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美學視角下的漢語成語翻譯

摘要 本文探討了翻譯的美學理論，并依據(jù)此理論分析了漢語成語翻譯過程中的美學要素，進而從意美、音美、形美三個方面論述了漢語成語翻譯，旨在提高成語翻譯的質(zhì)量，使更多的讀者領略到漢語成語的魅力。

關鍵詞：美學 漢語成語 翻譯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隨著社會的發(fā)展和國際交流的深入，中國文化傳播的工作也愈顯重要，漢語翻譯在文化傳播中的重要性尤為突出。成語是漢語語言的精華，是中華文化中最具特色的部分，是人們長期以來習用的、形式簡潔而意思精辟的定型詞組或短語，且大多由四字組成，蘊含著豐富的文化內(nèi)涵，因此成為了翻譯的一個難點。

美學理論對于成語翻譯的借鑒意義是不言而喻的。合格的譯者能夠巧妙地依據(jù)上下文傳遞出成語的韻味、內(nèi)涵、風格、文體，等等。就成語翻譯而言，翻譯方法的研究有很多；就美學理論而言，研究詩歌翻譯的亦頗受關注；而以美學理論為研究方法探究漢語成語翻譯質(zhì)量則是無人問津。本文從美學理論的視角對漢語成語的翻譯進行了剖析。

由于語言、文化、歷史和譯者主體性等方面的差異，不可能有完全對等的成語譯文，只能根據(jù)語境中成語的交際功能、文體特征和目標讀者群體等因素來提高譯文的質(zhì)量。在眾多文學翻譯的范疇內(nèi)，漢語成語因其文化內(nèi)涵深厚，其英文翻譯不同于其它類文體，其至關重要的功能既要傳情達意又要有審美考量。這一點對于漢語成語的翻譯尤為突出。漢語成語語言凝煉、形式簡約、表達嚴謹，代表著漢語語言的至高無上的成就。因此，漢語成語翻譯的美學研究對于中國文學的翻譯美學研究來說，具有非凡的意義，且極具代表性。

一 美學理論闡述

所謂美學，是以人對現(xiàn)實的審美關系為起點，把藝術作為主要客體，探討美、丑、祟高等審美范疇和人的審美意識，美感體驗，美的發(fā)展、創(chuàng)造及其規(guī)律的科學。

許鈞先生提出了文學翻譯的三個層次，即基礎層次、語義層次和審美層次。就基礎層次而言，譯者要理清各概念的確切含義，辨清各概念之間的邏輯紐帶。語義層次分為語言意義和言語意義：語言意義包括詞匯所指的意義、句子的語法意義和句子之間的關系意義；言語意義指語境意義與修辭意義。審美層次是文學翻譯的理想層次。好的成語譯文，應達到上述三個層次的和諧統(tǒng)一，輕視或忽視了任何一個層次，都無法達到理想的的效果。因此，翻譯成語應該在正確傳遞意義的基礎上譯出成語的內(nèi)在美，換言之，求真是較低標準，求美則是較高標準。

許淵沖先生提出了文學翻譯要做到“三美”，即意美、音美、形美。許淵沖先生指出，翻譯要盡可能達到原文的“三美”的有機結合。換言之，即便譯文完全地傳達了原文的意美，缺少音美和形美的譯文也不可能準確地再現(xiàn)原文的風格和情趣。他指出，“三美”并不是互為對立的。在三者不可兼得時，盡可能傳達原文的“意美”是第一位的，“音美”次之，再次是“形美”。忠實的“意美”、押韻的“音美”和整齊的“形美”的和諧統(tǒng)一使得譯文達到理想狀態(tài)。

審美是多方位多層次的。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時代、不同的階層的人對文學翻譯的審美觀也不盡相同，這充分體現(xiàn)在處于不同民族、時代及背景的人對翻譯提出了不同的標準。因此，對于翻譯也相應產(chǎn)生了重要的影響。中日甲午戰(zhàn)爭后，馬建忠先生提出了“善譯”理論，所謂“善譯”指的是以培養(yǎng)對外交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的翻譯人才為宗旨，在變革圖強的轉型時期具有明顯的歷史局限性。著名的翻譯家和教育家嚴復先生曾提出過翻譯應做到“信達雅”，即翻譯作品內(nèi)容忠實于原文謂之信，文辭暢達謂之達，有文采謂之雅。換言之，譯文要在忠實于原文的基礎上，做到表情達意，最大可能地保留原文的風格，從而使譯文與原文在風格上實現(xiàn)最大化。西方翻譯理論家尤金·奈達提出了“動態(tài)對等論”，即譯語接受者與原語接受者要獲得基本相同的反應，是和源語信息最接近、最自然的對等。

隨著時代的進步和翻譯工作的深化，眾多的學者提出了多種多樣的翻譯理論及其方法。漢語成語翻譯應在準確傳達信息的基礎上，尊重國外讀者的文化和審美觀。在向國外讀者介紹中國文學時，應引導他們更好地理解其中的美妙及其精髓，更好地理解我們的民族心理、處世哲學和價值取向。只有這樣，中西方的文化交流才會更加順暢，誤解和摩擦才會更少。也只有這樣，才能體現(xiàn)漢語成語的生命力及其蘊含的文化價值。

二 意美

翻譯是一種具有創(chuàng)造力的雙語轉換的交際行為。譯者在翻譯過程中，由于語言、地域、文化等方面的差異和表達上的困境，要以獨具特色的藝術創(chuàng)造才能，運用自己的靈感對原語進行審美再創(chuàng)造。換言之，譯者審美創(chuàng)造過程的本質(zhì)就是創(chuàng)新，是對原語的創(chuàng)造性再現(xiàn)，從而將原語中的美淋漓盡致地打造出來。當美的感性形象作用于人們感官的時候，人們必然受到情緒的感染，發(fā)生情感上的震動，引起內(nèi)心的共鳴。

在感受美和創(chuàng)造美的過程中，意義的傳達是第一位的。翻譯的首要宗旨便是忠實準確地傳達原文的意義，保持原文的風格，再現(xiàn)原文的面貌。因此，在成語的翻譯中，譯者應準確地表達出原文的字面意義、隱含意義和形象意義，再現(xiàn)原文的內(nèi)在意義，展現(xiàn)原文的意境和情趣，也就是“意美”。

例1：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終于有點明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的意思了。

譯文：However as time goes on I learned slowly the meaning of“man proposes and god disposes”.

例句1中的漢語成語在翻譯成英語時，被巧妙地轉化成了相應的英文習語，譯文使人能夠充分領略到原文成語的氣勢，尤其是譯文中的man和god能讓讀者感受到原文中的“人”和“天”的關系。譯文不僅準確地再現(xiàn)了漢語成語的字面意義，而且其引申義和象征意義也被巧妙地譯了出來。具體而言，例句1中的“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其“謀事”和“成事”分別被譯為propose（建議）和dispose（處理），而“人”“天”分別譯為man和god，從而使譯文不僅表情達意，而且生動活潑。譯文不僅再現(xiàn)了原文的語言意義，符合西方讀者的語言習慣；而且讀者在讀英文譯本時能得到漢語成語中相同的意境，充分體現(xiàn)了“意美”。

三 音美

“音美”通俗地講，指的是翻譯作品中所體現(xiàn)出的聲音上的美。語音是語言承載審美信息的最直觀形式之一，在翻譯漢語成語時，譯文要體現(xiàn)出節(jié)奏、韻律等聲音上的美。漢英兩種語言都具有獨特的音樂性、節(jié)奏感。頭韻、諧音、排比、反復等手法也在某種程度上賦予語言以音韻美。和諧優(yōu)美的韻律往往可為語言增添一份情趣。音美的審美價值在于能夠給讀者以聽覺上的滿足感和快樂感。從語言學的角度看，韻律詞是構詞的產(chǎn)物；從美學角度看，韻律詞是平衡的工具。語言正是具有與音樂相似的節(jié)律與音韻，才別添一番情趣。漢語成語英譯本的音美主要是頭韻。

例2：一些人認為學術腐敗的根本原因是一些學者犧牲基本學術道德標準去沽名釣譽。

譯文：Some scholars believe that the root cause of academic corruption is that some scholars fish for fame at the expense of basic academic moral standards.

例句2中的“沽”和“釣”在漢語中極具節(jié)奏感和韻律感，給人以聽覺上的享受，而譯文使用fish和for展現(xiàn)了原文的音美。例句2中的“名”“譽”在譯文中直接轉化成一個fame，使其意義上忠實于原文。整體而言，“沽名釣譽”使用了反復手法，而譯文重復了輔音f（fish for和fame的首音），再現(xiàn)了原文語言的音韻美。譯文不僅體現(xiàn)了原文的意義美，聽覺上的美感也被巧妙地傳遞出來，使讀者在理解原文意思的同時，還能領略到譯文的音美。

四 形美

漢英翻譯時，思想內(nèi)容上的忠實固然重要，表達形式上也要追求完美。漢語成語的英語譯文應采用地道自然的英語語言方式表達，這是一個創(chuàng)造美的過程。

翻譯理論家尤金·A·奈達曾在20世紀60年代提出了翻譯形式對等理論，即“原文的形式特征被一成不變地復制到譯文中”。此后，奈達又提出動態(tài)功能對等理論，解釋說“譯文不但是信息內(nèi)容與原文對等，而且形式上也要盡可能的對等”，形式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表達意義，形式的改變在某種程度上也會帶來意義上的變化。中國翻譯大家許淵沖對于譯文的形式對等也十分關注。他指出，“譯文要盡可能保留原文的形式（如句式長短，對仗等），這就是形美”。因此翻譯漢語成語時，我們應竭力找出語言之間的普同性，追求最大可能的形式對等，努力將原文的形美傳達到目的語中去。

翻譯中恰到好處地運用形美，說理評論可以做到層層剝筍，絲絲入扣，辯而又透辟，情真而又意切；演講抒情可以一書胸臆，從容揮灑，增勢，鼓舞人心，達到與聽者共鳴，從而更好地收到預期效果。

例3：沒有太多的喧嘩，也沒有過分的囂張，有的只是香醇回饒，在那其中，你會明白真正的苦盡甘來，體味人生的樂趣。

譯文：No more uproar，no more inflation，there is only a kind of aroma hovered，where you can find no sweet without sweat and only in this way can we taste the pleasure of life.

例句3中的漢語成語“苦盡甘來”在英譯本中分別用了sweet和sweat來表達“甘苦”，形成對比，文本中的“盡”“來”在譯文中使用了雙重否定“no”和“without”創(chuàng)造了形式上的對等。這樣的譯文不僅體現(xiàn)了形美，而且給人以強烈的對比，令讀者印象深刻。整體而言，例句3中的“苦盡甘來”與譯文中的“no sweet without sweat”字數(shù)上與原文相等，在形式上有對仗，最大限度上體現(xiàn)出了形美，給予讀者聽覺上和視覺上的美感。

五 結語

綜上所述，從美學的角度來探討漢語成語的翻譯，從而提高翻譯質(zhì)量，展示漢語語言魅力是一個重要的課題。美學充分重視讀者在語言文化接受中的主觀能動性，從讀者的視角來選擇恰當?shù)姆g策略，力求在讀者可理解的前提下，實現(xiàn)讀者期待視野與文本視野的最大融合，最大限度地實現(xiàn)文化傳播和交流的目的。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語言藝術方面的美是美學的主要研究對象，翻譯是一門語言藝術，因此美學理論與翻譯實踐便產(chǎn)生了必然的聯(lián)系。換言之，所謂翻譯美學就是運用美學的語言藝術美來衡量翻譯過程中語言轉化的規(guī)律性問題，原文、譯文和翻譯過程中一切美的要素皆是其研究的主要對象。因而美學與翻譯的結合是翻譯理論的一大成就之一。

上述譯例無不充分表明，優(yōu)質(zhì)的譯文可以恰如其分地創(chuàng)造和再現(xiàn)原文的意義美、音韻美和形式美這三大美學要素，原文的美學價值因而得以充分體現(xiàn)。

通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漢語成語翻譯要注重形式美、音韻美和內(nèi)涵美。譯文中三者齊現(xiàn)，則悅目、怡神、樂耳，給讀者帶來美感和享受，同時原語的文化價值也能得以展現(xiàn)。然而，以拼音文字為特征的英語和以獨立音節(jié)為特征的漢語在韻律和形式上相差甚遠，加之中西方的社會文化、風俗習慣等諸多方面差異頗大，完全等值的譯文很難再現(xiàn)。完美的譯文是“三美”齊備，如果不能兼而有之，譯文首先要做到傳情達意、忠于原文，韻律美和形式美次之。譯作時，目的語的文化、閱讀習慣等各方面因素必須考慮在內(nèi)。譯者應以目的語的語言文化為標尺，在理解研究原文總的意境和風格基礎上，力求達到“意美”、“音美”及“形美”的有機結合，實現(xiàn)美學效應的對等，進而為文化交流和融合做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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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A.Nida.The Theory and Practice of Translation[M].Leiden：Brill，Academic Publishers，1969.

[7] 許淵沖：《翻譯的藝術》，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1984年版。

作者簡介：

舒靜偉，男，1982—，黑龍江齊齊哈爾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翻譯理論與實踐，工作單位：遼寧科技大學。

薛軼，女，1982—，遼寧鞍山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跨文化交際，工作單位：遼寧科技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