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不去的舊記憶

我以為舊記憶可以自動刪除，其實不然。剛完成一年一度的上山之旅，身心清涼。但其實每次年尾上山之前，我內心都會經歷一次不安與糾纏。快要踏入新的一年了，是時候要把內在的垃圾做一次清洗，山上了無人煙，正是合適之地，于是，我每年都會在山上叫醒那些一直存在心里，但我又一直不想去面對的垃圾。

那些垃圾，其實一早就過期積存，像在家里，有一些雜物雖然老早便被列為廢物，但又一直不想處理或是不舍得棄掉，所以一直被收放在暗處，以為眼不見為干凈。但其實，垃圾一直都在，沒有離開過。每次年尾上山，我就知道又是時候要去面對那些垃圾了，即使千萬個不愿，也都要來一次狠心的去蕪存菁。

要去掉的，是一直想避開但又揮之不去的舊記憶，即使偶爾夢見也會感到心怯的舊人舊事。那些場景，代表著某個年代的我，可能是最任性的我，又或是最軟弱、最被欺凌的某個年代。總之，他們代表著一個我不認同的自己，一個我不敢正面面對的自己。

苦記憶，再過些日子，也許不可能全部被清除，大概只會變得模糊。我愈想去避，只會愈讓那黑洞放肆地無限擴大。我不負責任拼命地逃，愈不想回頭，就愈自己嚇自己。回頭，真的那么難嗎？又抑或只是自己把自己逼得太緊？習慣活于光明的人，都害怕走入黑房，害怕等待瞳孔放大前那幾秒鐘的完全漆黑，害怕那不安全感。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處我們不想面對的陰暗面，我慶幸我于新的一年來臨之前，及時于那處亮了燈，照亮了最陰暗的我。把心魔都完完全全地照了出來，原來面對了，便好了！

其后，我莫名其妙地大笑了一場。

人生總會遇到一些磨難與惡人。多么的不公平，回頭看，也只是笑話一樁。我曾經狠狠地拿著那所謂的天書嘗試去逐格仔細分析每個起心動念，以為可以憑借理論去得到一些解釋，可以令自己好過一點。

然后，就在我遇見他們的那個當下，我發現，原來不需要為已過去的事去找注解。因為，都已經不再重要了，又何須浪費心神去解釋。一粒微小的塵埃被吹進眼，可以被煩擾得眼淚直流，但說到底，它也只是一粒塵埃罷了。

記憶太多，盛載有限。新的一年，別讓那一粒塵埃變得太沉重。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處我們不想面對的陰暗面，我慶幸我于新的一年來臨之前，及時于那處亮了燈，照亮了最陰暗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