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立波,孫忠人,張秦宏,任 雪
(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黑龍江哈爾濱150040)
缺血性腦卒中又稱“中風”,是目前臨床上發病率較高的一種疾病,屬于中醫學“風、癆、鼓、膈”四大難證之一,是嚴重危害人類健康的一種疑難病。缺血性腦卒中發病機理十分復雜,研究發現針刺對于缺血性腦卒中的治療具有積極肯定的作用。目前國內對于針刺治療此病的實驗機理研究開展得較為廣泛。所以,筆者對眾多有關針刺治療缺血性腦卒中的實驗機理文獻進行整理。發現目前主要從針刺干預蛋白和相關基因的表達,調控神經遞質,改善血液流變學,增加腦血流量,維持細胞內外離子穩態,以及對血清素、腦部超微結構、自由基的影響,保持NO/ET動態平衡等方面展開研究?,F將針刺治療缺血性腦卒中實驗機理綜述如下。
王舒等[1]采用“醒腦開竅”法針刺局灶性腦缺血模型大鼠基底核組織后發現了一系列與缺血性腦損傷相關的蛋白,并確定了與其實驗相關的信號傳導蛋白、抗氧化蛋白、分子伴侶-熱休克蛋白、泛素系統蛋白等多種靶蛋白。王偉等[2]發現電針對局灶性腦缺血再灌注大鼠腦組織熱應激蛋白70(HSP70)的表達有明顯影響,可使缺血半影區神經元HSP70表達明顯增加,從而保護缺血半影區神經元。田明秀等[3]報道大鼠局灶性腦缺血經針刺治療后,酪氨酸羥化酶活性增強,局灶性腦缺血癥狀改善。馬惠芳等[4]針刺百會、水溝穴,7日后發現針刺可以減輕caspase-9的過度表達,改善腦缺血狀態。金竹青等[5]發現針刺能夠通過抑制各型一氧化氮合酶mRNA過量表達降低NO的生成,降低NO的細胞毒性作用起到腦保護作用。劉紅等[6]觀察到針刺可以使P-糖蛋白(P-gp)的表達顯著增多,針刺天數與療效密切相關。說明針刺對P-gp的表達有良性調節作用,發揮其外排泵的作用,通過血-腦脊液屏障排除腦內異常聚集的乳酸、谷氨酸等有機酸,從而保護腦組織。韓為等[7]觀察到針刺涌泉穴、重灸百會穴能顯著提高大鼠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EGF)蛋白和mRNA的表達水平,針刺也能明顯縮小MCAO模型大鼠腦梗死面積,據此推測,通過他們的干預手段可以增強大鼠VEGF蛋白和mRNA的表達水平,促進血管生成,改善局部腦血流量,進而達到抗缺血性腦損傷的目的。余小慧等[8]認為針刺百會、內關、水溝三穴可提高腦組織神經元B細胞、淋巴瘤/白血病-2基因(bcl-2)的表達,降低神經細胞凋亡數,這可能是針刺治療急性腦梗塞的機制之一。劉丹等[9]研究發現針刺可以降低大鼠腦組織內β淀粉樣蛋白(Aβ)水平,從而改變腦-血液之間Aβ的動態平衡,加大腦內Aβ的外流轉運,最終達到減少Aβ神經毒性的作用。許貞峰等[10]發現腦缺血后白介素1受體(IL-1RI)表達增加,而IL-1RI的上調,又使其與白介素2受體(IL-1RII)和重組白介素-1受體拮抗劑(IL-1Ra)競爭結合白介素 -1β(IL-1β),通過受體信號轉導,從而加重了缺血后的腦損傷,而電針可降低IL-1RImRNA和蛋白的表達,抑制IL-1β的生物活性,減輕IL-1β對腦的損傷程度。蘇紅梅等[11]認為針刺可能通過抑制ICAM-1的表達,從而抑制白細胞與內皮細胞的粘附而發揮對缺血性腦損傷的保護作用。郭壯麗等[12]研究發現針刺能調節腦缺血再灌注期IL-6mRNA的表達,推測針刺可通過促進損傷腦組織的修復,發揮其腦保護的作用。閆丙川等[13]發現針刺可以明顯提高缺血缺氧性腦損傷大鼠模型的學習和記憶能力,同時提高了損傷腦組織中ATP酶活性,改善損傷腦細胞能量代謝衰竭的境況并促進神經生長因子釋放。
異常的血液流變是誘發腦卒中的重要機理,因此改善異常的血液流變不但可以保證微循環暢通,還可以維持物質能量代謝平衡,促進神經細胞的功能修復。易瑋等[14]發現電針大椎、百會具有改善腦血流量、阻止腦缺血后血流量下降的效應。研究認為電針可能通過神經調節影響腦血管的運動平衡,改善腦血流量而達到增加腦組織氧含量、調節能量代謝的目的,從而使腦缺血后神經元免受損傷。張紅星等[15]發現頭針可以使大鼠大腦皮層血流量明顯升高,與模型組比較有顯著性差異。同時模型組大鼠血漿環磷酸腺苷(cAMP)含量明顯降低,頭針組大鼠血漿cAMP含量明顯升高,說明頭針改善腦血流量可能與針刺升高血漿cAMP含量有關。因此,可以推測cAMP通過改變細胞膜成分的結構和功能并降低其自身的濃度,抑制肌醇磷脂代謝和細胞內鈣離子活性,從而介導血管平滑肌的松弛反應來舒張血管,改善腦部的血流供應是其可能的機制。
吳緒平等[16]研究表明電針頸上神經節切除的大鼠可以顯著調節海馬降鈣素基因相關肽的含量,說明頸上神經節對海馬神經肽含量具有調控作用,參與了抗腦缺血損傷的過程。劉喆等[17]發現電針促進缺血后腦組織神經干細胞的增殖與存活是針刺治療缺血性腦卒中的重要作用機制之一。
張金鈴等[18]研究發現血清中存在著某種活性物質可明顯降低缺血再灌注后細胞內鈣離子濃度,針刺可以通過緩解缺血缺氧后Ca2+超載狀況來調節細胞功能,發揮對缺血腦組織的保護作用。李明春等[19]觀察發現針刺可以顯著增加缺血區內的代償性血流,針刺效應有擬鈣拮抗劑的作用,認為這主要是神經體液調節作用于腦及全身血管,促進血液重新分配,從而使缺血區盡快重新得到血液供應。郭義等[20]發現手十二井穴刺絡法可以使細胞內外遭到破壞的Na+、K+濃度差得到調整,從而緩解腦水腫的發生與發展。
郭永明等[21]報道在局灶性腦缺血患者的血清中,IL-6含量3 h即急劇升高,6 h、12 h逐漸降低,24 h到48 h降至正常范圍。血清中IL-6是通過針刺多途徑、多靶向的調節作用,促進機體合成分泌,進入血液,通過血循環到達缺血區腦組織發揮其抗炎、神經保護及促進受損神經元修復的作用。馬慧芳等[22]發現腦缺血后針刺十二井穴能有效地抑制神經元表達TNF-a,減少腦皮質及血清中TNF-a含量的增加,從而減輕由TNF-a造成的腦缺血損傷,且以6 h時介入療效最為明顯。
羅燕等[23]報道電針具有修復大鼠突觸結構,提高突觸界面結構參數和殘存神經元突觸形態的可塑性代償效應的作用,另外在缺血性腦損傷后,電針亦可憑借干預星形膠質細胞的活化狀態、抑制其過度增殖、增強清除細胞外間隙谷氨酸的能力、穩定縫隙連接蛋白的表達、維持星形膠質細胞胞漿中Ca2+的穩態的方式降低星形膠質細胞活化后的損傷反應,發揮星形膠質細胞對神經元的保護效應。
目前已知自由基及其介導的脂質過氧化連鎖反應造成神經細胞膜及細胞器膜的損傷,干擾能量代謝,破壞毛細血管壁,使腦細胞腫脹、變性、壞死是缺血性腦損傷的主要原因之一。田菲等[24]發現腦缺血后引起的腦損傷中,NO的含量和NO合成酶活性顯著降低,自由基含量明顯升高。說明在抑制自由基病理反應的情況下,針刺通過提高NO含量和增強NO合成酶活性來改善腦缺血區的有效血液再灌注,促進腦神經功能的恢復。
NO具有較強的舒張血管作用,它在NO合成酶的催化下由L-精氨酸氧化產生,主要分布于血管內皮細胞和中樞神經內。一般情況下,血管系統中NO/ET的動態平衡可以維持血管張力。王世軍等[25]報道了針刺人中、內關以及曲池、足三里對大鼠血NO、ET的影響。發現針刺不同穴位組對于ET水平無明顯影響,但能明顯降低升高的NO水平。其機理可能是在腦缺血發生后,局部缺血區興奮性氨基酸含量增加,激活N-甲基天冬氨酸受體,使Ca2+內流,激活NO合酶。隨著腦缺血程度的進展和炎細胞的浸潤,NO合酶大量表達激活。過多的NO可與超氧自由基反應,引起細胞損傷,也可通過N-甲基天冬氨酸受體,介入谷氨酸能神經元的毒性作用,誘導細胞死亡。因此降低NO水平,成為針刺治療缺血性腦血管疾病的機制之一。
TXA2是由血小板花生四烯酸代謝產生的一種具有強烈的促血小板聚集和血管收縮作用的生物活性物質。PGI2是由血管壁內皮細胞及其它一些細胞發生四烯酸代謝產生的一種具有抑制血小板聚集和舒張血管作用的生物活性物質。在生理狀態下,血漿或組織中的TXA2與PGI2的濃度相對平衡,維持著機體內環境的穩定。黃曉潔等[26]發現針刺可以改善腦缺血再灌注家兔在應激狀態下腦局部血栓烷-前列腺素代謝、血管緊張素Ⅱ及LPO的變化。針刺治療可調節TXA2-PGI2的代謝失衡。
目前國內對于針刺治療缺血性腦卒中的機理研究已從多個方面展開,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為進一步研究本病提供了廣闊前景。但這些研究仍然存在著諸多不足之處,現歸納為以下幾點:①大多數研究都著眼于針刺治療急性期腦缺血,但臨床上針刺療法的介入時間一般較晚,多是恢復期和后遺癥期,而關于這方面的實驗研究相對較少。②各實驗選穴標準隨意性較大,有關特異性穴位的研究較少。操作手法、刺激量、刺激時間也沒有統一的標準。③各個指標的觀察方法和操作不夠嚴謹,很多時候只是羅列觀察指標,對機理的探討不夠深入,存在臆測的可能。④針刺治療本病與情志因素關系較大,但實際在動物實驗中很難照顧到這一點。⑤缺血性腦卒中在中醫學中稱為“中風”,按照病機劃為不同證型,針灸學同樣應當遵循中醫學辨證治療的原則,但在實驗方面幾乎沒有辨證針刺、病證相結合的研究??傊?,今后關于針灸治療本病的機理研究都應以臨床需要為基本原則和最終目的,并最終為臨床針灸治療本病提供確實可靠的理論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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