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中、高職教育相銜接的高等教育招生考試制度改革芻議

高 錫 鶴

旨在使中等職業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以下簡稱“中、高職”）相銜接的高等教育招生考試制度（以下簡稱“兩教銜接招生考試制度”）是維系中、高等職業教育有機銜接的重要機制。因此，對這一制度的改革與創新的探索具有現實意義。

一、中、高職銜接招生考試制度供給的現狀

制度供給是指通過制度的生產來滿足需求，是對制度需求的回應。制度供給一般通過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兩種不同的方式實現。正式制度是在人們有意識的設計中產生，而非正式制度則是自發形成的。現階段正式及非正式制度主要有以下五種形式。

（一）對口單招

“對口單招”是目前最具代表性的、最能推動中高等職業教育有機銜接的正式制度，是推動中、高職有機結合的重要橋梁。通過綜合分析一些省份的制度供給情況，可知，中等職業教育的合格標準、就業要求是考試的基點，無論是考試科目的設置、各科分值的配比，還是考試命題及內容，都力求體現職業教育的特點，這對中、高職實施改革起到了較好的導向作用。但目前尚存在一些問題，“對口招生”的名額較少，中等職教規模比較大，兩者比例失調，因此，“對口招生”難成為實現中、高等職業教育有機銜接的根本通道。此外，也有一些地區的高等職業教育由于種種原因未能設置技能考試或測評，還沒能充分展現職業教育的特點，這甚至會對中等職業教育產生負面導向。

（二）五年制高職轉段考試或免試直升

五年制高職的優勢在于將中等和高等職業教育有機貫通，其專業設置體現適用、新興、現代、復合等特征，緊貼現代化建設的需求；教學目標注重學生的知識、能力等綜合職業素質的培養；課程體系建設注重中高職統籌。這既能保證高職學校學生文化素質培養，又能使其人才的專業技術和職業能力達到國際同類的同等水平。作為一種正式制度，轉段考試或免試直升是實現中、高職有機貫通的重要橋梁。高職注冊入學是實現中、高職銜接的直接通道，但學生的文化理論水平與技能素質難以得到保證；高職學校若實行“寬進嚴出”政策，則需要“出口考試”把關，以保證高職的教學質量。因此，在設計相關制度時應綜合考慮各因素。

（三）高等教育自學考試

高等教育自學考試（以下簡稱“自考”）既是一種考試制度，又是一種教育制度。作為一種考試制度，自考報考門檻低，參考自由，社會認可度相對較高。一些中職學校因此創立了“中等職業教育+高等教育自學考試”的模式來實現中、高職相銜接，使之成為銜接中、高等職教的考試制度。然而，自考雖屬國家級考試，但對銜接中高職教育而言，尚屬自發形成的非正式制度。自考是一種主要依靠教材，缺乏實踐考核的應試教育，對中等職業教育會產生不利導向。作為一種教育制度，自考尚屬普通高等教育中教育制度的范疇。嚴格來講，中等職業學校畢業生的自考是為了實現中等職業教育與普通高等教育的銜接。目前，支撐中、高職相銜接的自學考試制度依然缺失。

（四）成人高考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

當前，一些中職學校通過構建“中職教育+成人高等教育（簡稱“成考”）”的辦學模式來實現中、高等職業教育的銜接。成考屬于國家級考試，與自考一樣尚屬非正式制度。成考尤其是“高起?！敝饕疾閷W生的文化基礎知識，與中等職業教育的培養目標不相銜接。成人高等教育本身是普通高專的翻版，算不上高等職業教育。一些中等職業學校若能通過與成人高等院校合作來加強技能教育還不失為探明了一種特殊意義上實現高職教育的路徑。但在實踐中，學生一般需先參加成考，在取得學籍之后，才能按成人高等教育的課程設置和教材上課，使得成考基本失去了職業教育的特點。目前，真正支撐中、高職相銜接的成考制度尚未建立。

（五）相關招生考試制度的融通改革

目前，江蘇等省份正在進行各類招生考試制度的融通改革試點。（1）中、高職3+2或3+3分段培養的方案，即學生在中職學習3年后，通過注冊入學進入高職階段再學習2至3年；以及中職與普通本科“3+4”分段培養方案，即學生在中職學習3年后，通過“對口單招”進入本科階段再學習4年；（2）考試內容以專業技能和中職階段學業水平測試為主；（3）考試標準由高等院校與對口中職學校共同制定后報省教育考試院審定；（4）完善高職自身體系的試點，如高職與普通本科分段培養，即學生在高等職教學習3年（五年制高職5年），經“專轉本”或“專升本”進入普通高校本科再學習2年。上述改革包括高等職教注冊入學和成考“專升本”等內容，既涉及中、高等職業教育的銜接，也涉及高等職業教育自身體系的完善。這對于豐富中、高職銜接招生考試的制度供給是一個重大突破。就招考制度而言，相關制度設計還較為合理。在成考制度尚未根本改革的情況下，以“專升本”等固有招考制度為依托的關于考試科目和考試內容等的設計能否在權限內取得根本性突破以期展現職業教育的特點尚未驗證。另外，基于兩教銜接的自考、成考“高起?！笨荚嚨确钦街贫鹊母母锷形幢簧婕埃贫裙┙o尚有開拓的空間。

二、中、高職銜接招生考試的制度創新

目前，中、高職銜接招考制度的改革已取得顯著成效，正式的以及非正式的制度供給現出多樣性的特征，而體制內規范實施的正式制度的供給卻很單一，因此，中、高職銜接招生考試的制度創新必須進一步強化。

（一）牢牢把握制度創新的方向

基于中、高職相職銜接的高校招生考試制度創新不僅要有利于促進中、高職的有機銜接，還要有利于中、高職教育各自的發展。這一制度的設計與實施，要以現實需求為出發點，遵循高等教育和職業教育的規律。在考試科目的設置、各科分值的配置、考試內容的安排，以及考試形式的選擇等方面，既要考慮高等教育人才培養的需要，又要彰顯職業教育特點；既要有利于學校培養目標的實現，又要有利于促成學生個體的全面發展。同時，還要有利于促進教育公平，維護社會穩定。不管招考制度如何創新，都必須以公開、公平、公正和競爭為基本原則。

（二）盡可能增加制度供給

立足于終身教育高度，積極開展多種形式的制度創新，盡可能增加制度供給，為學生提供多種選擇，為終身學習提供多樣化、靈活化的通道，要做到以下三點。

1.進一步完善“對口單招”制度?！皩趩握小弊鳛楫斍白罹叻侗疽饬x的招生考試制度，其社會影響正不斷彰顯，但是還需進一步完善。（1）建立中高等職業教育培養目標、課程體系、教學過程等相銜接的“對口單招”規范；（2）統一考試科目的設置、分值配置、各科考試命題范圍以及考試形式、錄取程序等應該由各省級考試部門結合各地實際，組織實施；（3）適當增加“對口單招”的名額，尤其需擴大本科層次“對口單招”的數量，逐步增加高等職教在高等教育中的比重；（4）要轉變高校觀念，勇于且樂于承擔“對口單招”任務，積極推進高等職教的改革創新。

2.創立高等職業教育自學考試、成人高等職業教育招生考試等制度。要在高等教育結構改革的基礎上，改革創新高等教育自學考試、成人高等教育全國統一招生考試等招生考試制度，增設高等職業教育獨立的招生考試系列，通過完善考試方案、考試大綱以及考試形式（主要是技能考試形式），使之由當前體制外不規范運作的“非正式”制度轉變為體制內規范運作的正式制度，實現溝通與銜接中、高等職業教育的橋梁與紐帶的作用，成為中職畢業生就業后繼續深造的主要通道。

3.創立完善高等職業教育本科后招生考試制度。有關各方應該參照普通高等教育各類本科后招生考試制度，結合各個層次高等職業教育的培養目標、課程體系、教學大綱等，逐步創立高等職業教育本科后各類招生考試制度，推動專科、本科、碩士及以上學位的高等職業教育體系的形成和完善。

（三）制度設計要實現教育性與職業性的有機統一

職業教育承擔著國民教育和職業素質教育的重任，具有教育性和職業性雙重特征。不管何種類型制度的創新，必須遵循高等職業教育的規律，推動高等職業教育教育性與職業性有機統一的實現。為此，中、高等職業教育應該加強培養目標、課程體系、教學過程等基礎研究，形成中、高等職業教育有機銜接的教學體系，為考試制度設計提供指導?？荚嚳颇康脑O置和分值配置必須遵循高等職業教育的規律，以促進中、高等職業教育的發展。針對當前一些地區的“對口單招”只設文化理論課考試，脫離了職業教育的規律和本質，高職學校普遍呈現開放式注冊入學的狀態，缺乏選撥性的現狀，要從以下三方面著手解決:（1）將考試總設為文化基礎課、綜合專業理論課、技能測評三科的方式更為合理，在各科考試分值配置上，要注重平衡，加分不宜過多、過濫；（2）考試內容要體現中、高等職業教育的銜接要求，難度不宜過大；（3）技能考試既要有利于科學評價，又要充分體現考生的能力。技能考試歷來是中、高職銜接招生考試的一大難題，也是設置高等職業教育自學考試、成人高等職業教育招生考試新系列的困難。因而，必須進一步加強對考試測評的監管，以保證科學、準確地對學生的技能素質做出評定。同時，要探索新的考試測評途徑。

三、中、高職銜接招生考試制度改革中應該注意的問題

改革是一個制度更替、優化、創新的動態過程，屬于制度變遷的范疇。從制度變遷的視角審視，中、高職銜接招生考試制度的改革與創新應該注意以下問題。

（一）重視連鎖效應

所謂連鎖效應，就是制度變遷時既會影響到上位制度，也會引起下位制度的變化。局部改革必須為整體的改革做好鋪墊。高校招考制度的改革是一項系統工程，涉及面廣、政策性強。為此，必須準確界定高等職業教育培養目標，科學建立高等職業教育體系，不斷完善高等職業教育的教學大綱、課程設置、教學內容，使新制度的設計與運作有章可循、有規可依。同時，要加快推進技能等級鑒定制度的社會化改革，完善保障、監督機制，使技能測試公開、公正和公平，真正體現科學性、權威性，增強社會公信力。

（二）防止制度異化

制度異化，是指一個原本科學的、規范的制度在執行過程中出現偏差，導致結果相反。目前一些省份正在進行的中、高職銜接招生考試制度改革，對于規范中、高職銜接，推動中、高等職業教育健康發展意義重大。但是，關于改革的意見尚未統一，要堅決防止在統一的操作規范相對缺失的情況下相關制度的異化。作為招生考試加分因素的技能大賽，是貫徹“技能成才”導向，引導學校突出技能教育，培養學生創新意識、創新能力，提高學生技能水平的重要制度安排，其執行效果整體良好，但是也存在意外情況，有些學校在執行過程中采用選拔運動隊員的方式，先選拔少數尖子生，然后集中人力、物力、財力對選拔出的人員常年進行集中訓練，這使得有限的公共教育資源被少數人占用，大范圍的技能訓練被迫擱置，這一考試因此也被人戲稱為相當于普通高考的職校學生爭闖的第二座獨木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