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 瑤
(四川外國語大學 成都學院,四川 成都 611731)
藏族作家阿來因其作品《塵埃落定》,獲得了第五屆矛盾文學獎。獲獎之后,他在很多文章中具體地談過自己的寫作資源和接受的文學影響,除了對藏族民間文學資源的吸收和漢語文學的滋養外,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外國文學對他的影響。他對外國文學的興趣強烈而廣泛,閱讀了大量外國文學作品,這不僅開拓了他的視野,豐富了他的文化底蘊,更為他成功地創作其詩歌、散文、小說打下了厚實的文學基礎。大量的閱讀最終會導致有意識的借鑒與選擇。阿來說過:
對我個人而言,應該說美國當代文學給了我更多的影響。我個人認為,許多當代的文學流派都產生于歐洲,美國小說家并沒有誰特別刻意地用某種流派的旗號作為號召與標識,但大多數成功的美國當代作家都能吸收歐洲最新文學思潮并與自己的新大陸生活融合到一起,創造出一個嶄新的文學世界,而且更少規則的拘束,更富于來自大地與生活的創造性與成長性。因為我長期生活其中的那個世界的地理特點與文化特性,使我對那些更完整地呈現出地域文化特性的作家給予更多的關注。在這個方面,福克納與美國南方文學中波特、韋爾蒂和奧康納這樣一些作家,就給了我很多啟示。換句話說,我從他們那里,學到很多描繪獨特地理中人文特性的方法。[1]
阿來在這段話中提到了一個對他的文學創作有著深刻影響的美國作家,這就是邊緣文化和異質文化寫作高手——福克納。在中國,福克納進入讀者的視野長達半個世紀之久,對中國文學的影響在80年代達到頂峰,1984年《喧嘩與騷動》熱銷一時,聲勢浩大的“福克納熱”也隨之上演,當代許多作家從中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和影響,阿來也不例外,我們不難在《塵埃落定》中看到閃現的福克納的影子。
福克納的“約克納帕塔法世系”構建方式兼容了實證性和虛構性,以微小的空間容納宏大的時間,這樣的構建方法讓作家嘗到了無限的愉悅感和成就感,使生活中的弱者搖身變成了文學王國的主人。福克納的世襲小說選擇了這一種獨特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思想:“打從寫《殺多里斯》開始,我發現我家鄉的那塊郵票般大小的地方倒也值得一寫,只怕我一輩子也寫它不完,我只要化實為虛,就可以放手充分發揮我那點小小的才華。”[2]他以故鄉為地理原型,在“約克納帕塔法世系”中表現出對故土旖旎風光的眷戀,展現了鄉情風俗及南方泥土所散發出的特有的魅力氣味,這可以說是他靈魂的歸宿。
這正是對邊緣文化生活描寫一種很重要的模式。這種手段吸引了阿來,他在《塵埃落定》中有著極為神似的演繹。阿來也為讀者建成了自己理想的家園,這個麥其家的土司官寨,就位于從成都平原到西藏高原之間,它依據位于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馬爾康縣卓克基鎮西索村的卓克基土司官寨為藍本,這里是嘉絨十八土司之一——卓克基土司的官寨。《塵埃落定》與其說是在“歷史基本的框架中進行大膽的關于一個社會進步現代化的合法神話”[3],還不如說是作者對家園對本土文化一次過濾后的歸順。
羅蘭·巴特曾分析過這種智力勞動包含的艱辛和愉悅:“虛構屬于一種新的智力藝術。我們用這些智力事物,既組成理論,同時也進行斗爭和享受快樂;像在任何藝術中那樣,我們使認知對象和論述對象不在服從于真實要求,而是服從于一種有關效果的思想。”[4]阿來同福克納一樣在虛構他的家園時不僅創造了一種精神游戲法,而且還借助小說把它奉送給世界各地的作家和讀者,讓他們共享虛構和想象的快樂。
游戲之外,這些飄忽在文字中的土地還具備特別的文學意義,它們不再是意識流小說中的那種有案可查的社會歷史,而完全成了與宏大歷史相對立的空間,成了人逃脫主流歷史的精神家園,是由作家在想像中創建的存在之所。它們在向世人展示新的世界正在邊緣處生長起來。
因此,不管是“約克納帕塔法縣”,還是“土司官寨”,虛構都包容著很強的實證性,或者說這些虛幻的樓閣有著強大的現實參照,前者依據的是福克納朝夕相處的美國的南方土地,后者依托的是阿來生活了36年的具有獨特藏文化的邊緣地域,這種二合一的方式較好地利用了故事和生活語境之間的“相似性”。福克納的構建方式非常接近現實主義的審美原則,講求故事對現實的模仿和復制,十分切合中國的寫作語境和接受心理,因而受到了阿來的青睞,受其影響,以《塵埃落定》為代表的一系列阿來的小說都涌現出了眾多的“故鄉”世界。不難看出,《塵埃落定》對舊中國藏族地區土司制度和歷史命運的揭示,是真實而生動的。阿來十分巧妙地把真實的歷史融入到他虛構的土司官寨中,演繹出一幕幕極具藏域風情的悲歡離合。
“西方現代主義、后現代主義文學的最大特點就是著力表現人的生存困境與人性的異化。”[5]47福克納本人處在資本主義沒落時期,他一方面認為南方是美國惟一還具有真正地方性的區域,一方面又清醒地看到南方歷史中的罪惡。他幾乎是仇恨地去審視入侵南方傳統的北方工商主義文化。他書中寫的是南方種植園世家飄零子弟的精神苦悶,機械、金錢文明對人性的摧殘,現代西方社會中人的異化問題。他的作品像手術刀似的狠狠刺向南方的痼疾——不是政治、經濟上的而是精神、心理狀態上的。
中國作家也間接地受到了西方現代主義思潮地影響,在20世紀地文學史上,魯迅、老舍、張愛玲、錢鐘書等都對人性的缺點有著深刻的了解和體會,并在作品中加以充分表現。阿來則繼承了這一點,對民族傳統文化進行反思,從關注人的地位與尊嚴出發,在《塵埃落定》中揭示了西藏土司特權世界中的人性異化,又通過他們表現普遍的人類共性。
人擁有權力是為了更好地生活,更加全面地發展人的自由本質,但是對權力的過度追求與占有卻使得權力變成了異己的力量,人被權力所驅使,人成為權力的奴隸,人性最終發生異化。在阿來精心建構的這個土司世界里,土司及其家人的權力高于一切。而沒有制約的權力放縱了他們的野心,放縱了他們的欲望和行為。在這種權力和欲望的驅使下,人開始變得貪婪和殘忍,忘記了什么是親情、愛情,只是在對權力的角逐中狂奔。
麥其土司在自己的土司王國里位高權重,他為了占有一個頭人的老婆,就毫無人道地命令這個頭人的管家殺掉他,然后又讓槍隊從背后射殺了那個管家,最后他心安理得地占有了那個頭人的老婆。為了使自己積累更多的財富,他和他的大兒子先后三次砍掉了六個偷罌粟種子人的腦袋。為了維護土司制度,維護他的專制集權,先后兩次割掉從圣城拉薩前來傳播新教的翁波意西喇嘛的舌頭。為了占有土司之位,他變得更加殘忍、貪婪。以至于他會在不得不宣布讓位時突然地衰老,在大兒子即將死去時卻精神煥發,坐在土司的高位上越活越有味道了。權利對于麥其土司來說,正如他所言:“好處就是你知道的那些了,余下的,晚上睡覺,連自己的兒子也要提防。”[6]370極端的人性異化使骨肉親情蕩然無存。
美麗的麥其太太的人性同樣被異化了,她常常對“傻瓜”兒子教育道:“你身上長著的可不是下賤的骨頭”。“瞧瞧吧,他們都是你的牲口”。“兒子啊,你要記住,你可以把他們當馬騎,當狗打,就是不能把他們當人看。”[6]10土司集權已在她的思想里牢牢扎根。她認為權力可以讓自己作威作福,為所欲為,可以不為吸鴉片的銀子而發愁,更可以隨意打罵那些侍女和家奴。而這位女主子原來也只不過是一個任人踐踏凌辱的妓女。作為一個土司太太,她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力和地位,讓家丁隊長用槍去結束土司新歡央宗的生命。為了讓自己的兒子成為土司,她決定不再抽那么多大煙,要幫兒子出出點子,角逐權力。可是當麥其土司的大兒子死后,她又害怕她的兒媳會成為土司太太,害怕自己失去權力,便說她還有些年頭要活。權力的欲望使母子間最純潔的親情也被異化了。
由于弟弟的“傻”不會對“聰明”的大少爺的地位構成威脅,大少爺在弟弟成長的少年階段給予了無私的愛,“傻子”少爺也深愛著他的哥哥。但“傻子”少爺在成長的過程中無意識地體驗到了做一個土司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可最終成為麥其土司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哥哥的時候,“傻子”少爺本該純凈的內心也受到了魔力的驅動,心里也有了權力之爭。他開始故意反對哥哥,如麥其一家在討論到底種什么時,大少爺說要種罌粟,而他偏要說種糧食。隨著麥其土司家族在罌粟花戰爭中的勝利,“傻子”少爺逐漸成為了下任麥其土司的有力爭奪者。這使得大少爺對“傻子”弟弟的由愛變恨,還常常罵其是在裝傻,甚至后來大少爺還做出了勾引弟弟的妻子塔娜的舉動。兄弟親情被權力粉碎,人的道德、善良的本性在權力的誘惑下蕩然無存。
“特權階級在對權力的爭奪中消耗著生命,而無權階層卻在權力的陰影中無賴地生存。” 在《塵埃落定》中,我們能明顯地體會到特權階層所表現出來的人性的殘忍和貪婪,而這種殘忍和貪婪卻是以他們所管制的藏民們的麻木和冷漠為基礎的。在西藏這塊獨特的領域,土司的權力雖然高于一切,但它與宗教卻一直是一種相依關系。翁波意西曾發出這樣的質疑:為什么宗教沒有教會我們愛,而教會了我們恨?
深重的宗教意識,使底層藏民們習慣于服從,從不懷疑,從不違背,極少反對。如果有人違規,土司家自有一套手段去維護他的權力制度。他們養著專門的行刑人,行刑人家的刑具室里有著各種各樣的刑具。在這里,恐怖的行刑架總會引起讀者的注意,或許它早就超出本身的意義,被自覺不自覺地賦予了宰割人性與文明的使命,生命在它面前如同卑微的草芥。在這種土司特權世界中的家奴們不敢反抗,他們沒有自由,喪失了人的創造力和活力,他們是一群準備隨時隨地為別人服務的奴隸:桑吉卓瑪是“傻子”的侍女,她心甘情愿地把肉體獻給了“傻子”;銀匠曲扎本是一個自由人,但由于他娶了卓瑪,便按法律轉成了家奴,在應“傻子”要求打了他皮鞭之后,就成了傻子的“牲口”;索朗澤郎是“傻子”忠實的奴才,為了給“傻子”雪恥而去追殺汪波土司,結果丟掉了自己的一只手,最后還是為“傻子”而死;而最驚心動魄的是汪波土司派來偷罌粟種子的那些人。他們更是前仆后繼,把罌粟種子藏在耳朵里,即使死了也要給主子偷回去種子……在對帝王的膜拜和對與權力緊密相關的宗教的敬畏這雙重形態的壓迫下,他們不能反抗,所以家奴們變得麻木,變得冷漠。他們心甘情愿地接受土司及其家人們的驅使,也正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們的人性被異化,逐漸喪失了真正的自我。喪失了人性中最基本的尊嚴,最終養成了奴性。
阿來對權力和人性的描寫,和福克納的作品一樣,極富深層蘊含。阿來認為,藏族人的生活“并不是另類生活”,“歡樂與悲傷,幸福與痛苦,獲得與失落,所有這些需要,從他們的感情承載的重荷來看,生活在此處與彼處,此時與彼時,并沒有太大的區別……因為故事里面的角色與我們大家又同樣的名字:人”[7]。阿來正是這樣,在努力保持民族特色和地域特色的同時,鮮明地表達了時代的特色,真實、生動、深刻地表現人類的共同性。
福克納的小說中充斥著形形色色的混血兒形象。他們主要是白人和黑人(尤其是白人種植園主和女黑奴)所生的混血后代,而且各自有著不同的體征、經歷、心理和命運。福克納筆下的混血兒,無論是《去吧,摩西》中的盧卡斯·布錢,還是《押沙龍,押沙龍!》中的查爾斯·埃迪尼·邦,他們在南方種族主義的意識形態和家長制的重重束縛下,最終都沒能解開種族身份的精神困境,也沒有超越種族身份社會、文化建構的意識形態基礎。細讀有關混血兒的敘事,“不難發現他們都被囚禁在語言的牢籠中,喪失自我言說的能力,無法用語言來表達自己的身份焦慮和困境”[8]。從而造成了自身被歧視、壓迫和邊緣化的悲慘命運。
阿來自身說過,他更關注非主流文化作家如何做出獨特、真實的表達。福克納筆下的混血兒的邊緣話語也是阿來關注的一個重要方面。中國文學自身的邊緣話語直到90年代才引起注意,有的論者才開始這樣描述:“80年代中期——確切說是尋根派出現的1985年是20世紀本土文學精神發生變異的重要時期。這一時期本土文學開始不注重現代性話題,而通過白癡形象將現代性話語一筆勾銷,文學進入后現代時期。”[9]
《塵埃落定》中的傻子二少爺是漢藏混血出身,他既是“漢人母親生的傻瓜兒子”,同時又明白“父親是皇帝冊封的轄制數萬人眾的土司”[6]4。這樣尷尬的身份,同樣讓他多少有些不自在。也許正因為天生的尷尬身份,使他每天醒來,都要問自己:“我在哪里?”“我是誰?”這實際上正是對身份的置疑。薩義德在《最后的天空》中寫道:“身份——我們是誰,我們來自何方,我們是什么?”[11]也就是說,這個時候傻子對混血的身份已經產生了迷惘。傻子想成為土司時代的繼承人,自從他意識到自己想要成為土司的那天起,麥其家的傻子就擁護家族的榮耀,熱愛土司制度。當父親宣布遜位于哥哥后,他更是痛苦的詢問“我還能當土司嗎?”[6]284于是他一手打造了繁華盛事,以此證明自己比哥哥強,完全有能力成為土司繼承人。然而藏文化中天然存在的強弱等級觀念和他追逐的權力卻使他成為了現實生活的失敗者。但是,直到最后,傻子也無法從對家族的熱愛中解脫出來,他選擇了以死來為他的精神家園——麥其土司家族殉葬。正是因為這種強烈的情感,使他在曖昧不明的身份問題上進行了最后的選擇。傻子深深明白,他所熱愛的土司制度已經土崩瓦解,所謂的經過“改造”的土司制度將與之有天淵之別,因為“麥其土司的精靈”已經飛走了。死亡成為了他最好的歸宿和安慰。在迎接死亡的那一刻,一切丑惡自動褪色,所有美好涌上心頭。感情的突然復蘇,使他重新認同了自己的土司傳人的身份,對家族和傳統文化進行了回歸。此時,傻子用肯定的語氣回答了那兩個一直困惑他的身份問題——“我知道我是誰”?“我在當土司的地方。”[6]335這時,他就拒絕對混合身份的認同,也放棄了身份的重構,只是想要重返藏族貴族的身份。
可見,阿來對小說中混血兒身份的刻畫比福克納更為曲折,細膩。傻子在兩種文化中掙扎。當歷史把現代文化推上主導地位,《塵埃落定》中傻子預定的主導文化身份——傳統文化身份就淪為邊緣文化身份。隨之而來的是漢藏混合身份的認同。然而,民族意識和強烈的懷舊情感于此時開始抬頭,文化身份重構的重心似乎又偏向了傳統文化。
所謂“神話模式”,就是在創作一部文學作品時,有意識地使其故事、人物、結構,大致與人們熟知的一個神話故事平行。福克納運用這樣的神話模式,除了給他的作品增添一層反諷色彩外,更具有獨特地域文化的色彩。福克納十分注重結合自身的體驗,描寫多種宗教,多種文化充斥的邊緣地帶是怎樣上演它那錯綜復雜的人生故事,因而福克納的小說總會出現宗教神話的影子。無論是《喧嘩與騷動》,還是《八月之光》,總會看見《圣經》的影子,在《寓言》中,福克納更是直接使用了耶穌的故事。在現代文學史上,從來沒有一個作家在自己的作品中像他這樣大量地使用《圣經》的故事和傳說。這也充分體現了福克納作為一名邊緣文化作家的風采特色和獨樹一幟。
盡管阿來曾經說過,他不喜歡“充滿神佛崇拜而淹沒了人類感性與良知的書面作品,因為這些作品不能給讀者以任何感動”[6]97。但宗教,作為藏民族社會生活的一部分,包含了人類遠古的意識和民族文化心理的積淀,對藏族人民的民俗文化有著深遠的影響。阿來注意到了如何運用獨特藏域中的神話故事來進行文學創作。人們激賞《塵埃落定》塑造的“傻子”形象,稱贊作品采取了“傻子”的獨特視角,以及由此顯現的人性內容、稚拙風格和傳奇色彩。這一切由何而來?“原來與藏族民間口耳穿承的神話、傳說、寓言、人物故事有關,特別是一個叫阿古頓巴的人物有關。”[10]701有關他的故事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被各地的藏族老百姓不斷添加著,使他成為民族智慧的化身和民間話語的代表。《塵埃落定》寫作中,需要一個能夠超越一般歷史真實與生活真實層面的故事,也需要一個能置身一切進程之中又能隨時隨地超然物外的人物,于是,作者借鑒了福克納對“神話模式”小說的創作,想到了這個在藏族民間神話中廣為流傳的智者阿古頓巴——“憨厚而又聰明的阿古頓巴;面目庸常而身上時時有靈光閃現的阿古頓巴。”[10]701阿來說:“我的傻子少爺大部分時間隨波逐流,生活在習俗與歷史的巨大慣性中間,他只是偶爾靈光閃現,從最簡單的地方提出最致命的問題。”[12]在吸收本民族民間神話的基礎上,根據時代精神和寫作需要創造和發展,充分反映作品獨有的地域風情,這是福克納,也是阿來在進行文本創作時一條重要的創作經驗。
有一位詩人曾說過:“邊緣并非是世界結束的地方,恰恰是世界闡明自身的地方。”阿來與福克納的作品不約而同地把關注的目光投向為主流文化所壓制和摧殘的邊緣文化,從批判和認同等角度出發,積極追尋地域性的民族文化傳統,努力探索邊緣態的民族文化心理,為中心文化形態提供了另一種形式的參照。阿來曾說:“文化是發展的結果而不是固守的結果……特別是在全球化進程日益加劇的今天,任何民族都不可能閉關自守。我們只有采取更加積極開放的態度融入當代社會,才能有效地自我發展和自我保護。只有這樣,藏族文化才能夠得以發展而不至于僅僅被別人當成文化化石來瞻仰。”[13]
[1]阿來.穿行于異質文化之間[J].作家通訊,1998(夏秋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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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陶家駿.文化身份的嬗變——E.M.福斯特小說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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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劉柳.解讀阿來的藏族情節[J].中外文化交流,2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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