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亮
(安徽理工大學,安徽淮南232001)
當前,我國正處于經濟、社會轉型期,人口過快增長、環境惡化、失業、貧困等一些列社會問題接踵而至。經濟、社會發展日益受到環境安全問題的嚴峻挑戰。人們帶著對“實現一種什么發展、怎樣發展”問題的思考,理性地選擇了發展循環經濟以實現可持續發展。生態工業、循環經濟和可持續發展是當今環保戰略的3個主要發展方向[1]。文獻[2]從科技、物流的角度,探討了循環經濟不同發展階段的本質,分析了循環經濟對環保-可持續發展的作用機理[2]。筆者也曾從資源節約(減量化)的視角,探討了循環經濟對環境安全的重要作用[3]。筆者從擴大就業的角度,解析循環經濟對環境安全的作用機理,再一次提示了循環經濟對環境安全的有效作用,以堅定人們實踐循環經濟的決心和信心。
失業是指在一定年齡階段,有一定勞動能力的人,想工作并且努力尋找工作而找不到工作。它已經成為一個全球性問題。從東歐到西歐,從南美到北美,無論是發展中國家,還是發達國家,都在備受失業的煎熬。失業與就業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幾乎所有國家都不得不努力創造就業機會,制定并實施一系列的反失業政策措施,甚至寧愿犧牲效率以換取國內失業程度的減輕。當今中國正處于轉型時期,由于經濟體制的轉軌和企、事業勞動人事制度改革的不斷深化,我國承受著新增勞動力、城鎮下崗失業人員以及農村剩余勞動力等就業人口疊加的就業壓力。國家統計局統計數據表明,從2006—2010年,我國每年的城鎮失業登記率都在4.0%以上。由于可耕地面積的減少、生產技術革新、鄉鎮企業吸納從事簡單生產的勞動力能力的下降,造成農村大量勞動力閑置。2008年中國有15 518.3萬人農村剩余勞動力,要實現既定的城市化目標,2020年前,我國每年要有640~1 100萬人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到城市[4]。因此,中國的失業人數遠遠超出國家統計局的數據,溫家寶總理在2010年中國發展高層論壇上,就曾指出中國的實際失業人口有2億人。
大量人口失業會造成一系列的經濟、社會后果,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貧困。貧困已成為困擾各國發展,帶有普遍意義的社會經濟問題。貧困可分為絕對貧困和相對貧困,相對貧困是指與一定國家或地區的平均生活水平相比處于相對較低的一種狀態;而絕對貧困則是指在一定的社會生產、生活方式下,個人或家庭依靠其勞動所得或其他收入不能滿足最基本生存需求的狀態,它是一種處于生存邊緣的生活狀態。貧困和失業有著本質的聯系。從某種意義上說,失業的本質屬性就是貧困。盡管造成貧困的原因多種多樣,如疾病、戰爭、懶惰等,但在種種致貧的原因中,失業是最主要的原因。在城市各種類型的貧困人口中,失業性貧困所占的比重最大[5]。失業性貧困已構成了城鎮貧困人口的主流。
環境安全是指免于環境威脅的安全,即避免因環境惡化而威脅人類生存[8]。它主要包括兩層含義:一是使經濟基礎免于生態環境退化的威脅;二是防止因環境破壞和資源短缺而引發人民群眾的不滿。從某種意義上說,環境安全問題就是貧困問題。貧困與環境惡化往往捆綁在一起,環境安全問題與貧困的發生、貧困程度的大小有著密切的關系。貧困,尤其是生存型的絕對貧困對環境安全影響最大。貧困—環境惡化關系(PEDN)的研究表明,貧困人口往往比非貧困人口更依賴于環境資源,從而導致更多的環境破壞[7]。所謂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地域生存模式,就形象地說明了貧困地區的人對環境資源的依賴關系。越貧困的地區,對自然環境的依存度就越高。世界上最貧困的人口,直接依賴于環境資源以獲取食物、水等必需的生活資料。貧困已成為許多地區過度利用資源和污染環境的主要原因。
然而,從理論上說,貧困與環境惡化之間并不存在內在的邏輯必然性。貧困必然破壞環境。貧困是否導致環境惡化,主要取決于窮人可以得到的解決貧困的方案,以及他們對外界施加的刺激和壓力所作的反應。世界上的最貧困人口,通常分布在環境恢復能力較低、生態脆弱地區。2001年,世界銀行在《中國戰勝農村貧困》中指出,中國現有絕對貧困人口大多分布在環境資源承載力小的地區。可以說,惡劣的生存環境加上時間的短暫,使得可供窮人選擇的可行性方案極少,而貧困又剝奪了他們做出更多反應并采取行動的能力。其結果,他們只能做出兩種反應:要么利用免費的公共財產或者露天資源增加自己的資產;要么拋棄土地遷移到城市地區[10]。選擇前者,破壞環境以維持生計,導致環境惡化,而惡化的環境又進一步加劇了貧困,從而陷入貧困—環境破壞的惡性循環中;采取后者,則會引發“城市病”,加劇城市的環境惡化。2011年《中國城市發展報告》指出,中國城市貧困問題日益突出,城市人居環境面臨嚴峻挑戰。
通過以上分析,不難看出,由于失業導致貧困,而貧困又催生環境惡化,導致嚴重的環境安全問題。失業、貧困和環境安全問題往往交織在一起,無法從單一層面各自解決。單純強調保護環境,嚴格限制對公共資源的使用,則會加劇農村人口中的不平等,進一步加深貧困。因為窮人更加依賴環境資源,他們在被禁止使用環境資源時,將忍受更大的痛苦。其結果,正如2003年的世界發展報告所指出的那樣:不平等與貧困狀況的加深會反過來阻礙環境保護的落實。要實現環境安全就必須首先改善貧困狀況,而要改善貧困狀況,就要很好地解決失業問題。如何能夠做到擴大就業、改善貧困與環境保護的共贏?在新的技術范式下的循環經濟適應了這一“共贏”的需要。
一般認為,只要保證一定的經濟增長速度,就業就會相應的增加,但國內外經驗都證明:經濟增長并不能實現最大化的就業,就業的增長并不會與經濟增長保持相同的比例。要真正緩解就業壓力,則必須轉變傳統的經濟增長模式,走循環經濟的發展道路。尤其對于尚處于轉型期的中國,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
目前,我國失業人口多,使我國經濟發展陷入二難困境。即要擴大人口就業,就要大力發展勞動密集型產業,這就與社會發展要求和提高國際競爭力相違背;如果要順應社會發展趨勢和提高國際競爭力,則需要減少勞動密集型產業,大力發展高新技術產業,這將意味著減少勞動力,增加就業難度。而循環經的發展很好地解決了這一難題。循環經濟作為“資源—產品—廢棄物排放—再資源化”的閉環流動式的經濟,其本身應屬于高新技術產業范疇,但它的許多環節又都是密集型勞動過程。這樣就把勞動密集型產業和高新技術產業很好地給合在一起,能夠從根本上解決我國剩余勞動力數量大、就業難的問題。循環經濟擴大勞動就業主要從產業鏈的延伸體現出來。
首先,循環經濟橫向拉伸了產業鏈。循環經濟通過產業共生提高資源利用效率。所謂產業共生,即在空間上將具有耦合效應的產業配置在一起,加強產業之間的橫向聯合,以大幅度提高生產效率,降低資源消耗,減少廢棄物的生成。某一產業的產品或廢料,可能正好是另一產業的原料。不同產業的產品和廢棄物可以相互循環利用,提高產業的關聯度,從而實現產業之間共享資源和互換副產品的共生組合。而這種產業鏈的橫向拉伸,拓寬了企業的經營范圍,推動第三產業,特別是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同時也提供了更多的就業崗位,有效地緩解就業壓力。在城市,通過發展工業生態園,不同產業間互利合作,綜合利用園區的資源和廢棄物,吸納下崗職工和新增勞動力就業;在農村,通過農業生態產業園區的建設,推動農業廢棄物綜合利用,發展“大農業”,推動“農、林、牧、副、漁”五業并舉,開發農業資源,橫向拓展農業生產、經營渠道。可以有效地解決部分農村剩余勞動力的就業問題。
其次,循環經濟縱向延伸了產業環節。循環經濟要求把經濟活動組織成“資源—產品—廢棄物—再生資源”的反饋式流程,以實現物質和能量的閉環式循環利用,從而大大減少廢棄物的最終排放量。通過向企業的上游產品和下游產品的擴張,縱向拉長企業的產業鏈,實現企業內部的物質集成、能量集成以及信息集成,形成規模經濟,從而節約成本,增強企業競爭力。同時,因為新部門的增設和新業務的開展,推動了勞動力就業。在城市,大力發展環境產業和廢棄物再生利用產業,創造就業空間,增加就業崗位,為城市下崗職工提供再就業機會。2005年美國的廢舊資源再生利用行業年產值達到2 360億美元,提供了110萬個就業崗位[9]。在農村,依托鄉鎮企業,開展農產品深加工,增加產品附加值,開發“綠色”產品,開拓國際市場,對及解決農村剩余勞動力就業潛力巨大。
實踐證明,無論是通過循環經濟,縱向延長企業生產鏈條還是橫向拓寬企業產品經營領域,都增加了就業需求,有效地擴大了就業。以遼寧撫順礦業集團為例,2003年,撫順礦業集團全民、集體離、下崗職工6.3萬人,占全市離、下崗職工總數的50%。從2004年開始,撫順礦業集團發展循環經濟。到2007年底,就已經創造了近4萬個就業崗位。預計到2012年底,將可實現銷售收入90億元,利潤達到4億元,推動6萬人就業[10]。
失業、貧困與環境惡化通常交織在一起,我們很難從單一方面去解決。從一定意義上說,失業導致貧困,而貧困又是環境惡化的直接誘因。要實現環境安全,就要改善貧困、千方百計地擴大就業。通過發展循環經濟,能夠有效地將經濟發展、環境保護與擴大就業結合起來。循環經濟產業鏈的延伸,為建立長期有效的就業機制創造了有利條件,增加了社會就業的穩定性。而窮人的穩定就業,將有利于改善貧困,有效地實現環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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