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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寧師范大學研究生院,遼寧 大連116029)
作為民族精神的靈魂,魯迅在反思民族文化的同時,更在不斷地與丑惡的社會和國民精神痼疾相對抗。冰冷的現實和愚弱的國民心態使得從精神上喚起整個民族覺醒的任務刻不容緩。要改良這社會,首先要“揭發伏藏,顯其弊惡”,正視一切重疊淤積的凝血。為此,魯迅將批判的筆觸勇猛地刺向國民機體內部,審視民族世相,解剖病態社會最陰暗的一隅。
蒙昧不覺的民族是一群昏睡的存在,而痛苦是一個清醒的人所無法閃避的。以一個思想家的敏銳與獨到,魯迅清楚地感受到民族劣根性在有些文人身上的余痕,他們性格中所體現的缺點與弱點,甚至遠遠超過了普通的民眾。
標榜自己是超然“雅人”的人,往往只是以掩人耳目的方式抵制革命并維護反動當局的利益。“俗人”不“幫閑”,不“湊趣”,反而將其“謎底”揭穿,便引來了“雅人”的謾罵與污蔑,因其“帶累了雅人,使他們雅不下去,‘未能免俗’”[1]212。反對無產階級文學的新月社,宣揚文學的非功利主義,將“健康與尊嚴”作為衡量思想言論的原則,卻對針砭時弊抨擊當局的文章,拋棄原則嘲罵作者,足見其階級實質。因此魯迅以諷刺的筆調說道:
所謂“雅人”,原不是一天雅到晚的。即便睡的是珠羅帳,吃的是香稻米,但那根本的睡覺和吃飯,和俗人也沒有什么大不同;就是肚子里盤算些掙錢固位之法,自然也不能絕無其事。但他的出眾之處,是在有時又忽然能夠“雅”。倘使揭穿了這謎底,便是所謂“殺風景”。所以對待這些雅人,“倘不會幫閑湊趣,就須遠遠避開,愈遠愈妙”,否則,“不免要碰著和他們口頭大不相同的臉孔和手段。”[1]212
對于所謂的隱士,魯迅一針見血地指出:“非隱士心目中的隱士,是聲聞不彰,息影山林的人物。但這種人物,世界是不會知道的。一到掛上隱士的招牌,……也一定難免有些表白,張揚。”[1]231當林語堂與周作人竭力提倡“以閑適為格調”的美文,繼而一些氣味相投的文人稱贊吹捧周作人“隱于文采風流”,林語堂“隱于幽默”之時,魯迅則立即予以批評。魯迅說:“凡是有名的隱士,他總是已經有了‘優哉游哉,聊以卒歲’的幸福的。倘不然,朝砍柴,晝耕田,晚澆菜,夜織履,又哪有吸煙品茗,吟詩作文的閑暇?”深刻揭露其虛偽作態的“隱士”面孔。他們肩出“隱士”的招牌來,卻無法真正地遠離塵世,只是為追求一己私利而“優哉游哉”,而對于民生之疾苦,社會之不公,全然視若無睹。誠如魯迅所言:“泰山崩,黃河溢,隱士們目無見,耳無聞,但茍有議及自己們或他的一伙的,則雖千里之外,半句之微,他便耳聰目明,奮袂而起,好像事件之大,遠勝于宇宙之滅亡者,也就為了這緣故。”[1]232他們把戲演了許多年了,卻在魯迅的筆下呈現出偽態的滑稽,足見魯迅行文無可辯駁的力量。
幫閑文人,用魯迅的話說即是“陪主人念念書,下下棋,畫幾筆畫”[2]404的文人。然而他們“在忙的時候就是幫忙,倘若主子忙于行兇作案,那自然也就是幫兇。但他的幫法,雖在血案中而沒有血跡,也沒有血腥氣的”[3]289。這些人在平時是“七日一報,十日一談,收羅廢料,裝進讀者的腦子里去”[3]290,但他們陰毒狡猾的伎倆卻在魯迅的雜文中被深刻銳利地透視,他集中火力猛烈地抨擊幫閑文人的實質與手段,指出他們的丑惡面目和險惡用心,“譬如罷,有一件事,是要緊的,大家原也覺得要緊,他就以丑角的身份而出現了,將這件事變為滑稽,或者特別張揚了不關緊要之點,將人們的注意拉開去”,這就是所渭“打渾”。以達到使“不利于兇手的事情,就在這疑心和笑聲中完結”[4]290的目的。這些唯反動派馬首是瞻的幫閑文人們看上去似乎是在野派,偶爾也對反動當局發點微詞,可其旨卻在“小罵幫大忙”。此類因缺少獨立品格而被豢養的文人的鬼蜮伎倆,被魯迅一舉識破并揭發,他稱這些靈魂卑劣面目丑惡的人為“二丑”,其“身分比小丑高,而性格比小丑壞”,倚強凌弱,狡詐陰毒。“依靠的是權門,凌蔑的是百姓”[3]207。他嚴正地告誡人們:倘若任由這些混淆視聽的幫閑文人所制造的“開心”之物泛濫,那么“人世卻也要完結在這些歡迎開心的人們之中的”[4]290。
魯迅在《華蓋集續編·馬上支日記》中提到一幅對聯:“戲場小天地,天地大戲場。”中國人本來喜歡玩把戲,種種做戲比戲臺上的演員真正的做戲要壞得多。演員下臺后,可以馬上回歸常態,可是,“普遍的做戲”卻很難“有下臺的時候”。這種品性,在文人當中更為明顯。在《二心集·宣傳與做戲》這篇文章里,魯迅涉筆成趣,意態橫生地列舉了一些人的做戲丑態:大多數的國民均不認字,“然而還得請幾位博士,使他對西洋人去講中國的精神文明”;教育經費已十分缺乏,“卻還要開幾個學堂,裝裝門面”;對犯人肆意拷問,肆意殺頭的監獄,“卻總支撐維持幾個洋式的‘模范監獄’,給外國人看看”。這種“做戲”甚至遠不如普遍的“說謊”,其實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伎倆而已。借Smith之口,魯迅在《馬上支日記》中又道出中國人是“頗有點做戲氣味的民族,精神略有亢奮,就成了戲子樣,一字一句,一舉手一投足,都裝模作樣,出于本心的分量,倒還是撐場面的分量多”[4]344。
2000余年的中國封建傳統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學而優則仕的潮流使得文人成為了官場的寵兒。虛無的優越感造就了社會上只會談詩詞歌賦、歷史小說,而對國計民生等現實問題一無所知的腐朽文人。這些人“往往只會講空話,以示其不凡”。中國迂腐的知識分子,有此虛榮的又豈在少數。在小說《孔乙己》中,魯迅對孔乙己的刻畫已淋漓盡致地展現了此種滑稽之態:作為一個窮愁沒落的老童生,孔乙己始終未能考中秀才,最終在悲慘中死去。他讀過書,卻未能因此爬上高層去,無法倚仗所學的知識來維持生計。然而封建教育與勞動是完全脫離的,它教育人們的只是對勞動的輕視。孔乙己苦撐著虛榮的皮囊不愿放下讀書人的架子,仍認為讀書人不管怎樣也要高人一等,時刻不忘顯一顯自己的身份,賣弄一下自己的“學問”,這樣的人就不能不是窮酸的角色,也最終難逃慘死的命運。魯迅塑造這樣的形象,顯示了在行將埋葬的科舉制度下,文人的虛榮與迂腐,同時也是對封建教育毒害知識分子的有力控訴。
魯迅痛感中國人不敢正視人生,萬事閉著眼睛的現實,敏銳地把握到他們對于人生的痛苦,社會的缺陷,沒有正視的勇氣,于是只好用瞞和騙的方法自欺欺人。魯迅在自己的小說以及多篇雜文中都觸及這樣的問題。例如在《且介亭雜文·病后雜談》中曾說:“‘君子遠庖廚也’就是自欺欺人的辦法:君子非吃牛肉不可,然而他慈悲,不忍見牛的臨死的觳觫,于是走開,等到燒成牛排,然后慢慢的來咀嚼。牛排是絕不會‘觳觫’了,也就和慈悲不再有沖突,于是他心安理得,天趣盎然,剔剔牙齒,摸摸肚子,‘萬物皆備于我矣’了。”[1]175又如在《且介亭雜文附集·“立此存照”(三)》中所說:
“其實,中國人并非‘沒有自知’之明的,缺點只在有些人安于‘自欺’,由此并想‘欺人’。譬如病人,患著浮腫,而諱疾忌醫,但愿別人胡涂,誤認為他肥胖。妄想既久,時而自己也覺得好像肥胖,并非浮腫;即使還是浮腫,也是一種特別的好浮腫,與眾不同。如果有人,當面指明:這非肥胖,而是浮腫,且并不‘好’,病而已矣。那么,他就失望,含羞,于是成怒,罵指明者,以為昏妄。然而還想嚇他,騙他,又希望他畏懼主人的憤怒和罵詈,惴惴的再看一遍,細尋佳處,改口說這的確是肥胖。于是他得到安慰,高高興興,放心的浮腫著了。”[1]648-649
魯迅一再揭露這種瞞和騙的虛妄和惡劣影響,對這弊病的尖銳批評可謂直擊要害。不容否認,“中國人的不敢正視各方面”,只好“用瞞和騙”,“造出奇妙的逃路來,而自以為是正路。在這路上,就證明國民性的怯弱,懶惰,而又巧滑。一天一天的滿足著,即一天一天的墮落著”。
魯迅在《吶喊·自序》中曾經提到他之所以棄醫從文,乃是出于他在日本仙臺看到的一部幻燈影片的刺激。影片上的一個中國人“正要被日軍砍下頭顱來示眾,而圍著的便是來賞鑒這示眾的盛事”的一大批中國人。他痛感到國民如果只有健全的體魄而無健全的靈魂,便只能充當毫無意義的示眾的“材料”或“看客”,于是萌發了棄醫從文的動機。魯迅深感中國人不能感到別人精神上的痛苦,甚至也忘了自己的痛苦,而對人生抱著“袖手旁觀”的態度,精神上表現出極度的空虛和無聊。魯迅曾多次沉痛地描述過國民的這一病態:“北京的羊肉鋪子前,一些人張著嘴看剝羊,仿佛頗愉快。”《示眾》中的旁觀者,“嘴都張得很大,像一條死鱸魚”;復仇中的路人“從四面奔來,而且拼命地伸長頸子”,來鑒賞他們這擁抱或殺戮。魯迅后來曾說,自己創作復仇的動機,就是“因為憎惡社會上旁觀者之多”。在自己的作品中,魯迅通過眾多個別形象形態動作的描寫揭示出一種普遍的社會心態,于冷峭沉靜筆調中透露出一種悲憤的情感。
卑怯常常是同勢利相連的。“勇者憤怒,抽刃向更強者;怯者憤怒,卻抽刃向更弱者。”魯迅以獨特的視覺發現了中國人“對于羊顯兇相,而對于兇獸則顯羊相”的勢利,并發出“這樣下去,一定要完結”的憂憤。在《華蓋集·通訊》里魯迅寫道:
惰性表現的形式不一,而最普通的,第一就是聽天任命,第二就是中庸。我以為這兩種態度的根柢,怕不可僅以惰性了之,其實乃是卑怯。遇見強者,不敢反抗便以“中庸”這些話來粉飾,聊以自慰。[4]27
魯迅指出,正是國民性中的卑怯與勢利,導致“中國一向就少有失敗的英雄,少有敢單身鏖戰的武人,少有敢撫哭叛徒的吊客;見勝兆則紛紛聚集,見敗兆則紛紛逃亡”[4]152-153。
魯迅曾沉痛地指出:“我們中國人對于不是自己的東西,或者將不為自己所有的東西,總要破壞了才快活的。”[4]377他由杭州雷峰塔倒掉這件事,指出這種破壞不同于“改革者的志在掃除”,也不同于“寇盜的志在掠奪或單是破壞”,而實為一種“奴才式的破壞”。這種弱點的確是大多數中國人身上所實有的。“凡公物或無主的東西,倘難于移動,能夠完全的即很不多”,“僅因目前極小的自利,也肯對于完整的大物暗暗的加一個創傷。人數既多,創傷自然極大,而倒敗之后,卻難于知道加害的究竟是誰”[5]204。“這是一種奴才式的破壞,結果也只能留下一片瓦礫,與建設無關”[5]204。對于這種自利的破壞,魯迅一方面給予深刻的批判,另一方面,又熱烈地希望和呼喚著“革新的破壞者”,因為“他內心有理想的光”。只有這種“革新的破壞者”多起來,才有希望破壞舊機體,建設新生活,這是歷史所反復昭示于我們的真理。
不朽的藝術典型阿Q是精神勝利法的杰出代表,他在現實的失敗面前,不敢正視,不愿承認,更不愿去總結教訓,而是以自己假想的勝利來陶醉和欺騙自己,安慰自己,再以自己虛假的喜悅去欺騙別人。這種自嘲自解、自甘屈辱的勝利法反映出的正是安于命運的奴才心理。對于這種思想,魯迅是極為痛恨的。正是這種對于奴隸生活無不平、無抗爭,而且滿足自安的精神狀態,中國才如此停滯落后。它如同麻醉劑,麻醉了中國人的每一根神經,使他們不能認識自己所處的命運悲苦、奴隸不如的生活,并且至死不覺醒。而“多有‘不恥最后’的人的民族,無論什么事,怕總不會一下子就‘土崩瓦解’的”。喚醒他們的覺悟,使其反抗并力爭,是難上加難。在魯迅看來,這種“不恥最后”安于命運的奴才思想,是由中國固有的精神文明造成的。所謂“無往而不和于圣道”。他在雜文中將矛頭指向中國長期的封建主義的思想統治:“記得韓非子曾經教人以競馬的要妙,其一是‘不恥最后’。即使慢,馳而不息,縱令落后,縱令失敗,但一定可以達到他的目標。”[4]114這種從精神上求得的安慰與解嘲,是魯迅竭力加以抨擊的。
在一定程度上來說,由歷史傳承下來的中國的精神信仰對種種世相的形成是有著制約性、決定性作用的。中國人的認知結構,有很大部分融化在了這種歷史風格中。傳統政治文化的各種形態,在經歷了漫長的時間之后,也都沉積到人民的生活里去了,甚至已經化作了集體無意識里的一部分。歷史早已有之的保守性、封閉性與落后性形成了社會陰暗的土壤,而在這個土壤中接觸的各類花果,也就難免體現著腐敗、墮落的衰相。對此,魯迅在《熱風·隨感錄三十八》中說道:
昏亂的祖先,養出昏亂的子孫,正是遺傳的定理。民族根性造成之后,無論好壞,改變都不容易的。……我們幾百代的祖先里面,昏亂的人,定然不少:有講道學的儒生,也有講陰陽五行的道士。有靜坐煉丹的仙人,也有打臉打把子的戲子。所以我們現在雖想好好做“人”,難保血管里的昏亂分子不來作怪……[5]329
可見,民族世相中的痼疾,有許多是可以從歷史中覓到根源的。然而,要改良這社會,又豈是易事。中國實在是太難改變了,“即使搬動一張桌子,改裝一個火爐,幾乎也要血”[5]171。同軍閥和專制者抗爭已是大難,要改變這樣一個民族的心理定勢,更是難上加難。歷史的沉積已經使人在基本的思維方式上,喪失了原有的活力。因此要改良這社會,不掃蕩舊物,不與歷史沉積而來的社會習俗相較量是不行的。
東臨構成文化交流障礙的大海,北接古代人煙稀少的西伯利亞,西為蒼茫的大漠,連綿的山脈和壯闊的高原,如此山海三面環抱的地理位置及由此演化而來的中國的歷史進程,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約著民族的發展,呈現出長期的沉穩特點和靜態性,也使得中國的世相百態,弊病種種長久沉積,在波折起伏中保持一定的連續性。對于這種穩定性,魯迅看得很透徹,中國像一潭春風吹不起半點漣漪的死水,在這樣的土地上,以農業為基礎的龐大的大一統中央集權一旦形成,要改革便是難之又難的。魯迅自青年時代便“別求新聲于異邦”,東赴日本尋求救國救民的良藥,正是為打破地域的限制,改變“仿佛時間的流駛,獨與我中國無關”[4]17的現狀,排擊舊物,引進西學,鮮明而系統地提出了怎樣清算舊文化,引進新文化的理論,以外來的精神為引伸和借鑒,提出“拿來主義”,從而自我更生,重煥活力,意在復興。這些文化改革立足于中國文化改革的特殊性,直至今日仍有著不可替代的指導作用。由此可見,對于地理條件特質所造成的民族的滯后性,魯迅是有著極為深刻的認知并為此進行了長期不懈的奮斗。
封建專制主義摧殘戕害人的精神,扼制了人的生機和活力。愚民政策之下的人民是掀不起多大浪來的。魯迅曾說過,中國百姓的這種樣子,是統治者治的結果。中華民族在此方面承載的重負反過來以更大的力度摧殘人的品性,使社會呈現林林總總陳腐落后的世相。幾千年因襲的傳統思想,使人們心甘情愿地固守在封建禮教、封建習俗所劃定的角色上,事事依附、盲從,甚至為維護封建倫理道德而不惜摧殘人的肉體和靈魂。深受其害的人反倒成為其最忠實的捍衛者,被推向地獄卻勤勤懇懇維持著地獄里的秩序。被馴化的人們很難有所覺悟,只有遵照,只有奉行,沒有思考,沒有反抗,從來如此,便對了。舊道德在統治地位上高唱凱歌,所有人都在它的統攝下匆匆運作。這才是真正可怕的,這也是魯迅所憂憤的。《買〈小學大全〉記》揭露了統治者的專制政策及其惡劣影響:
倘有有心人加以收集,一一鉤稽,將其中的關于駕馭漢人,批評文化,利用文藝之處,分別排比,輯成一書,我想,我們不但可以看見那策略的博大和惡辣,并且還能夠明白我們怎樣受異族主子的馴擾,以及遺留至今的奴性的由來的罷。[1]60
官場的歷史無論怎樣流變,都不會變成以民為本的社會。民族世相中所體現出的種種麻木、卑劣、自私、圓滑等弱點,官治難逃其咎。國民缺乏集體精神,是因為集體從來不曾是百姓的存在體,而始終是隸屬于他在,隸屬于皇帝。事無巨細,權在皇宮,而民眾之聲,幾成空響。代代流傳下來,中國必定被治成一個自私、沉默、各顧己利而缺乏集體意識和責任感的民族。
魯迅曾痛感中國社會改革之艱難:“而且即使有了血,也未必一定能搬動,能改裝。不是很大的鞭子打在身上,中國人自己是不肯動彈的。”[5]171中國社會阻礙改革的舊勢力頑固而強大,仿佛“什么主義都與中國無干”。“五四”初期,當大量新思潮涌入中國并迅速傳播之際,魯迅的吶喊具有極為重大的意義。他精準犀利地指出老先生們維持現狀,“毫無改革之意”,“不許‘新錯’,而又保護‘舊錯’”,“實乃進步的大害”。“體質和精神都已硬化了的人民,對于極小的一點改革,也無不加以阻撓”[6]228。“中國人無感染性,他國思潮,甚難移植”。長此以往,新潮在中國得不到發展,中國前進的步伐勢必緩慢,用先生的話說,即是“要中國永遠與世界隔絕了”。外來事物在中國除了被排斥,還免不了被同化的命運。早在1925年寫給許廣平的信中,魯迅就曾把中國社會比作一個大染缸,“無論什么東西加進去,都變成漆黑”[7]466。而對于新思潮的到來,中國也并“沒有容納新主義的處所,即使偶然有些外來思想,也立即變了顏色”[5]371。“每一新制度,新學術,新名詞,傳入中國,便如落在黑色染缸,立刻烏黑一團,化為濟私助焰之具,科學,亦不過其一而已。”[3]506許多傳入中國的現代科學,本應用來補充中國文化之不足,然而卻被中國固有的封建文化所融化、利用。中國面臨的社會危機極為嚴重,魯迅作了大量文章對新思潮在中國的命運進行論述,足見魯迅內心之焦慮及對民族世相愁慘原因挖掘之深刻。
魯迅對于民族世相的審視與批判,是有很大的現實指導意義的。首先在于促人覺醒,引人反抗。在看透了世態的冰冷和愚弱的國民心態后,魯迅以深刻的體驗和認識層層剝開了一切喧鬧的表象。民族要解放,就必須從精神上喚起整個民族的覺醒,繼而挽救危亡并爭取民族的強盛。縱然是萬難破毀的鐵屋子,“幾個人既然起來,原不能說決沒有毀壞這鐵屋子的希望”。魯迅認為,“覺醒的人,愈有改造社會的任務”,“社會不改變,惡現象便很多。勢不能一一順應;倘都順應了,又違反了合理的生活,倒走了進化的路,所以根本方法,只有改良社會”[5]143。這種對于生存時代的審視與不滿,促使他及更多不自滿的人類不斷地向上前進,去尋找理想的人生,理想的社會狀態。因此在民族世相審視的過程中,魯迅的文章總讓人感覺到“血的蒸氣”,總是洋溢著振奮人心的“生存的戰叫”。其次,在世相審視的同時,魯迅也提出了一定的辦法,指明了努力的方向。在《華蓋集·通訊》中魯迅就曾表示過:“我想,現在的辦法,首先還得用那幾年以前《新青年》上已經說過的‘思想革命’。還是這一句話,雖然未免可悲,但我以為除此沒有別的法。而且還準備‘思想革命’的戰士,和日下的社會無關。待到戰士養成了,于是再決勝負。我這種迂遠而且渺茫的意見,自己也覺得可嘆的,但我希望……也終于還是‘思想革命’。”此外,他針對整個民族全方位范疇所主張的“首在立人,人立而后凡是舉”等救國之方,也是塑造民族精神面貌與建立民族性格的良藥,具有極為深廣的現實意義。
[1]魯迅.魯迅全集:第6卷[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2]魯迅.魯迅全集:第7卷[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3]魯迅.魯迅全集:第5卷[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4]魯迅.魯迅全集:第3卷[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5]魯迅.魯迅全集:第1卷[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6]魯迅.魯迅全集:第4卷[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7]魯迅.魯迅全集:第11卷[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