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撒尼爾·霍桑(1804—1864)出生于美國新英格蘭的一個名門望族,在他的家族當中世世代代都是虔誠的清新教徒,他也是美國近代文學史上的一個重要的作家。受到家庭環境與社會環境的雙重影響,納撒尼爾·霍桑自幼在性格方面就顯得比較陰郁,他喜歡一個人思考問題,喜歡親近大自然,他經常在自然當中尋求慰藉。在霍桑的少年時期,他經常去祖父的莊園中讀書、打獵、釣魚,這讓幼小的霍桑從小就有了可以接近大自然的機會,使他的心情變得無比愉悅。結婚后,他居住在愛默生的故鄉康考德,這三年半的時間對霍桑以后的文學創作有著重要的影響,使他的作品充滿了大自然的氣息。19世紀正值婦女運動發展的鼎盛時期,加之霍桑受到清教教義的影響,使他擁有了一種獨有的女性主義的思想。在小說《紅字》中,作者霍桑的生態女性主義得到了最大限度的體現,既描寫了男性對于女性的壓迫和殘害,同時也將女性和自然之間那種微妙的關系進行了展現,因此本文將以霍桑的小說《紅字》為載體,對小說中的生態女性主義進行分析。
一、有關生態女性主義理論的相關概述
生態女性主義思想是20世紀70年代被法國作家F·奧波尼首先提出的,生態女性思想在20世紀80年代末被廣泛運用到文學作品的分析和解讀中。生態女性主義將重點放在了對于自然、男性和女性之間的辯證關系進行重新的解讀,最終對女性和自然的關系進行肯定。其實在很早之前,女性與自然就被人們所提及,在19世紀就出現了女性解放運動,在20世紀70年代的時候也出現了生態運動,這些運動的共同點就是提倡平等,反對歧視和壓迫。生態運動是為了保護生態和自然,認為人們應當尊重自然、保護自然,自然不是人們文明發展的犧牲品和征服的對象,人們應當保護自然環境,合理地開發和使用自然資源,不能只注重人類的利益而肆意破壞自然。女性與自然在一定程度上是相似的,在人類的傳統社會當中,女性往往是被歧視被壓迫的,女性在社會當中處于一種劣勢的社會地位,更不可以隨便在公開的場合拋頭露面。生態女性主義首次將女性和自然之間的關系進行探討和研究,將自然和人類的關系比喻成母子之間的關系,從而得出女性和自然之間也存在著一種天然的聯系。蘇珊·格里芬提出,相較于男性而言,女性更容易與自然接近,女性可以作為自然的代言人。
小說《紅字》出版于18世紀中期,我們在小說當中可以看到霍桑的生態女性主義,他的作品充分地向我們展現了女性和自然在男權社會中遭受的傷害,并且巧妙地將自然和女性的共同點進行結合,在小說《紅字》中通過大自然和海斯特·白蘭的天然聯系,進而引發了人們對于男權社會制度的思考,提倡人們要保護生態環境,對男權社會制度發起挑戰,認為人們應當從根本上改變男權社會,女性和男性之間是平等的。從這點我們可以看到,霍桑想要顛覆傳統的男女二元對立思維模式和封建社會的等級觀念,從而構建起一個和諧的新型兩性社會結構。
二、對小說《紅字》中生態女性主義的解讀
(一)小說《紅字》中的自然和男性關系
自然是清教社會的基礎,從1620年新英格蘭迎來第一批移民開始,人們對當地開始了開發,這種開發最后演變成為人們對自然的一種侵略。而在社會當中,女性與自然是相似的,同樣是處于被壓迫的地位。女性沒有發言權,只能被他人所驅使和征服,女性只能被動地接受宿命的安排,她們與自然一樣是被統治的對象。在小說《紅字》中,許多地方的描述都印證了這樣一個殘酷的現實。
從小說《紅字》的序言之中,我們可以深切地感受到霍桑自己對于薩萊姆的那份濃重愛意和依戀,序言中霍桑這樣寫道:“薩萊姆是一座古老的城鎮,這也就是我的家鄉,是我經常魂牽夢縈的地方,這里有著我曾經一切的回憶……”這里先前是被森林所覆蓋的居民定居點,當作者霍桑在海關得到了督查的工作時,他不必客居他鄉的時候,可是霍桑卻發現故鄉已經變成了到處都是平坦的馬路,到處矗立著木頭新蓋的房屋,然而霍桑更渴望可以在故鄉的海邊散步,能夠在鄉間體會大自然的魅力,如今他只發現了像亂糟糟的棋盤似的漫長而懶散的街道,海邊則是破舊不堪的碼頭、破敗不堪的庫房以及長滿野草的荒地。自然已經被人們侵占得太多太多,這也使霍桑的故鄉變得晦暗起來。
小說《紅字》以女主人公海斯特從獄中押解出來示眾為開端,文中這樣寫道:“原先土地上面覆蓋密密麻麻的植被已經被無情地砍伐了”,“在這座破落的大門前面只零零落落地可以看到幾叢雜草,蒺藜”。從霍桑這些語言文字的描述中我們可以得知,當地在殖民者到來以后遭受的嚴重破壞,當地的自然生態平衡性已經被完全打破了。
(二)小說《紅字》中的男性和女性關系
小說《紅字》是以17世紀被清教統治下的波士頓為背景,當時的人們設置了殘酷的律令和森嚴的宗教教義對女性進行束縛和壓制。小說《紅字》中的女主人公海斯特就是一個非常明顯的例子,盡管她年輕漂亮,純潔善良,可是在她還沒有來得及弄清愛情究竟是什么東西時就被指定給一個年老的學者為妻。當海斯特的丈夫羅杰·奇林沃思也意識到自己和妻子之間那種畸形的婚姻關系時,他這樣說道:“我必須承認是我害了你,因為我,才讓你那青春時光變成了一種衰敗和不自然的關系。”雖然羅杰·奇林沃思這樣說,但是他并不認為這是一種罪惡。所以在日常的生活當中,羅杰·奇林沃思只把海斯特當成自己的財產,并沒有把她當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
在整部小說當中,海斯特處處受到男性的傷害,又被整個社會所排斥,她因為犯了通奸的罪名而被當時的當權者懲罰,當權者讓海斯特在胸前帶上了一個紅色的標志——字母A,并且在生活聚集的廣場上對她進行批判,這讓海斯特的整個社會地位和名譽都受到了嚴重的誹謗和詆毀。小說《紅字》中這樣寫道:“在海斯特和這個社會進行交往的過程中,始終沒有一樣東西可以讓海斯特感覺是和自己有關聯的。那些和海斯特接觸的人臉上的表情、手勢,甚至是每一句話都讓她感覺到她是一個被孤立了個體。”海斯特因為通奸的罪名被整個社會所唾棄,通奸罪在當時的男權社會中是不能被容忍的,所以海斯特遭受到了所有人的遺棄和驅逐。
(三)小說《紅字》中的自然和女性關系
在清教的教義之中,女性和自然都是處于一種被統治的地位,這一點在海斯特和私生女珠兒的身上都得到了明顯的體現,他們正是從自然之中得到了力量,自然也是她們的生命和美麗之源。
當海斯特刑滿釋放的時候,她想要過正常人的生活,但是她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否則肯定會一步步地走向滅亡。海斯特在鎮郊半島邊緣上的一個小茅屋住了下來,這里與居民區有一段距離,這也使得海斯特能夠暫時脫離當時的社會。在小說當中這樣寫道:“把所有那些移民和流浪者感覺陰森的森林都變成了他們最終賴以生存的地方,這也使得海斯特最終成為要依靠大自然而生存的女人。但是在這里,自然卻賦予了海斯特新的生命。”從中我們可以看到,霍桑把自然與女性二者相結合,認為二者是相互統一的,在自然當中,海斯特獲得了繼續活下去的勇氣,海斯特在人類社會當中處處受到排擠和歧視,但是自然卻能夠包容她,在自然當中她真正獲得了解放。沒有男權社會的行為規范和束縛,在這里她能夠真正像個人一樣地活下去,人類社會當中的所有事情都與她無關,她不必在乎別人的眼光。在小說《紅字》的結尾處,在丁梅斯代爾死了很多年之后,海斯特又一次回到了當年她生活過的小屋當中,當她重新帶起了那個屈辱性的紅字的時候,她安慰其他婦女時說道:“當這個世界逐漸發展到另外一種文明高度的時候,我們就進入到了一個更加陽光明媚的時代,會在一個更加平等和安全的基礎上構建起一個新的兩性關系的社會。”
三、結語
小說《紅字》把生態問題與女權主義結合了起來,人類在面對自然與女性問題上應當相互尊重。有些男性生態主義者如梭羅和勞倫斯等,盡管能夠關注生態問題,但是他們并沒有把自然與女性聯系起來,在他們的作品當中很多都是批判人們過去開發和利用資源,人類文明與自然生態之間的矛盾以及人類的工業文明對自然界的破壞。他們想要讓人們回歸自然、保護自然,但是在他們的作品當中很少有提及女性與自然之間的關系。霍桑作為一個男性作家,他很好地彌補了這一空白,他能夠把女性與自然結合起來,這也是值得我們去深入研究霍桑作品的一個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