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菊
(四川外國語大學 研究生部,重慶 400031)
世界全球化的到來使語言教育尤其是第二語言習得研究逐步成為了中國兒童教育的重要內容和基礎,兒童發展心理學僅僅從行為層面為兒童語言教育提供了相關證據而沒能夠從神經發育層面提供科學依據,而隨著腦成像技術的成熟,認知神經科學為兒童語言教育開拓了新的研究方向。英語是世界流通最廣的語言,目前越來越多的中國家長希望孩子能夠從兒童階段就學好英語,研究調查也發現二語學習存在關鍵期,然而目前我國對兒童二語習得的研究還不夠深入,沒能全面提出促進中國兒童學好英語的具體方案。隨著語言學習關鍵期理論的提出和發展,兒童為何能在關鍵期內又快又好的習得語言而一旦錯過關鍵期就難以如此輕易的學好語言成為了一個難題,如何促進兒童在關鍵期內更好的學好第二語言更是成為了教育工作者的首要任務。針對這些問題,本文以認知神經科學為理論基礎,從理論上探討了兒童二語習得機制,分析關鍵期形成在認知神經方面的原因以及在此階段兒童語言習得的特點,從而提出了一些讓中國兒童在關鍵期內學好英語的具體意見。
二語習得是指人們在習得了第一種語言之后所進行的第二種語言的學習,在中國第二語言主要指英語,隨著語言學習關鍵期假設理論的發展,越來越多的家長開始重視兒童的英語學習,希望孩子能夠在最好的時間里輕松地學好并運用語言。二語習得主要研究語言輸入與輸出,習得者內部與外部因素和中介語系統構成,他們都與認知語言學有著密切的聯系,語言習得過程很多時候都是一種心理和智力過程。喬姆斯基認為語言是一種天賦官能,他的語言學習的基本理念是:語言不是通過教和學而獲得,而是心智的初始態到達掌握完全語言能力的那個穩定態的過程,人的大腦都具有某種固有的、全人類共同的心智狀態,即UG,語言學習的過程就是一個參數設定的過程。兒童的第二語言學習有很多方面與成年人的第二語言學習是相似的,但是由于兒童的接受能力、理解能力、學習動機、性格因素與成年人還有很大差別,所以,兒童與成人在第二語言習得方面存在很大的差異。
兒童天生有一種學習語言的能力,可以稱之為語言習得機制,這種機制是人腦由遺傳得來的,是人腦特有的理解和創造句子的機制。它有著獨特的運作模式,并受到一些高度抽象、概括的語法規則(即普遍語法)的支配和調節,正是由于這種先天的語言習得機制,兒童才得以自然地習得語言。此外,后天經驗對于語言的習得也十分重要,沒有接觸過語言,是不可能擁有語言能力的,這種自幼對人類語言的接觸就是喬氏所說的經驗的觸發。例如:十幾歲的“狼孩”不會說話,就是因為缺少了必要的客觀條件即“經驗”。狼孩作為人類的一員,大腦中與生俱來的具有語言習得機制,如果在正常的環境中成長,便會像別的孩子一樣迅速習得母語,但是他(她)們在幼兒時代就與狼群共同生活沒能在關鍵期內接觸人類語言,因此狼孩慢慢學會了像狼一樣嚎叫,卻一點都不了解人類語言。由此可見,在關鍵期內對兒童施以語言教育有著重要的意義。
認知神經科學發端于歐美,興起于20世紀90年代,它是認知科學與神經科學交叉、融合的產物,目的在于探索人類意識和智能的腦機制。發展認知科學是研究認知發展的神經機制、腦發育與行為能力和認知發展之間關系的學科,它關注知覺、注意、記憶、言語等認知活動在人生不同時期的特征,以及促使認知發展變化的神經機制。H.Uylings區分了兩類大腦皮層發展關鍵期:“易感期”和“可塑性”關鍵期”。前者如妊娠期輻射、營養不良、壓力對嬰幼兒腦功能和語言表現的影響等,這在提醒著孕婦在懷孕期應該作息規律注意飲食從而給嬰兒營造一個良好的環境促進其大腦的發育;后者如社會遺棄、母語習得、二語習得等因素對于大腦的影響。急劇環境影響條件下,早年的環境影響對語言、社會和其他智能能力發展具有決定性作用(姜孟,2011)。比如如果我們將一個嬰兒放置于一個黑屋子中,不允許有人和她交談也不允許她動而只是給予她食物維持她的生命,直到5歲才放她出來接受正常的教育,那么這個小孩將不會像其他正常同齡孩子一樣學習,她的學習能力會低很多,甚至不能學習。通過這個例子我們可以看出,環境因素對于兒童學習關鍵期內有很大的影響,它可以影響人大腦的發育,從而左右語言的學習或智力的發育。
現代神經科學表明,第二語言的學習會改變大腦內部結構的變化。神經認知語言學認為語言習得過程就是激活新關系符,保持關系符的傳導性,構建新關系結構的過程,即構建新的長期記憶連元關系的過程,習得過程就是將惰性連接變為活性連接的過程,實際就是激活惰性連元,增加并保持它的權值的過程。
關鍵期這一概念源于生物學,是20世紀下半葉生物學中最為著名的發現之一,指個體發展過程中環境影響能起最大作用的時期,它是由勞倫茲觀察小鵝時發現的。動物心理學家還通過實驗發現了仔貓視覺發展的關鍵期、山羊敏感期等。語言發展有賴于大腦神經生理方面的變化,嬰兒大腦具有相當程度的可塑性,這是兒童語言學習敏感期的神經生理基礎(徐春英、陳慶平,2011)。認知神經科學研究表明,語言學習的敏感期為0~5歲。家長和學前教育工作者如能根據幼兒語言神經發育的進程,適時地給予語音、詞匯和語法刺激,可以在此敏感期內幫助幼兒形成良好的語言能力。
幼兒在成長發育的最初幾年有一系列最容易學習某種知識技能或形成某種心理特性的關鍵期或敏感期,錯過了該時期,發展的障礙就難以彌補。正如第一語言的習得,第二語言學習也具有一定的敏感期。朗(Long)總結多人的研究,得出以下結論:兒童在6歲前學習第二語言,發音準確性較高。有人認為如果孩子年齡太小了就不適合學習第二語言,其實不然,小孩子喜歡聲音、節奏和故事,對于他們來說學習語言是一種很自然的事情。開始學習第二語言時的年齡大小與語言的熟練程度是非常相關的,有調查顯示,如果兒童在敏感期內開始學習第二語言,那么他對該語言的熟練程度與其母語的熟練程度大致相同。這主要是因為越早學習第二語言,雙語使用者的大腦分工結構就越接近單語使用者。Ⅺm等人在自然(Nature)上發表的利用fMILl研究的結果也表明:幼年期已掌握第二語言的被試,其母語和第二語言在相同的腦區進行表征;而成年期后才開始學習外語的被試,其母語和第二語言是分別表征的。另外對已遷入美國的不同年齡的成人相關研究發現,在語言發展的敏感期過去之后,第二語言的學習變得困難起來。以上分析可以驗證在關鍵期內學習第二語言,學習效率會更高效果會更好,雖然成人也能學習第二語言,但兒童時期是第二語言學習的最佳時期,因為兒童期的大腦處于高度可塑性狀態,大量的神經突觸有待聯結和修剪以形成高效的神經網絡,來實現語言等高級認知功能的發展。我們應該在4歲前開發兒童的腦潛能,給他創造一個良好的第二語言習得環境,從而促進他的語言習得。美國一個叫做吉妮的女孩,13歲半以前生活在完全與語言隔絕的世界,被發現后才開始學習說話。經過學習,吉妮到了18歲才慢慢學會說簡短的句予,具有最低限度的語法能力,其語言能力僅僅相當于一個21個月的嬰兒。吉妮的試驗研究揭示在13歲以前,由于吉妮和語言社會隔絕,其管轄語言的左半球出現了功能萎縮。由此看來,大腦左半球僅僅是在某一個階段以前才具有習得語言的傾向,即語言獲得具有敏感期。
在關鍵期內教授兒童第二語言時要特別注意教學方法要符合兒童語言能力的發展規律,不宜從死記硬背單詞開始。認知神經科學研究發現,語言的語法和詞匯學習可能具有不同的敏感期,第二語言的詞匯學習基本不受年齡的限制,而語法學習可能隨著年齡增加而難度增大。所以對幼兒第二語言學習而言,最緊要的并非詞匯記憶,而是對一門語言的語感、語韻和語法的掌握,這種能力更多是通過浸潤于該語言環境中習得的,神經科學研究也證實聽覺通路是早期語言習得的主要通路,由此可見為二語學習者創造良好的聽說環境對于其學習有很大的益處,傳統的外語教學模式即壓迫學生死記硬背單詞短語造成了大多數中國學生英語應試成績好卻難以開口交流的惡果,因此,在英語教學中要強調學生的聽說訓練,鼓勵學生開口說英語。
語言的習得不僅要有輸入還應該有輸出,喬姆斯基認為輸入是貧乏的,僅靠語言輸入是不足以習得語言的。學前教育工作者有必要充分理解輸入和輸出的相互作用模式,為二語學習者營造良好的學習環境,即在兒童語言發展敏感期內更多地通過聽覺刺激以促進兒童第二語言語感的建立和語法的熟悉,更多的鼓勵兒童說英語以強化其第二語言的運用。
作為認知科學與神經科學交叉融合的產物,認知神經科學為二語習得研究拓展了視界,開啟了新的探索問題和研究方法。二語習得是一種獨特的認知過程,從認知神經科學的角度審視二語習得,對于促進二語習得和構建新的教學理論有著重要意義。本文從理論方面分析了基于認知神經科學的兒童二語習得關鍵期研究,在具體實證研究方面還有待加強,如何更好的在實證研究中使用認知神經科學研究二語習得尤其是促進兒童在關鍵期的二語習得還需要更多的關注和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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