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的燈塔

■ 秦冬冬

（山西省產權交易市場，太原030006）

科斯的燈塔

■ 秦冬冬

（山西省產權交易市場，太原030006）

“沒有科斯，我連方向都找不到，無論我走多遠，科斯是為我指明方向的人。”

——張五常

科斯在距離他開啟中國之旅還有一個月時離開了我們的世界。一本和我們有關的書《變革中國》大概成了他的封筆之作，歷史注定要把他和中國聯系在一起。

正如經濟學家所告訴我們的，資源是稀缺的。同樣，新制度經濟學家告訴我們，制度是重要的，產權是重要的。

科斯通過對工業革命后企業形成原因的深入研究，找到“交易費用”這把開啟新制度經濟學派大門的鑰匙，成為這個學派的開山鼻祖，當代西方經濟學一代宗師。其實質是對馬克思主義經濟學中生產關系的重新考慮，撿拾起新古典經濟學興起以來拋棄的古典政治經濟學注重研究經濟活動中人與人關系的傳統。

以科斯為代表的新制度經濟學家通過完成對新古典經濟學經濟人自利行為假定（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和行為的完全理性）的修正，提出經濟人行為有限理性和機會主義行為傾向假定。從而將經濟活動的背后隱藏著的復雜的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納入新古典經濟學理論框架中。這樣一來，新古典經濟學的研究領域便拓展到人與人之間的交易活動。

《社會成本問題》標志著現代產權學派的誕生，成為新制度經濟學理論和方法論的基礎。科斯成功的關鍵在于創造并典范性地應用交易成本（即交易費用）概念。他在《企業的性質》中首次提出，隨后在《社會成本問題》中明確這一概念，并由新制度經濟學家將交易成本概念廣泛應用于經濟、法律、社會、歷史和政治等研究領域，并逐步推向一般化。交易成本概念的出現，使把交易和制度納入新古典經濟學的研究領域成為可能。

斯蒂格勒第一個將科斯的從零成本假定修正為正交易成本假定系列理論稱為“科斯定理”。其中包含一個重要的內容：在交易成本為零的狀態下，不管產權如何初始界定的，市場交易都將導致資源處置處于帕累托最優狀態。其實質是從產權安排角度對資源配置進行制度分析，產權的界定成為交易行為中最重要的環節。

無疑，科斯對經濟學的影響是里程碑式的。羅納德·凱恩斯有一段被廣為引用的話：“經濟學家和政治哲學家的思想，不論他們是在對的時候還是在錯的時候，都比一般所設想的要更有力量。的確，世界就是由他們統治者”。科斯的燈塔(《經濟學中的燈塔》，1974)，為越來越多的人指明了方向，同亞當·斯密那只“看不見的手”一樣，在經濟學領域讓人記憶深刻而深感親切。

正像牛頓發現萬有引力一樣，科斯發現交易費用和產權。他的經典論文最直接的促成了交易成本經濟學，創立了產權理論，奠定了新制度經濟學派、法律經濟學派的基石，對新經濟史理論、代理理論、新產業組織理論、制度創新理論、制度變遷理論、公共選擇理論、新興古典經濟學等理論有著深遠的建設性影響，因而引領了當代西方經濟學前沿發展潮流。科斯和諾斯、威廉姆森在1990年以后相繼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從而使得他們所倡導的經濟學思潮，在西方經濟學界異軍突起，科斯成為當代經濟學界的大牛。

科斯發展了新古典經濟學，使經濟學更為完整。不僅使經濟學的研究更逼近現實，更使現代經濟學的分析方法同樣適用于研究制度問題，大大拓展了新古典經濟學的研究和應用領域，因而普遍的被主流經濟學所接受。

科斯繼承了制度經濟學派的傳統，新制度經濟學的興起帶來了制度主義的復興，豐富了經濟學的叢林生態, 該理論得到新制度學派的借鑒。

最重要和最具現實意義的是，科斯理論在中國得到驗證，在中國經濟改革中得到成功運用。

科斯與20世紀前期以前大部分西方人一樣，通過《馬可·波羅游記》了解了古代中國，我們能夠想象得到那本書在歐洲的暢銷程度。馬可·波羅描述的東方文明，引起了多少人的好奇，激勵了多少渴望財富的人，催生了多少探險者，估計也是新航路的開辟的原動力之一，中國是他們心中的燈塔。這不是偶然的，伏爾泰對中國社會和文化無限推崇，高度評價贊賞中國文明；亞當·斯密在《國富論》中提到中國是市場經濟的楷模。因而，科斯對中國是有興致的。

同樣地，科斯也對“李約瑟之問”感興趣，對中國有一種英雄相惜的同情。也許是與張五常的交往，讓科斯對中國產生了深切的情懷。他想要看到中國的復興，看到馬可·波羅描述的那個盛世景象再現，所以改革開放之初建議張五常回到香港。張五常成為科斯理論在中國的最重要傳播者。

學術上，科斯對中國經濟學界的影響令人矚目。張五常、楊小凱、林毅夫等離諾貝爾經濟學獎最近的經濟學家，來自天則經濟研究所等相關研究機構和各知名高校的中國內地一大批經濟學家都不約而同的研究交易費用和產權制度，并將科斯的理論應用到各個領域。科斯在中國的追隨者甚眾。

作為中國經濟改革特別是國企改革的同步者和參與者，中國產權交易機構發展逐步壯大。從武漢誕生中國第一家產權交易所到現在成立中國企業國有產權交易機構協會，我們在對科斯理論的實踐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中國優秀的企業家王石、李勤也與科斯有一面之緣。我們有理由相信科斯理論對企業家才能的實現也有指導意義。正是一個個與市場緊緊聯系的企業的運行，推進了中國經濟的改革與發展。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原則下，全體人民辛勤勞動并有機會來發揮個人創業的精神和能力，中國的經濟改革正在朝正確的方向前進。

“以中國實際出發，師夷長技以自強，圓百年中國夢。”、“一心中國夢，萬古下泉詩。”這是我們的期盼。正如改革開放35年的偉大實踐所證實，只要創造了一種使人人有機會發揮自己創業精神和能力的制度環境，中華民族就能步入繁榮之途，中國夢就能盡早實現。

偉大的科斯把生命的最后幾年用來關心中國，他曾說：“我將長眠。但想說，中國的奮斗就是世界的奮斗！”。科斯的偉大正如張五常所說的：“學問上執著的人在感受上一定長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