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麒麟,向詩余
(1.湖北中醫藥大學,湖北 武漢430065;2.武漢市中醫醫院,湖北 武漢430014)
向詩余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主任醫師,武漢市中醫院腦病學科帶頭人,從事針灸臨床30余年,積累了豐富的臨床經驗,尤善于以百會、四神聰穴配合其它相關腧穴治療多種疾病?,F筆者將跟隨導師多年臨床學習所得,簡述如下。
患者張某某,女,49歲,工人,2011年6月3日初診?;颊叻磸桶l作頭暈2年余,未予診治。近1周來感頭暈加重,常因頸部活動誘發,伴頭悶頭重、頸項強痛,時有視物旋轉、惡心欲嘔、納少、大便不爽。舌淡紅苔白膩,脈滑。行頸椎X線片示“頸椎病”。該病例辨證為“風痰上擾”,治當以醒腦開竅、熄風定眩為法。穴取四神聰、百會、風池、天柱、大杼穴,平補平瀉,取雙側天柱及大杼穴予以電針刺激,每次留針30 min,隔日1次。治療5次,諸癥消失。
按:頸性眩暈屬中醫學“眩暈”范疇,病位在腦,與肝、脾、腎三臟關系密切,基本病機為本虛標實,發病機制責之于頸部活動時椎基底動脈供血不足,氣血不能上榮,腦失所養。該患者脾虛,痰濕內生,致清陽不升、濁陰不降發為頭昏、頭重,痰濕挾風上擾清竅見惡心欲嘔、視物旋轉等癥,故針刺取穴以百會、四神聰醒神健腦,風池善治內外之風,可熄風定眩,大抒、天柱穴舒筋活絡改善頸椎情況。
患者陳某某,女,70歲,退休教師,2011年9月12日初診?;颊咦?年前起出現雙上肢不自主抖動,持物不穩,繼而逐漸累及頭部,長期口服心得安,療效不顯。近半年來病情加重,頭搖動不止,雙上肢及下頜不自主顫動,吐詞不清,精神緊張或疲勞時癥狀可有加重,伴腰膝酸軟,心悸失眠,健忘。查體見舌暗紅無苔,脈細數,四肢肌張力正常。辨為“髓海不足”證型,法當填精補髓、育陰熄風。穴取四神聰、百會、血海、足三里、關元、三陰交、太溪、太沖、曲池。足三里、關元穴行補法,余穴平補平瀉,每次留針30 min,隔日1次。共治療15次后患者肢顫頭搖明顯好轉。
按:老年性震顫,又稱特發性震顫,病屬中醫學“風證”、“顫證”等范疇。該患者年老體衰,肝腎陰虛,髓海不足,水不涵木,筋脈失養,肝風內動。針刺穴取百會、四神聰通督補髓、醒腦開竅;足三里、關元扶正固本;太溪、太沖分別為肝經、腎經元穴,調補肝腎;三陰交為足三陰經交會穴,可調理肝脾腎三臟功能;血海穴生血、活血,“血行風自滅”;曲池穴疏通雙上肢氣血。
患者周某,男,45歲,商人,2011年9月26日初診?;颊呒s2年前逐漸出現睡眠質量下降,夜難入寐,服用艾司唑侖片1 mg后可睡約5 h。近1月來失眠加重,入睡困難,且睡后易醒,醒后難再入寐,每晚口服艾司唑侖片2 mg可勉強睡3 h左右,甚至徹夜不能入睡。伴有心煩懊惱,盜汗,精神萎靡,腰痛隱隱,舌質紅,苔薄白,脈弦細。辨證為“心腎不交”,治以調和陰陽、交通心腎為法。穴取四神聰、百會、太溪、神門、申脈、照海、三陰交。申脈宜瀉,照海宜補,其余諸穴平補平瀉,每次留針40 min,隔日1次。治療2次后,心煩盜汗明顯減輕,精神狀態好轉,20次后停用艾司唑侖可睡近6 h。
按:該患者長期情緒緊張,工作壓力大,植物神經功能紊亂,臟腑陰陽失調,氣血不和,心失所養,心藏神,“神不安則不寐”。百會、四神聰鎮靜安神,調和一身陽氣,引陰入陽,使陰平陽秘;太溪、神門為腎經、心經原穴,可協調兩經經氣;三陰交為足三陰經交會穴,通調三經氣血;照海、申脈分別通于陰蹺和陽蹺脈,補陰泄陽,使陰陽調和則不眠自愈。
患者趙某某,男,23歲,學生,2011年11月18日初診。其父有“癲癇”病史?;颊邚?2歲開始出現癲癇大發作,每月發作1~2次,每次發作時間約2~3 min,診斷為“原發性癲癇”,先后服用卡馬西平、丙戊酸鈉抗癲癇治療,癥狀未能得到有效控制。發作時突然昏仆,兩目上視,牙關緊閉,口吐涎沫,四肢抽搐,每次持續約2 min。舌紅苔白膩,脈弦滑。辨為“風痰閉阻”證型,針刺治當化痰熄風、開竅定癇。穴取四神聰、百會、合谷、太沖、足三里、豐隆、三陰交。足三里予補法,合谷、太沖、豐隆予瀉法,其余各穴平補平瀉,每次留針40 min,隔日1次。行針刺治療初始2月內癲癇僅發作1次,隨后堅持治療半年內未再復發。
按:該患者先天稟賦不足,痰聚氣逆,風痰閉阻,橫竄經絡,蒙蔽清竅,神機失用,元神失控發為本病。四神聰穴養神解痙、醒腦開竅;百會穴調神開竅;合谷、太沖“開四關”以疏肝熄風;豐隆為豁痰化濁要穴;三陰交調肝補腎,兼之久病必虛,加用足三里以益氣養血、調補正氣。
患者李某,女,22歲,學生,2012年1月9日初診。發作性右側偏頭痛6年,常因精神緊張、疲勞等原因誘發,自行休息后癥狀可逐漸緩解。2天前頭痛再次發作,呈持續性右側額顳部劇烈跳痛,時可牽掣至巔頂部,經臥床休息1天后頭痛未見明顯緩解,伴雙目澀痛,口干、口苦,心煩易怒,舌紅苔薄黃,脈弦數。頭顱CT平掃未見明顯異常。證屬“肝陽上亢”,治以平肝熄風、通絡止痛。穴取四神聰、百會,左側率谷、角孫、頭維、太陽、足臨泣、合谷、太沖。諸穴均用瀉法,首次留針1 h,取針后患者感頭痛明顯減輕,而后每次留針40 min,隔日針1次,針刺3次后諸癥消失。后偶有再發,均針1次后即頭痛消除。
按:該患者頭痛發作與情緒、勞累相關,且心煩易怒,此為肝失調達、肝火上炎之象。百會、四神聰位于巔頂,可安神定痛、疏通局部經氣,從經絡辨證上來看,該患者疼痛部位與少陽、陽明、厥陰經相關,故而治療上可近取率谷、角孫、頭維、太陽等穴,遠取足臨泣、合谷、太沖等以遠近配合通調諸經氣血。
患者廖某,女,34歲,家庭主婦,2012年2月20日初診。患者反復左眼瞼不自主跳動2年余,未予治療,近1月來癥狀加重,逐漸累及左側口角及面頰部,出現左側面部不自主抽動,且發作頻繁。平素感神疲乏力,頭身困重,喉中有痰,舌體胖大,舌質淡苔白膩,脈弦滑。證屬“風痰阻絡”,治以祛風化痰通絡。穴取四神聰、百會、合谷、太沖、足三里、豐隆、風池及左面部局部穴位。合谷、太沖、豐隆施以瀉法,足三里用補法,風池、百會、四神聰平補平瀉,局部穴位淺刺激,隔日1次,每次留針40 min。治療3次后患者感發作頻率及程度減輕,繼續治療10次后癥狀消失,后為鞏固療效再續治療10次,隨訪3月未再發作。
按:胞瞼屬脾,脾主肌肉,該患者脾虛,氣血生化無源,肌肉失養,脈絡空虛,風邪趁虛而入,與內生之痰濕合而為病。現代研究表明,面肌痙攣的發作與情緒密切相關。百會、四神聰不僅可以祛風邪活氣血,亦為調神鎮靜之要穴,當為本病主穴之一;面口合谷收,配以肝經原穴太沖“開四關”以疏調氣血、平肝熄風;風池熄風止痙,豐隆化痰祛濕,足三里補益氣血、扶正以祛邪。諸穴合用,其病自愈。
百會穴因位于巔頂,可貫通諸陽經而得名。其名首見于《針灸甲乙經》,該書記載:“前頂后一寸五分,頂中央旋元中,陷可容指”,目前主流的取穴方法出自于《十四經發揮》:“直兩耳尖,可容豆”,即在兩耳尖直上與頭部正中線之交點其下有“容指”的凹陷處取得該穴?!顿Y生經》載:“百會百病皆主。人身有四穴最應急,四百四病皆能治之,百會蓋其一也。”百會穴主治頗廣,上可升陽舉陷,下可平肝潛陽,開可醒腦開竅,合可溫陽固脫,為治療風證、神志疾病、陽氣虛損病證之要穴。
四神聰穴,原名神聰,為經外奇穴,其名最早見于《銀海精微》,原說在百會四邊各開2.5寸,因有四穴,故統稱為“四神聰”。今時為諸醫家所公認的四神聰取穴出自《太平圣惠方》,其書有云:“神聰四穴,在百會四面各相去同身寸一寸。是穴,理頭風目眩,狂亂風癇,左主如花,右右主如果。針三分”。前后神聰位于督脈之上,督脈“入絡于腦”,且為陽脈之海,故前后神聰穴善于調神補髓,并可調節一身陽氣;左右神聰旁及肝經支脈,尤善鎮靜解痙。其四穴分位于百會前后左右各1寸,與百會合用,可加強鎮靜安神、清頭明目、醒腦開竅、平衡陰陽、祛風邪、活氣血之功用。
現代研究發現,通過針刺百會、四神聰穴,可對大腦皮層產生良性刺激,能有效的調節大腦中樞神經系統,清除氧自由基,保護腦細胞[1],改善腦部的供血、供氧[2],同時可改善腦細胞代謝,對損傷的腦神經修復起到促進作用[3],在治療神經系統疾病方面有其獨特的療效。向詩余教授通過多年臨床實踐對百會及四神聰穴有深刻的體驗。此五穴均位于巔頂部,沿頭皮針刺治療安全性較高,臨床多將其合用,向后平刺0.3至0.5寸,并配合其他相關穴位,用于治療各種神志病、風證及頭部局部病癥每每獲效。
[1]王晶余,許建華,徐忠信.針刺誘導腦缺血耐受與GDNF表達的研究[J].中國實驗診斷學,2008,12(12):1580 -1581
[2]公維軍,劉寶華.針刺腦梗死患者頭穴以TCD觀察腦血流速度變化[J].針灸臨床雜志,2006,22(6):47 -48
[3]陳杰奎,劉振寰.針刺促進大腦神經發育與修復的新進展[J].中醫兒科雜志,2011,7(1):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