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簡·奧斯丁是一位杰出的作家,她以其特有的敘事方式為英國小說的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奧斯丁的作品摒棄了以往小說中夸張的傳奇因素,主要采用現實主義的視角來講述英國當時社會的愛情、婚姻及生活故事。本文以簡·奧斯丁的《傲慢與偏見》為例,從小說敘事原則、敘事特色及形成原因等角度,解讀其敘事藝術,進而更深入地了解簡·奧斯丁的創作手法。
關鍵詞:《傲慢與偏見》 簡·奧斯丁 敘事原則 敘事特色 原因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簡·奧斯丁是英國文壇上的杰出人物,一生創作了許多具有深遠影響的文學作品,其中《傲慢與偏見》等作品,被列入了英國十大古典名著。簡·奧斯丁開啟了英國文壇的新一片天空,她成功地繼承了許多傳統好的因素,其特有的敘事方式為英國小說的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簡·奧斯丁的文學品位和創作手法影響了無數作家,她和莎士比亞被公認為是英國的驕傲,也被人稱贊為“散文中的莎士比亞”。
簡·奧斯丁從小就喜歡觀察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而且在她的筆下能將生活中的那些瑣碎的生活事情進行獨特的描繪,進而能讓讀者感覺這些細節活靈活現,令人不得不嘆服她敘事的技巧。奧斯丁一生只寫了六部作品,這些作品有其獨特的敘述藝術和敘事特點,而《傲慢與偏見》顯然是最具代表性的得意之作。本文以《傲慢與偏見》為例,從敘事的角度分析了簡·奧斯丁出神入化的敘事藝術。
一 簡·奧斯丁小說敘事原則
1 整體性和一致性原則
簡·奧斯丁每一部小說都是一個有生命力的有機體,她巧妙地應用刻畫人物整體性和一致性的原則。在簡·奧斯丁的小說中,人物的性格特點不是隨著情節的變化而發生任何的變化,更多的是小說中的主人公不變的性格造成了故事情節的變化。從這個角度來看,這和以往小說的敘事策略是有所不同的。在以往的許多小說中,小說人物的性格往往創造了一個瑰麗的畫面,這導致小說離不開對人物的刻畫。而在簡·奧斯丁筆下,小說的人物性格通常是非常鮮明的,每一個小說中都有長線與短線的任務角色。其中,長線是指小說中的中心人物即主人公,其他的短線是指圍繞中心人物而設計的人物,這些人物系在長線的基礎上,錯落有致。小說整體性體現在交代主人公的整個發展以外,還為每一個小說中的人物安排了合理而充滿想象的結尾,這種結構無疑給讀者以完整感。值得一提的是,本文中所說的“長度”是指在小說中具有一定情節的人物。在《傲慢與偏見》中,除了四組愛情都有了各自的婚姻結局以外,作者也為其他人物安排了一個美好的結局。
簡·奧斯丁的小說除了追求人物性格的一致性外,還比較注重人物邏輯上的完整性。在《傲慢與偏見》中,對柯林斯那種對權貴惟命是從而又自命不凡的性格進行了交代。小說中寫到,柯林斯從小到大,基本上是與他那個愛財如命的父親生活在一起的,這使他從小就形成了唯諾的習性,年輕又發了意外之財,從而越發自命不凡。這些使他形成了傲慢、諂媚,自大、自卑的多重性格。從這些文字的交代中,讀者自然就知道柯林斯性格形成的緣由。因此,柯林斯是怎樣的一個人,讀者心中就有了了解的依據。
2 理性的原則
在小說敘事的過程中,簡·奧斯丁有著極強的理性色彩,使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感受認知和思辨的快樂。比如,在《傲慢與偏見》中,小說中的場景從舞會到聚餐,從鄉村再到城市等,這些場景多是通過小說中人物的對話和交談而鑄成的。通過這些場景的設定和人物的對話,能看到作者理性思辨的光芒,引起讀者思索作品的藝術魅力。簡·奧斯丁小說的理性不僅體現在人物的身上,也表現在處理情節上。小說中的情節給予讀者更多的是理性的分析,使讀者體味嬉笑怒罵。比如,莉迪亞和威克漢姆的婚姻,作者避免當事人的直接出現,而是通過加德納等人的評判來讓讀者品味兩個人的為人,從中能夠感受到這種婚姻出現的原因所在,使讀者對不幸的婚姻有所判斷。
3 簡潔原則
“簡潔”是小說敘事的基本要求。簡·奧斯丁在給姐姐寫信中談到自己對小說的刪減相當成功,她相信《傲慢與偏見》會比《理智與感傷》短。足見作者對簡潔的重視。在《傲慢與偏見》中,伊麗莎白和達西的愛情是主線,同時莉迪亞和威克漢姆、夏洛蒂和柯林斯的愛情為副線。這種錯綜復雜的敘事策略給讀者外在的感覺有很強的簡約風格。同時,簡·奧斯丁的簡潔還表現在塑造人物上。這些人物既是功能化的小說人物,又是心理化的小說人物。除此之外,簡·奧斯丁在處理小說人物的對話中,也體現了簡潔的風格,沒有標注說話人,使小說顯得明快。比如,賓利與達西攀談時,在行文中省略了“他說”與“她說”。盡管如此,讀者通過前后的人物的描寫和對話后仍能分辨出哪句話是哪個人物所講,這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讀者閱讀的興趣。可見,簡·奧斯丁在敘事上極力避免重復,體現了行文的簡潔與生動。
除此之外,簡·奧斯丁小說敘事強調人性。她筆下的人性是感性知覺的客觀實體,而不是抽象的。簡·奧斯丁的人性主要體現在敘述故事時對時間概念的理解,小說中的人物活動是根據人物自身的特點來行動。
二 簡·奧斯丁小說敘事藝術特點
1 小說取材于熟悉的生活
簡·奧斯丁用她善于發現美的眼睛,收集廣泛的小說題材,而她的小說題材主要來源于熟悉的生活中。首先,立體人物的出現。所謂“立體”是根據需要描寫幾類人,構成眾生相,生成文化帶。簡·奧斯丁在建構小說的時候,主要是根據當時社會地位、階級地位的不同,選擇了各階層中具有一些代表性的人物來形成小說中的人物及其與之相關的社會框架,從而避免了人物的同一性。比如,在《傲慢與偏見》中,她選擇了公爵夫人、賓利等為代表的上層人物,他們代表了當時的英國上層社會。同時選擇了班內特和他的夫人等為代表的鄉村紳士,代表了當時英國的中產階級。這類代表不同層次的人物為主的題材有利于吸引讀者的眼球。其次,在場景上具有多功能性。場景用到敘事文學作品中,主要是指由人物在一定場合相互發生關系而構成的生活場景。在作品中,簡·奧斯丁可以利用多個敘事視角來書寫故事發生的場景,這在小說創作上通常稱其為“多功能”場景。比如,在《傲慢與偏見》中,賓利邀請簡去內瑟菲爾德作客,但簡因淋雨而得了感冒。伊麗莎白不放心簡一個人得病在客人家,于是徒步越過泥濘道路來到內瑟菲爾德莊園看望簡。當伊麗莎白滿臉通紅地站在內瑟菲爾德門口時,作者先后描寫了伊麗莎白眼中的他們和他們眼中的伊麗莎白。作者通過這個場面的描寫,能引起讀者的聯想。
2 采用書信方式進行敘事
在簡·奧斯丁小說中,都不同程度地采用了書信方式。小說中的人物通過寫信的方式交流,這就決定了自身的特點。簡·奧斯丁希望通過書信的方式,可以保留信件帶來的真實感。在《傲慢與偏見》中,信件使用得比較多。第十二章有一封信是達西寫給伊麗莎白的,通過這封信,伊麗莎白重新認識了威克漢姆。這些認識上的變化主要是由書信來完成的,在這封信中,達西既是敘述者又是受述人。因此,作為當事人的達西對自己的行為進行敘述時,無疑要比其他旁觀者敘述得更具真實感。而在信中,達西可以盡情表述自己的想法、內心感受,通過這些講話也能觀測出達西的心理活動。這種講述正是使伊麗莎白后來內心發生激烈變化的重要原因。只有這樣,證明人才能使信件具有可信度,達西也得到了伊麗莎白的信任。由此可見,在簡·奧斯丁小說中,每一封書信都有它獨立存在的意義。
3 采用反射鏡與聚光燈兩種塑造人物的手法
所謂反射點主要是指小說中能夠反映出小說人物的個性、品德等方面的某一個點,而反射面則是指由許多人物的反射點而組成的。文學創作中的反射面是指小說中的場景。在《傲慢與偏見》中經常使用這樣種手法,使讀者看到班內特一家人不同的性格,讓讀者對每個人的性格特征更是記憶猶新。同時,聚光燈創作手法,著重的就是一個“聚”字,具體來說,就是小說中的其他人物都針對某一特點而展開論述,這能夠讓讀者能夠比較清醒地認識到人物的這些獨特的特點。比如,在《傲慢與偏見》中,作者對人物莉迪亞的塑造就是采用了這一種手法。莉迪亞的這種我行我素、放蕩不羈和輕佻乖戾的性格在威克漢姆、她母親甚至在她父親的腦海中也是一樣的。
4 人物采用功能性人物和心理性人物相結合的方式
所謂“功能性”人物觀是指將小說中的人物視為從屬于情節的行動者,強調情節是主要的,而小說中人物的作用在于推動小說故事情節的發展。而所謂“心理性”人物觀則強調人物具有心理可信性的“人”。簡·奧斯丁在《傲慢與偏見》中塑造人物的時候,將二者進行疊加和融合,既繼承了功能性人物觀對塑造曲折的情節的優勢,同時也具有心理性人物的特性。因此,在《傲慢與偏見》中,每一個人物都是不可或缺的,各自有著獨特的存在價值。比如,班內特太太不是主要人物,但讀者卻對她無法忘記。眾所周知,文學創作追求刻畫獨特的“這一個”,有時候越是獨特的就越是普遍的。簡·奧斯丁是一個善于觀察的作家,她在班內特夫人身上概括了鄉村紳士太太的諸多特點。簡·奧斯丁的“這一個”展示了她在塑造人物時采用的現實主義寫作風格。比如,在寫班內特太太的時候,她的心理性人物觀發揮得越好,那么她的功能性人物觀就越具有活力。
三 簡·奧斯丁小說敘事藝術形成的原因
首先,文化背景。在簡·奧斯丁生活的時代,小說正經歷著傳奇文學的蛻變時期,傳奇文學與古老的敘事文學往往帶有一種神秘的色彩。這種傳統敘事文學不追求文學與現實生活的一致性,所有的敘事都是為了能夠表達某種一般性而設置,敘事往往會使用巧合來結構作品,而所要表達的主題可以在許多巧合中自然地展示其價值。后來,文學“真實”的含義不再是“理念”,而是與真實生活的一致性。小說是個人對生活的直接印象,小說的主人公多是真正的“人”。而簡·奧斯丁的小說取材于日常生活和個人經驗的再創造。只有描寫自己熟悉的題材,才能夠體現真實性。作為一名女性作家,簡·奧斯丁非常關切女性的命運,而且她的活動的天地也是以家庭為中心的生活,因此她也就自然把焦點聚在中產階級的婚姻戀愛上。
其次,其他作家的影響。對簡·奧斯丁影響最深的代表之一是理查遜,后者開創了愛情小說的先河。簡·奧斯丁讀過理查遜的作品,也被理查遜所影響。理查遜在處理愛情題材時,為了達到小說的真實性,采用了書信體。對于這種書信式的敘述,簡·奧斯丁沒有被他一封封冗長而感情緩慢的敘事信件所嚇倒,而是從這些書信中看到了魅力所在。她被理查遜在這些信中所體現的一種連貫的人物性格所著迷,使她具有天然鑒別力的頭腦得到了滿足。理查遜每一封信上都寫明了時間,使得故事在時間上具有了真實可信度。但由于采用了這種物理性的連貫性,事情只有發生了才能寫,所以令人難以忍受。而簡·奧斯丁在小說創作中不是緊靠時間的連續性來維系,而是以時間為一個維度來創造人物的個性化,這樣創造出來的人物形象才具有記憶和能動性。正是由于人物性格的一致性,《傲慢與偏見》中的人物性格才深刻地留在了讀者的腦海之中。
再次,形成簡·奧斯丁小說敘事藝術的原因與她本人獨特的思維密切相關。簡·奧斯丁小說的成功主要依賴于她敏銳的眼光和獨特的藝術思維。她的小說結構有整體感,增添了故事的可讀性。同時她的小說主要是從小說的整體結構來考慮,逐步激烈來推動人物的性格繼續膨脹。這也正是簡·奧斯丁小說創作的獨特藝術思維。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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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呂曉飛:《論奧斯丁作品的現實主義風格》,遼寧師范大學碩士論文,2004年。
作者簡介:蒲紅娟,女,1980—,四川南充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英語翻譯、英語語言文學,工作單位:阿壩師范高等專科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