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河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經濟價值的開發與利用

摘要 河北省是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大省，以曲陽石雕產業為代表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經濟價值的開發與利用在河北發展迅速。河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經濟價值的開發與利用的可持續發展還需要不斷創新思路和方法，期間還存在一些問題需要及時解決。

關鍵詞：非物質文化遺產 經濟價值 開發 利用 曲陽石雕

中圖分類號：J323 文獻標識碼：A

非物質文化遺產（以下簡稱非遺）是全世界人類的共同文化遺產，每個人都有義務和責任對其進行保護。河北省是中國非遺大省，近年來在非遺經濟價值的開發與利用方面取得了不俗的成績，曲陽石雕產業的發展就十分具有代表性。本文擬以曲陽石雕產業為例討論河北省非遺經濟價值的開發與利用的表現、思路與問題。

一 河北省非遺概況

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對非遺的界定，它是指被團體或個人所認定為其文化遺產的表現形式、表演實踐、技能手段或知識體系，以及與它們相關的工藝、工具、實物及文化場所。中國作為四大文明古國之一，擁有五千多年的文明史。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中華民族以勤勞智慧創造了豐碩的勞動成果，其中有很多都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定為非遺。它們突出反映了悠悠中華所獨有的思維方式和精神價值，體現出華夏民族生生不息的強大生命力、想象力和創造力，是中華文明的重要標識，也是凝聚中華大地上各民族精神與情感的紐帶。學界普遍認為，在當前情勢下，唯有加快本民族、本地區非遺經濟價值的開發與利用，才能更好地在全球化浪潮和市場經濟大潮中保護好我們的非遺。

今天的河北省，古稱冀州，自古地處中華文明的核心區域，是中華文化的重要發祥地。在這里，勤勞智慧的百姓、優越的自然環境條件、悠久無比的人文歷史造就了門類齊全、風格鮮明、絢麗多姿的非遺，成為全中國非遺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到2009年末，河北省省級以上非遺共有366項，其中有73項屬國家級非遺，占全省非遺總數的近20%，位居全國第五。在眾多河北非遺中，吳橋雜技享譽國內外；蔚縣剪紙藝術絕技獨步全國；河北女媧文化孕育了中國的婚戀觀、生育觀乃至生活價值觀；淶水縣源自黃帝樂舞的古樂歷來都是中國原生態音樂的代表；河間縣是《詩經》最早傳誦的地方，至今還保留著古韻吟唱《詩經》的方式；太極拳等中國武術也起源于河北一帶；源自邯鄲的成語典故老少婦孺耳熟能詳。

河北省非遺眾多，且享譽國內外的重量級非遺也不少，客觀上增大了河北省在非遺保護方面的難度。為此，河北省采取了多項措施以避免非遺保護工作出現疏漏。多年來，在有關機構的協調配合下，非遺保護的普查和宣傳工作卓有成效地展開。河北省在非遺保護方面的典型成效之一即是對曲陽石雕產業的非遺經濟價值開發與利用。

二 曲陽石雕及其對河北經濟助推作用的體現

從地理位置上看，曲陽位于廣袤的華北平原西部，地形以丘陵為主，是華北平原向太行山脈的過渡地帶。曲陽人自古靠種地維持生計，時而發生的自然災害經常令百姓們流離失所。曲陽人不斷思索著如何擺脫靠天吃飯的傳統農耕經濟。在曲陽的南郊有座山，名為黃山，黃山的礦藏豐富，尤以漢白玉居多。漢白玉是中國古代石雕材料的極品，極為名貴。曲陽人是絕對不會放過這樣得天獨厚的優勢的，他們開挖漢白玉，為以后曲陽石雕產業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據有關史料記載，漢代時期，曲陽就有不少有手藝的石工巧匠開始為官府雕刻石雕和制作石碑。時至北魏時期，著名的云岡石窟鑿刻就招用了大量來自曲陽的能工巧匠。所以，盡管云岡石窟距離曲陽相去甚遠，但兩地的石刻、石雕藝術作品的風格卻極為相似。云岡石窟鑿刻工作完成之后，曲陽的石匠們回到家鄉，將在外地接觸和學習到的石雕技藝加以總結并代代相傳，極大地推動了曲陽石雕藝術的發展。唐代的曲陽石雕在南北朝時期的基礎上更具規模、刀法更加純熟、造型設計更加豐富多樣。元代的曲陽石雕藝術已經出現了一些記載于文字的著名石匠，如楊瓊、王道、王浩等。楊瓊的石雕代表作即是北京天安門的漢白玉金水橋。明清時期的曲陽石雕已經從中國走向世界，清朝劉普治的《干枝梅》和《仙鶴》獲得過國際藝博會的二等獎。1949年，新中國的成立為曲陽石雕帶來了更大的發展契機。曲陽石雕藝人大批參與了毛主席紀念堂、人民英雄紀念碑、人民大會堂等新中國鼎鼎有名的大工程。在新的歷史條件下，曲陽石雕不斷追求推陳出新，不僅將不同石雕門類融會貫通，而且力求將西方石雕技藝融入到東方石雕風格中來，從而令曲陽石雕與中國古代、近代相比面貌煥然一新，展現了強大的創造力和勃勃生機。1995年，經國務院認定核準，曲陽被命名為雕刻之鄉。在2006年，國務院首批認證的國家級非遺名單中，曲陽石雕赫然在目。隨著改革開放的進一步深入，傳承著兩千多年石雕文化底蘊的曲陽石雕需要更大的發展動力與空間。

如前文所述，曲陽黃山腳下是曲陽石雕的發源地，具體是在一個名為羊平的小鎮上。自古羊平鎮都是在封閉狀態下緩慢發展，人口流動非常少。起初羊平鎮上的石匠只是用石雕手法制作日常石碑和生活用具，將他們換錢以補貼家用。曲陽石雕那時只是為生存而果腹的保障性工具。中國兩千年封建社會的歷朝歷代，王宮貴胄們十分親睞來自曲陽的石雕藝人，幾乎每一個封建王朝的重大建筑工程都可以看到曲陽石雕藝人的身手藝。與此同時，曲陽石雕藝人也對此樂此不疲，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更好地養家糊口。但是并不是每一個會石雕手藝的曲陽人都生活得很體面，反而他們中的大多數常常被官府擄劫去被迫在短期內做完繁重的石雕任務。所以，封建王朝時代曲陽的地方經濟發展比周邊地區更為繁榮，但地方經濟的發展對曲陽百姓的正面影響并不突出。建國以后，特別是改革開放以后，在黨和政府的重視下，河北省曲陽縣開始將目光放在曲陽石雕藝術的保護和開發上，并從中發現：對曲陽石雕藝術合理的產業性開發與應用不僅能生成可觀的社會效益，而且還可以創造出良好的經濟效益。曲陽石雕也不負眾望，在歷史機遇面前形成了一個石雕產業化發展局面。目前，曲陽石雕的發源地羊平鎮到曲陽縣城之間建成了一條長達9公里的石雕長廊和6個雕刻園區，雕刻園區的總面積達到13平方公里。雕刻王國意大利及美國、日本、英國、法國等100多個國家都進口曲陽石雕作品，且進口量逐年增加。據不完全統計，曲陽石雕企業數量已經超過兩千家，擁有十多萬石雕從業人員，產值每年都可以超過40億元人民幣，是曲陽地方經濟的支柱型產業。

三 河北省非遺經濟價值開發與利用的新思路

第一，各級政府要充分發揮行政職能對非遺進行有效保護。政府是國家公權力的代表和執行者，因此完全有權力、責任和義務管理社會公共事務。作為社會公共事務中文化事務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非遺的脆弱性、復雜性和多樣性要求政府在職責范圍內對其進行及時合理的保護。政府保護非遺的方式，主要有保存與傳承兩種。對非遺的旅游業開發就可以較好地保護、傳播非遺，讓非遺的積極作用及優勢得以充分發揮，也讓非遺保護走出純文化保護的狹隘范疇。政府從行政政策上著重對曲陽石雕這樣的非遺進行保護，能較大緩解甚至改變當下曲陽石雕文化的衰弱狀態，而且還可以避免曲陽石雕非遺旅游開發過程中的急功近利和盲目行為，引導曲陽石雕藝術經濟價值開發與利用朝向健康、可持續發展的道路前進。

第二，設計開發旅游精品線路。要在現有產品的基礎上重點將廟會、集市、節慶等活動進行推廣，將曲陽石雕文化吸納進精品旅游線路，幫助游客更方便、更直觀地體驗曲陽石雕的藝術魅力。例如，剛落成不久的東方石雕城，它集石雕廣場、石雕生產、石雕展覽、石雕貿易等為一體，完全可以重點列入旅游精品參觀點。除了東方石雕城以外，北岳廟也是曲陽石雕的代表和縮影。北岳廟距今已有上千年的歷史，廟宇內存有從南北朝至清末年間的各種佛像、人物和動物石雕作品，它們造型優美、門類齊全，猶如一座古老的曲陽石雕博物館。對北岳廟的保護、開發與利用，本身就是對非遺的保護、開發與利用。東方石雕城可以成為石雕文化之旅的核心，并以它為中心向四周輻射，調整空間、擴大面積、增加項目，建設一個展示曲陽石雕獨特技藝魅力的石雕世界。以這個石雕世界為依托，再建設石雕藝術游客體驗中心、展示中心及商貿中心，為遠道而來的游客們提供全方位的石雕作品體驗、鑒賞、購買等服務，從而整體提高曲陽的知名度和曲陽石雕的非遺價值開發利用程度。

第三，非遺保護與傳承需要建設高素質人才隊伍。人才是直接或間接參與非遺保護與傳承的群體，是當前對非遺經濟價值開發與利用的重要助推力量之源。有鑒于此，人才隊伍的培養與建設至關重要，必須秉承以人為本的原則，充分發揮人才在非遺旅游經濟開發活動中的生力軍和主體地位。非遺傳承人是非遺保護不可替代的主觀能動群體，因為所有非遺的活力都是孕育在傳承它們的人之中，傳承人的所屬民族，其精神情感，乃至日常生活都與非遺融為一體。全世界非遺的一個共同特點即是在歷史長河中長期存在并被世代相傳。但在現代商業社會和外來文化的沖擊下，傳承人斷代或人才流失嚴重削弱了非遺在歷史長河中的生命力。例如，曲陽石雕就面臨著傳承人少、優秀傳承人更少的不利局面。現在曲陽石雕的優秀傳承人只有甄彥蒼、盧進橋、安榮杰等數十人。曲陽石雕一定要注重對民間人才的挖掘培養工作，這是保護曲陽石雕非遺的傳承性與經濟性價值的現實要求。

第四，將有形物質價值與非遺的技藝無形非物質價值互動融合。當前，很多地方的非遺旅游功能還未得到合理有效可持續的開發，很多旅游產品設計者與開發者側重于把目光集中在有形物質的經濟價值上，而極少從長遠的角度統一科學規劃對非遺的技藝無形非物質經濟價值的保護與開發。非遺往往是一個地區、一個民族人民感情蘊藏最豐富和文化根源最深厚的聚合體，是本地區、本民族的文化標志及文化命脈，是一種極具創造性和獨特性的人類共同遺產。無論是歷史價值還是宗教、考古、藝術和實用價值，曲陽石雕技藝都從每一個側面展現了它的非物質文化價值。因此，在開發與利用非遺經濟價值的時候，十分有必要將非遺的有形物質價值與無形非物質價值結合起來共同開發利用。

總之，對河北省非遺經濟價值開發與利用需要不斷創新思路、創新方法，唯有這樣才能在保護諸如曲陽石雕這樣的非遺過程中，實實在在地體現出非遺的經濟價值。

四 河北省非遺經濟價值開發與利用應注意的問題

第一，應盡量避免對非遺經濟價值的低層次開發利用。21世紀以來，隨著信息科學技術的發展，一個地方對傳統文化經濟價值開發利用成功的案例可以迅速傳播到中國大江南北，從而容易形成跟風效仿。盲目生搬硬套和不切實際，往往都會造成失敗的結果。因此，對曲陽石雕非遺的開發利用，切忌盲目迎合市場、創造短期經濟利益，而是要把握曲陽石雕自身的發展規律、藝術特質和發展之本。當前曲陽境內的石雕企業并不少，但有部分企業認為低價銷售以保證銷售量就是對石雕經濟價值的開發了。然而，這樣做只會導致作品粗制濫造、曲陽石雕形象受損的結果。第二，政府要強化對非遺經濟開發行業的有效監管。由于歷史的原因，曲陽石雕技藝大多在家族世代相傳中以家庭作坊為單位進行生產。這樣容易造成缺乏品牌意識、惡性競爭的局面。曲陽當地政府應在成立相關監管機構之后，加強對有口碑、有品質石雕作坊或企業的扶持力度，加強對那些不遵守市場經濟規則、擾亂石雕產品市場行為的打擊，為曲陽石雕在中國乃至世界非遺中樹立不朽的豐碑。

注：本文系2012年度河北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推進曲陽石雕產業發展我省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研究》，編號：HB12YS035。

參考文獻：

[1] 楊文會：《曲陽石雕藝術及歷史文化研究》，河北大學出版社，2009年版。

[2] 馮驥才：《守望民間》，西苑出版社，2002年版。

[3] 河北省人民政府：《河北經濟年鑒》，中國統計出版社，2010年版。

[4] 劉沛林：《區域旅游規劃個案研究》，中央編譯出版社，2004年版。

[5] 符霞：《旅游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影響研究》，北京林業大學碩士論文，2007年。

作者簡介：

袁美，女，1979—，河北石家莊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藝術學，工作單位：河北科技大學藝術學院。

左潔，女，1980—，河北石家莊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藝術學，工作單位：河北科技大學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