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麥巧
(渭南師范學院人文學院,陜西 渭南714000)
陜西東府地處陜西省關中平原東部,即今渭南市所轄地區。東府自古以來就是人杰地靈的地方,悠久的傳統文化和獨特的民風民俗積淀、孕育出同州梆子、阿宮腔、合陽線偶戲(又名提線木偶、線腔戲)、碗碗腔、老腔、二華迷胡(又名眉戶)等,這些地方戲曲構成了東府文化獨有的地方色彩和區域個性,引起了眾多學者的關注,先后形成了東府戲曲研究的兩次高潮。
東府戲曲“濫觴于唐以前的秦聲,使各自得以豐富和提高。至宋元間開始形成了許多不同聲腔的戲曲劇種。明清兩代逐漸達到了鼎盛時期,呈現一派云蒸霞蔚的勝境”[1]。東府地方戲曲劇種的形成與興盛差不多都在明清時期。從明清至民國時期,戲曲演出遍及東府大地,戲曲創作也不甘落后,如李芳桂的“十大本”、李蔭堂的《金琬釵》、李桐軒的《甄別舊戲草》等,使東府戲曲在關中大地獨樹一幟。遺憾的是,在舊社會,戲曲為一般文人所不齒,戲曲研究成為奢談。值得一提的是王紹猷的《秦腔記聞》(易俗社出版,1949),對秦腔的源流、歷史沿革以及秦腔與同州梆子、阿宮腔等劇種的歷史聯系,都作了較為翔實的考證。新中國成立后,中央政府就戲曲工作提出了“百花齊放,推陳出新”的方針,有力地推動了東府戲曲的創作和演出,東府戲曲研究也迎來了第一個黃金時期。為了使更多的人了解東府戲曲,激發人們對東府戲曲的審美情趣,一些學者開始撰文介紹東府戲曲,如徐謙夫的《燈影“阿宮腔”介紹》(《當代戲劇》,1959.10)、田漢及馬少波等人的《陜西戲曲在北京演出評論集》(東風文藝出版社,1959),對東府阿宮腔、碗碗腔等給出了比較全面的介紹和高度評價。在東府戲曲普及中,《當代戲劇》功不可沒。1960年《當代戲劇》先后刊文《碗碗腔》(1960.1)、《眉戶戲》(1960.4)等,加大了東府戲曲的宣傳力度,進一步提高了東府戲曲的知名度。比起劇種的介紹,戲曲劇目的挖掘工作更是成效顯著。1957年,陜西省成立了劇目工作室,專門負責挖掘整理傳統劇目,東府地區積極協助,發動群眾“翻箱底”“抖包袱”。至60年代初,“全區共挖掘出傳統劇目1433部,其中秦腔213部,同州梆子213部,阿宮腔25部,碗碗腔93部,迷胡35部,線腔300部,跳戲80部,老腔31部,主要作品已錄入《陜西省傳統劇目匯編》”[2]11-12。
文化大革命爆發后,渭南戲曲研究一度被迫中斷。
1980年后,特別是開展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工作以來,人們慢慢意識到地方文化的重要性,開始全面研究東府戲曲,涉及源流、音樂、傳承、劇本整理、藝術等方面,形成了東府戲曲研究的第二次高潮。根據研究內容,可分為以下幾個方面:
1.戲曲源流研究。戲曲源流問題關系著劇種的歸屬,是其地位、價值的標志。因此,在戲曲研究中源流問題首當其沖,不可避免。東府各劇種一般形成于明清時期,由民間曲藝發展變化而來。在眾多劇種中研究比較多的有同州梆子、迷胡、碗碗腔、阿宮腔、老腔、線偶戲等。同州梆子即東路秦腔,孟繁樹在《梆子腔源流概說》(《當代戲劇》,1986.4)一文指出,梆子腔“最初發祥地是第十七編東府戲曲秦韻秦聲同州地區”,形成于明萬歷、崇禎時期,盛行于清康熙、乾隆時期,是由同州的說唱詞話衍變而來。海震的《梆子腔淵源形成辨析》(《戲曲研究》,2004.1)認為,梆子腔形成于同州和蒲州,因為兩地“戲劇傳統比較深厚”,“屬于一個方言文化區,又同唱一種梆子腔”。
東府迷胡主要流行于華陰、華縣,郭永銳在《眉戶戲源流與發展略論》(《中華戲曲》,2007.1)一文指出,民歌是迷胡形成的基礎,民間社火表演(如華陰的竹馬表演)的繁盛是迷胡由地攤子走上舞臺的動因。《中國戲曲志·陜西卷》記載,清嘉慶、道光年間,迷胡已經走上舞臺。那么,迷胡的形成時間應該在嘉慶、道光之前,即明末清初。
碗碗腔原是大荔、朝邑一帶流行的皮影戲腔調,后傳入二華、渭南各地,深受東府人喜愛。碗碗腔發端于漢,顧頡剛在《中國影劇史及其現狀》一文中說,西安在漢時“亦有影戲,且已甚完備”,說明這個看法是有根據的。張晉元的《皮影戲的淵源與流播》(《當代戲劇》,1998.3)指出,碗碗腔在隋唐時得到發展,宋元時逐步完善,明清時已是人才濟濟,班社林立,進入歷史的巔峰。
阿宮腔是清末民初流行于富平一帶的燈影戲,是秦腔的一個流派,因而又稱之“北路秦腔”。關于阿宮腔的名字,呂自強《為“遏工腔”正名》(《當代戲劇》,1984.4)認為稱阿宮是“把遏工腔杜撰為阿宮腔”。孟君正《阿宮乎?遏工乎?》(《當代戲劇》,1984.8)根據阿宮腔的唱腔特點認為阿宮不能稱之為“遏工”。曾長安《阿宮腔之我見》(《當代戲劇》,2008.2)指出阿宮腔原名窩工調,因其具有翻高遏低的特點,故改名為遏宮腔,稱遏宮腔為阿宮腔是“字音之誤,時尚之誤,源流之誤、史實之誤”。
老腔是流行于東府華陰的皮影戲,其獨特的魅力引起很多學者對其源流的探索。曹冠敏《“老腔影子”史考》(《當代戲劇》,1988.6)認為,老腔聲腔“源于西漢”的說法不準確,應該是產生于西漢,至于“老腔影子”則是形成于宋代。楊洪冰《陜西老腔皮影藝術》(《文藝研究》,2007.6)、梁志剛《老腔皮影戲的起源、生存環境及演出形態》(《美與時代》,2007.10)、辛雪峰《老腔采風紀略》(《四川戲劇》,2008.1)根據歷史資料的分析,指出老腔發源地是華陰縣雙泉村,老腔是在船工號子、戍卒情懷的基礎上融合當地文化與外來藝術而形成的。
合陽線偶戲“起于漢代,興于唐朝,盛于明清”[3]54。無獨有偶,辛雪峰《合陽提線木偶戲歷史考略》(《戲曲研究》,2008.1)提出了相同的看法。唐代產生了“勸善調”,“勸善調”促進了線腔調的產生。宋金時期,傀儡戲告別城市,落戶西河之地。元代,線戲調形成。明代經過李灌的改良,清朝時線偶戲進入鼎盛時期。史耀增《線腔戲的老家在合陽——兼與山西同行商榷》(《當代戲劇》,1989.2)根據線偶戲在音樂、唱腔、表演等方面的地方特色得出這樣的結論:“線腔戲的老家在合陽。”
2.音樂唱腔研究。從唱腔風格來看,東府戲曲可分為兩類,一類是豪放類,高亢激昂,如同州梆子、老腔;另一類是婉約類,優雅動聽,如碗碗腔、線偶戲、迷胡、阿宮腔。碗碗腔、老腔、阿宮腔同屬東府皮影唱腔,但風格迥異。碗碗腔清新優雅,細膩委婉,民間有“一清(眉戶)、二簧(漢調二簧)、三桄桄(秦腔),細膩不過碗碗腔”之說。最早研究碗碗腔音樂的是《碗碗腔音樂》(王依群等編,西北人民出版社,1953),之后,張志文的《碗碗腔的節拍特點》(《當代戲劇》,1996.3)、曹曉芳的《秦晉皮影碗碗腔的調查與研究》(西安音樂學院,2000)相繼介紹了東府碗碗腔的音樂特點。
老腔粗獷豪邁,雄渾奔放,高亢激越,跟碗碗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楊洪冰在《古老聲腔藝術的表意性空間——陜西老腔戲劇藝術的個性特點》(《中國音樂》,2010.3)一文指出,老腔的最大特點是“剛勁、蒼涼、老辣”,集說、念、唱于一體。此外,楊甫勛的《華山老腔》(中國文化出版社,2008)、師玉麗的《淺析陜西華陰老腔的唱腔藝術特征》(《當代戲劇》,2006.2)、孫潔的《“華陰老腔”研究三章》(上海師范大學,2008)等文也談及到老腔的音樂特點,為老腔音樂的整理研究提供了翔實的資料。
阿宮腔較之老腔細膩,較之碗碗腔剛勁,其唱腔、音樂很有特色。《中國戲曲曲藝辭典》(上海辭書出版社,1981)解釋說,阿宮腔“每開戲以前,先奏十番音樂,鑼鼓打擊極為講究。唱腔用鼻音和喉音,口不放音,唱七字句或十字句中間停頓處與句尾落音講究‘起止’,有‘三顫’不及‘一遏’的說法”。遺憾的是阿宮腔音樂的研究很零碎,時至今日,尚沒有人專門研究,有待于后人填補空白。
線偶戲音樂的研究始于《合陽線偶戲音樂》(陜西人民出版社,1957),它對線偶戲音樂做了全面系統的梳理。繼之有張丹《合陽線偶戲音樂技術現象研究》(陜西師范大學,2008),從起源、發展的角度介紹了線偶戲音樂的構成、特征及音樂技法。線偶戲的唱腔分為線偶調和亂彈調,述說性強,適合表現人物內心喜怒哀樂的不同情愫。
迷胡,顧名思義令人迷迷糊糊,說明迷胡音樂富有迷人的特點。迷糊音樂研究比較成熟,50年代有《眉戶音樂》(陜西人民出版社,1954)一書,介紹了眉戶的打擊樂、弦樂、起板、唱腔、聯唱、曲牌等。60年代有《迷胡清曲劇選》(曾剛,北京音樂出版社,1960)等,對于迷胡音樂的繼承和發展、普及和提高具有承上啟下的作用。1980年后,研究論文、介紹材料、評論等更是如雨后春筍般涌現,如張丹的《淺析“眉戶”唱腔結構的混合形式》(《音樂天地》,2006.10)、曾剛的《迷糊音樂縱橫談》(《當代戲劇》,2001.3)及《迷糊音樂淺說》(《交響——西安音樂學院學報》,2001.1)等。
同州梆子是梆子腔的鼻祖,但其研究與其地位嚴重不配。除了源流的研究,其他方面很少有人問津。關于同州梆子音樂,只能見到一些介紹材料,如楊興主編的《陜西省戲曲研究院院志》(三秦出版社,1998),該書指出,同州梆子音樂由唱腔與曲牌兩大類組成。其唱腔以板眼變化體為主,曲牌僅是一種輔助性音樂形式。其“旋律凝煉質樸、節奏明快,唱腔高亢豪放、直起直落”。
3.傳承研究。當代社會,傳統戲曲普遍不景氣,面臨這樣那樣的困境。如何保護和傳承地方戲曲成為整個社會關注的問題,東府戲曲也不例外。目前,東府戲曲面臨著四大問題:一是人才流失。東府戲曲歷來是師徒口頭相傳,現在這種傳承方式已經不再。老藝人相繼去世,年輕人不喜歡也不愿意學。石朝陽《老腔——一個瀕危劇種的隱憂》(《金秋》,2008.6)指出,“目前會唱老腔的大約20人,能登臺的也就五六人”。除了同州梆子、老腔,碗碗腔、線偶戲也存在類似問題。秦雯的《遠去的藝術,最后的華縣皮影》(《京華報》,2005-2-28)指出,在華縣,碗碗腔皮影戲“鮮活的表演已薪火不繼”,“很多20歲以下的年輕人不但沒看過皮影戲,甚至不知道皮影戲是什么”。比起碗碗腔,線偶戲也是同病相憐,從“創作、音樂、偶人制作到后備人才都嚴重缺乏”[3]55。二是戲不養人。東府戲曲大多活躍在遠鄉僻野,只是農閑時或遇紅白喜事才演出,收入微薄,不足以養家糊口。華縣皮影藝人姜建合說,“靠演戲是維持不了生活的。我當時學的時候皮影戲很紅火,我本想只要把這個學好,一輩子生活就不用愁了。誰料想我辛辛苦苦學了幾十年,到現在竟然沒人看了,根本也養不了家了”[4]。富平阿宮腔的日子也不好過,南璐《富平阿宮腔采訪手記》(《當代戲劇》,2008.2)介紹了富平阿宮劇團人才流失、資金短缺、生存艱難的情況。之后,《陜西日報》(2010-9-19)登載了《瀕危劇種阿宮腔,能否絕處逢生?》一文,報道了富平阿宮劇團令人心酸的現狀。三是戲曲陣地萎縮。目前,在新的文化背景下,傳統戲曲受到了嚴重的沖擊。因為傳統皮影戲的內容、形式陳舊,脫離現代生活,不符合現代青年的審美觀念。因此,“皮影戲的觀眾市場從城市退居農村,在農村又大面積地萎縮,以至于如今基本只零星地存在于農村當中,而且年輕觀眾大量流失”[5]。四是“外熱內冷”。東府戲曲雖然在本地受到了冷遇,但在省外、國外很受歡迎,是“墻內開花墻外紅”。碗碗腔皮影、老腔、線偶戲都曾出國演出。碗碗腔皮影足跡遍布英、美、德、法等數十國;老腔被稱為中國戲劇的活化石,曾代表國家遠赴臺灣、美國演出;線偶戲曾赴巴西演出。阿宮腔、同州梆子等雖然沒有出國,但在國內演出得獎無數,榮耀無比。當他們回到本地時,“面對的仍然是貧瘠的黃土高坡和習慣了電視和流行歌曲的大眾”。看來外國觀眾、獎杯都不能挽救東府戲曲。
東府戲曲的出路在哪里?雖然越來越多的人關注東府戲曲的生存現狀,但是卻很少有人提出相應的解決方法。值得一提的是蘇軍《現代文化背景下陜西老腔的傳承與發展》(《當代戲劇》,2010.6)。蘇軍為老腔的傳承提出六種措施。師波《華縣皮影戲保護與發展的思索》(見陜西非物質文化遺產數據庫)一文就華縣皮影戲的傳承和保護提出七點看法,不外乎改變傳承方式、提高待遇之類。
4.其他。在源流、音樂、傳承研究之外,東府戲曲的研究還包括劇本研究、皮影藝術、語言等方面。劇本研究體現為劇目整理和劇目評論兩方面,前一方面已經小有成就。2009年2月,史玉中編著的《東府迷胡》由陜西旅游出版社出版,共收華縣、華陰地區流行的大小傳統迷胡劇目54個,其中小場戲30個,大場戲24個。2009年11月,《渭南市歷代戲曲劇作精品選》(譚昭文等編,中國文藝出版社,2009)出版,該書收錄了從明清至今49位東府戲劇家的65部經典戲劇作品。2011年10月《李芳桂劇作全集校注》(李芳桂著,王相民校注,三秦出版社)出版,對李芳桂的“十大本”進行了點校、勘誤、注釋等。后一方面的研究成果多是觀感式的劇目評論,如劉玉凱的《渭華秧歌劇的藝術魅力——觀華縣民間小戲匯報演出》(《當代戲劇》,1983.6)、曾長安的《三姑娘(阿宮腔現代劇)》(《當代戲劇》,1987.2)等。
東府戲曲流行于民間,是原汁原味的東府民俗,蘊含著東府人的審美意識和價值取向。馬雅琴的《陜西東路皮影戲的審美價值》(《當代戲劇》,2011.5)從審美對象、審美主體兩個角度論述了東府皮影戲的價值。高海平的《寫意精神——非物質文化遺產背景下的陜西華縣皮影藝術研究》(陜西人民美術出版社,2009)認為,東府皮影具有非常強的“寫意精神”。趙國婷的《淺談陜西皮影藝術與民俗文化特征》(《中國美術館》,2008.3)對東府皮影給出了更高的評價,認為它是“民間美術中集大成者,它廣泛吸收地方戲曲、民間剪紙、民間年畫藝術的造型特征”,“具有黃河流域母體文化的藝術特征及內涵”。
東府戲曲語言研究始于2009年,2009年12月渭南師范學院秦東歷史文化基地成立,秦東戲曲是其研究的一個子項目,從此,開始了東府戲曲語言的研究。代表作品有田曉榮的《〈李十三十大本〉中的助詞“加”》(《咸陽師范學院學報》,2011.5)、王麥巧的《淺析渭南方言中“(這/你看)+把+NP的”結構》(《秦東歷史文化研究》,2011)等。雖然研究還不夠全面,不夠深入,但是它填補了東府戲曲研究的空白,開拓了東府戲曲研究的新領域。
東府戲曲研究在取得喜人成績的同時,也暴露出一些問題,主要表現在以下幾方面:第一,研究領域有待開拓。以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源流、音樂、傳承、藝術四方面,還有一些處女領域等待開拓,如語言、民俗、受眾、曲牌等。戲曲語言、民俗雖有零星的研究成果,但往往屬于個案,沒有系統性,無法形成持續效應。戲曲受眾、曲牌等方面還是空白,有待開拓,從而使東府戲曲研究多元化。第二,研究深度有待提升。東府戲曲研究論著具有介紹性、梳理性、整理性特點,涉及文字音韻、歷史、宗教、民俗、天文地理等國學知識的專題研究很少,這種局面與東府作為“戲曲之鄉”的稱號不配,不利于擴大東府戲曲的影響。第三,研究范圍有待擴大。對渭南戲曲的研究,單個劇種的研究比較多,整體性研究不夠。從上文的分析可以看出,東府戲曲的研究主要是針對某一種具體的戲曲,沒有放眼整個東府地區,進行整體研究。
[1]曹冠敏.渭南市歷代戲曲劇作精品選(第一卷)綜述[EB/OL].渭南市人民政府,http://www.weinan.gov.cn/cul/whcl/hq/dfhq/fzzs/65129.htm.
[2]譚昭文.渭南歷代戲曲精選[M].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09.
[3]王衛東,張丹.合陽提線木偶戲的起源發展及現狀[J].中國戲曲學院學報,2007,(1):54 -55.
[4]秦雯.堅守皮影戲的人們[N].中國民族報,2005-03-18.
[5]劉煒茗.皮影戲:能否堅守最后一塊陣地?[N].南方都市報,2005-1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