂都還對普萊斯一家進行了羞辱。他以牲畜、首飾和錢財來換普萊斯的大女兒蕾切爾(Rachel)做他的第七個老婆,因為他認為蕾切爾的膚色可以取悅他的幾位老婆。這里塔塔·儂都迫使白人成為“他者”,受他的擺布。塔塔·儂都對普萊斯的傳教活動的堅決抵制使他背離了東方主義視域下的“東方人”的“他者”形象。在金索爾弗的塑造下,他又是一個有思想的、勇敢的、聰明的、敢于反抗的英雄人物形象。
選文中蕙攬茝、蛾眉、鷙、蘭皋、椒丘、芰荷、芙蓉等意象均有同樣的規律,即都表現了作者對美好高潔品行的追求,象征自己高潔的品德。教師的講解,能讓學生懂得屈原為什么總愛用花花草草裝扮自己(因為這是他特立獨行的表現);讓學生懂得屈原在艱難困苦中反復強調“余獨好修以為常”“雖體解吾猶未變兮”的決心與勇氣;明白其形象正是有了這些意象群的運用而變得更加鮮明、高大,藝術氣息更加強烈,其精神境界因這些意象群的運用而更加美好,更加充滿濃郁的浪漫主義氣息。
在小說中,作者向人們展現了非洲文化獨特的一面。按照賽義德的看法,西方的思想文化一直以來都顯露著一種強烈的民族優越感,所以西方的思想文化總是置于世界文化的主導地位。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非西方的第三世界或者東方的傳統則被排擠到邊緣地帶,或者扮演一種相對于西方的“他者”角色。而金索爾弗呈現給人們的非洲文化卻與之相反。例如對于蟻災的理解,作者向人們呈現了白人與黑人的兩種截然不同的觀點。白人認為蟻群的到來是一種災難,是上帝對有罪之人的懲罰;而黑人卻不認同白人的觀點,他們認為“每件事情的發生都是平等的,好事到來的同時壞事也會相伴而來,而壞事的到來也意味著好運的到來”[8]309。非洲人這種辯證的觀點體現了非洲文化所蘊含的豐富底蘊。
根據以上論述,針對非洲人物的塑造以及其文化的理解,作者給予了積極肯定的態度。這種態度是作者的反殖民主義意識的流露。為了進一步展現自己的反殖民主義意識,金索爾弗對殖民者的罪行進行了揭露和批判。
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后,世界形勢發生了根本的變化,帝國主義殖民者打著各種各樣的旗號,破壞第三世界國家民族獨立運動。非洲當然也不例外。美帝國主義像其他老牌殖民主義國家一樣反對非洲民族獨立運動。金索爾弗通過該小說的創作,淋漓盡致地揭露了殖民者的罪行,無情地批判了美帝國主義對非洲人民的侵略、奴役和壓榨。
在小說《毒木圣經》中,為幫助比利時鎮壓剛果人民民族獨立運動,美帝國主義以“聯合國維和”之名,對剛果進行殘酷的空襲,給剛果帶來了巨大的人員傷亡。“有多少剛果人們死于比利時的鎮壓……有多少剛果人們死于聯合軍隊的槍下,我們不知道。死去的人們數不勝數啊。”[8]422這不僅是作者的感慨,也是對帝國主義和殖民主義者的質問——這難道就是殖民主義者給剛果人們帶來的所謂的“光明”?比屬剛果獨立后,美帝國主義仍不放棄自己的殖民欲望,轉而通過選擇和培養代理人的方式對剛果人民進行殖民統治。美帝國主義“用一百萬收買到(剛果)政府官員幫助其完成和實現剛果政變的忠誠”[8]320,暗殺了剛果共和國首相盧蒙巴(Lumumba),扶植和收買了蒙博托(Mobutu)作為其代理人。也就是說,剛果又落入了殖民主義者的統治之下,不一樣的統治者,卻有著同樣的命運。與此同時,美帝國主義加緊破壞剛果的民族獨立,促使加丹加省長沖伯(Tshombe)宣布加丹加以及它的礦物脫離剛果而獨立。這樣“美國和比利時便可以與沖伯直接做交易”[8]229。這樣,帝國主義便控制了加丹加的礦物資源。而礦物資源,尤其是鉆石,是剛果的經濟命脈。帝國主義對加丹加礦物資源的控制意味著控制了剛果的經濟命脈。通過這樣的描述,作者揭露了帝國主義的狡猾和貪婪,痛斥帝國主義的罪行。帝國主義不僅在經濟上實施壟斷和剝削,而且在政治上妄加干涉,在文化上進行帝國主義文化滲透。普萊斯傳教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其傳教的目的是將帝國主義的價值觀、宗教信仰、意識形態強加給殖民地的人民,從精神上奴化被殖民者,為殖民者的掠奪效力。同時,殖民者在殖民地興辦學校,實施西方教育方案,忽視殖民地人民自己的歷史、文化和宗教,強勢灌輸帝國主義的歷史文化傳統,使殖民地人民自我文化缺失,從而被剝奪了自己的民族身份。由此可見,作者通過對殖民主義罪行的披露,反映了作者對殖民主義的痛恨。而這種痛恨之情也進一步體現在作者的反殖民主義意識方面。
金索爾弗在批判殖民主義者所犯罪行的同時,還暗示了殖民主義日趨衰落的必然趨勢。剛果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為了抹去被殖民的記憶,抹除自己心靈的創傷,剛果人民將剛果變成了扎伊爾,因為提到“剛果”那個詞,仿佛我們(剛果人民)在試著回憶我們(剛果人)錯誤的身份。[8]429也就是說,剛果人民想擺脫自己的過去,抹除自己痛苦的記憶。為了徹底擺脫殖民統治留下的記憶,剛果人換掉了主要城市原有的名字,甚至把殖民者居住過的以及修建的房屋全部推倒重建。為了徹底趕走殖民者,土著人還組建了一支軍隊,到處殘殺白人,以泄民憤。事實上,土著人的行為其實是在向殖民者示威,同時還向世界傳達了剛果人民顛覆殖民統治與贏得徹底解放的決心。從這方面來看,作者向在世人傳達了殖民統治必將走向衰亡的信號。
在小說中,受西方文化和意識形態的影響,普萊斯有著一種強烈的民族優越感。他堅信“西方”先進文化的引進定會促進非洲走向文明,“比利時和美國帶給了剛果文明!美國的援助使剛果得到了救贖”[8]121。為了“救贖”非洲,使其走向“文明”,普萊斯付出了不少努力。為了將卡南加的土地變成堪薩斯的田園,他還專門開發了一塊“試驗田”,按照美國的方式在這塊土地上撒下了來自美國的種子。為了取代土著人的信仰,他到處宣講基督教。即便遭到土著首領的強烈反對與威脅,他還是義無返顧。實際上,普萊斯的行為是一種文化滲透與文化霸權,將西方文化和意識形態強加于土著人身上。針對普萊斯的文化霸權行為,土著人做出了有力的反擊。黑人女性瑪瑪·塔塔巴(Mama Tataba),普萊斯的仆人,對普萊斯改造非洲本土種植方式的行為給予了多次警告,并多次把普萊斯弄平的土地弄成土丘狀——當地的一種種植方式,最終他也離開了普萊斯。由于普萊斯的試驗田在他的“精心照料”下還是結不出果實,他不得不放棄了改造非洲種植方式的想法。與此同時,普萊斯的宗教活動也遭到了土著人的抵制。部落首領塔塔·儂都堅決反對普萊斯在他的部落傳教,為此他組織了一次“投票”選舉,結果是非洲的“神靈”戰勝了白人的傳教。他利用白人的民主選舉方式打敗了白人,宣告普萊斯傳教的徹底失敗。最后,普萊斯遭到土著人的驅趕,并被燒死在叢林里。可以說,普萊斯是西方殖民者的代理人。在這里,作者借普萊斯的失敗及其命運向讀者流露出自己對殖民地人民反抗斗爭的默許,暗示了帝國主義殖民進程必然終結。
綜上所述,小說《毒木圣經》成功地體現了芭芭拉·金索爾弗矛盾的殖民意識。一方面,作為一名西方作家,金索爾弗沒有擺脫西方那種潛在的二元對立的思維方式,在作品中流露出了種族主義意識和東方主義傾向。在其種族主義意識的驅使下,在刻畫《毒木圣經》的人物時,作者不自覺地陷入了思維定式,使得非洲土著模式化。作者的東方主義傾向也使得其對非洲土著人及其居住環境的進行了丑化描述,維護了西方殖民主義話語。由此,該作品滲透了金索爾弗的殖民主義意識。另一方面,作為一位敏銳的作家、和平主義者,芭芭拉·金索爾弗清醒地意識到帝國主義的殖民統治給第三世界人民帶來了災難。在《毒木圣經》中,金索爾弗一反傳統的帝國寫作模式,給予了非洲被殖民者以及非洲文化充分的肯定,并將批判的矛頭指向了殖民主義和帝國主義的種種罪行,同時還揭露了殖民主義日趨衰落的必然趨勢,向讀者傳達了她的反殖民主義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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