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inister’s Black Veil(《教長的黑面紗》)是美國著名作家霍桑的短篇小說代表之一,最早是在Token進行連載的,后來被收錄在霍桑1837年的第一部短篇小說集《重講一遍的故事》之中。根據(jù)創(chuàng)作題材的不同,霍桑的短篇小說可以分成“心之寓言”和“新英格蘭傳奇”這兩大類,根據(jù)這種題材的劃分,小說《教長的黑面紗》是“心之寓言”中最為出名的一篇了。故事發(fā)生的背景是在殖民下的新英格蘭地區(qū),主人公胡伯是受教徒尊重和愛戴的一位牧師,在一個星期天的早上,為一個教徒做彌撒的時候,胡伯突然在自己的臉上罩上一塊黑色的面紗,這件事情引起了很多教徒的議論,其中也包括他的未婚妻伊麗莎白,大家都勸說他摘掉面紗,但是都沒有成功。正是因為這塊面紗的緣故,牧師胡伯和教徒的關系開始惡化,后來逐漸疏離。在孤獨凄慘的境遇下,胡伯走完了自己的人生歷程,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胡伯也不肯將面紗去掉,最后這塊黑色面紗陪伴著他人土下葬。
一、清教的極端主義對于胡伯人性的禁錮
在霍桑的很多文學作品中,都對極端的清教主義對于人性的摧殘和禁錮進行了無情的嘲諷,作者也用一種犀利的文筆對這一事實進行了描述,其中最為典型的就是小說《紅字》中的海斯特和丁梅斯代爾牧師。在清教主義盛行的新英格蘭,即便是兩個人真心相愛也不能在一起,丁梅斯代爾牧師一生都遭受著良心的譴責,最終郁郁寡歡而死,海斯特也是用一生的時間來洗刷自己胸前那個紅字帶來的恥辱。
在小說《教長的黑面紗》中,主人公胡伯也是因為自己的憐憫和對于上帝的虔誠,所以在臉上帶了一塊黑色的面紗,希望可以通過這種途徑將自己和他人隔離開來。胡伯和丁梅斯代爾都是極端清教徒的代表,這就像在胡伯臨終的時候,克拉克牧師說道:“胡伯牧師是一個終生都在虔誠祈禱的人,按照我們常人的眼光來說,那就是一個思想上絕對純潔和沒有任何瑕疵的圣人典范。”胡伯作為一名牧師可謂是鞠躬盡瘁,在他人的葬禮上為死者進行亡靈的超度,在婚禮上為新人進行祈福,在安息日為所有的教徒進行布道講解,可以這樣說,為了清教的教義,牧師胡伯犧牲了自己肉體的欲望和精神的滿足,可是正是這個為了上帝而捐獻了自己生命中一切的人卻一生過著最為凄慘和悲涼的生活。牧師胡伯為了得到上帝的救贖,想要成為上帝的選民,不惜用自己今生的懺悔和修行來進行交換。只是因為自己的誓言和傷悲,胡伯就為自己戴上了一塊黑色的面紗,將自己深深地禁錮在心靈的苦海之中,永無止境地尋找著內心世界的罪惡。“胡伯就這樣行走在自己為自己遮擋的黑紗之下,內心世界總是惶恐不安的,外表也總是顯示一副不安的樣子,在自己黑暗的靈魂世界中探索著,或者是通過臉上的那塊黑色面紗來看這個已經滿目瘡痍的世界。”胡伯自己也并非不痛恨這塊面紗,“實際上,大伙也都知道胡伯自己也痛恨這塊面紗,只是自己迫不得已,胡伯從來不會從鏡子前面走過,也絕對不會去俯身喝靜止水面的水,恐怕在那寧靜之中看到了自己的現(xiàn)在外形而心理有陰影”。即便是這樣,當胡伯的未婚妻要求他摘掉黑色面紗的時候也同樣遭到了胡伯的拒絕。
從上面的分析中我們可以看出,胡伯這個十足的清教徒嚴格按照教義來約束著自己的行為,不允許任何錯誤和瑕疵和自己有關系,自己的所有七情六欲都受到了嚴格的控制和約束。清教教規(guī)要求神性對人性的絕對控制,人活一輩子就要永遠去反思自己靈魂深處的罪惡,在神圣教義的引導下去將自己內心的邪惡進行救贖,這也就是為什么胡伯牧師會用這種最為殘忍的方式和途徑來進行自我的懺悔和靈魂救贖的最重要原因所在。上帝和信仰成為胡伯人生中一切行動的最高指令,所有的行動都要受到這樣的約束和支配,信仰上帝就是一切的存在,因為有這樣的思想,胡伯將自己和外部的整個世界孤立起來了,將自己的內心世界封鎖在了一個黑暗的角落里面。在霍桑的世界觀之中,這種執(zhí)拗的固執(zhí)堅持和自我封閉的孤獨本身就是一種罪惡的體現(xiàn)。在霍桑的小說中,我們會經常看到這樣一個主題思想:人生就是孤獨的,很多人因為不同的個人原因而保守著自己的孤獨和驕傲。霍桑認為,孤獨會讓一個人逐漸失去心性,孤獨的人本身就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因為他將人類社會中的兄弟之愛給否定了。人類只有學會彼此間分享和享受,這樣才可以獲得救贖和拯救自身。可是19世紀的美國深受清教主義思想的影響,這就猶如被披上了一塊“黑色的面紗”一樣,同時因為加爾文教義中的“宿命論”和“無條件選擇”,所有的人都感到了史無前例的空虛和內心孤獨,生活中最為重要的事情就是他們在死亡的時候可以得到救贖,因此每個人只有堅強地走下去,去面對那個早就注定了的命運,誰也無法幫助自己。與此同時,加爾文教徒和上帝之間的聯(lián)系仍然是在這精神世界之中進行著密切的聯(lián)系。牧師胡伯正是因為對清教教義的嚴格恪守,所以他根本就沒有享受到肉體上的魚水之歡,精神上更是因為對上帝教義的嚴重癡迷而將個人陷入到一種病態(tài)的信仰之中。縱觀牧師胡伯的這一生,我們就會清晰地感覺到作者霍桑對于加爾文教義體制的無情諷刺和嚴重的不滿情緒,對清教教義對于人性的約束和束縛表達了自己強烈的憎恨和批判。在小說《紅字》的序言中,作者霍桑曾經做過真誠的坦白:“即便是你對于薩勒姆是樂園這觀點并不認可,即便是你已經深切地感受到了祖輩們的血腥讓你受到了恥辱的詛咒,可是今天的你依然要面對著寒風刺骨的現(xiàn)實世界。”從這樣的一段自述之中,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出霍桑對于美國蘇格蘭地區(qū)初期遭受英國殖民統(tǒng)治的嚴重不滿情緒。
二、清教的極端主義對于胡伯人際關系和社會關系的束縛
清教主義不但將人性進行了束縛,同時還將人的個人關系和社會關系進行了束縛。在小說《教長的黑面紗》中,清教極端的教義不僅讓牧師胡伯的精神和肉體發(fā)生了分離,同時也讓胡伯和他人的社會關系惡化。
首先,由于黑面紗的緣故,牧師胡伯和自己的未婚妻伊麗莎白最終關系破裂。牧師胡伯拒絕了未婚妻伊麗莎白要求摘掉黑面紗的請求,這就讓胡伯和伊麗莎白之間的關系開始出現(xiàn)了隔閡。在美好的愛情和堅定的信仰之間,牧師胡伯最終選擇了誠心做上帝的奴仆。其實牧師胡伯也并不真心希望自己和伊麗莎白結為夫婦,因為他個人深受清教主義的禁錮,將自己生活的快樂和幸福都寄托在了來生,對于現(xiàn)實的生活抱著一種苦行僧式的態(tài)度。牧師胡伯曾經這樣懇求過伊麗莎白:“請不要拋棄我,雖然這塊黑色的面紗今生今世都會在我們之間形成一種阻隔!不過還是請您做我的妻子吧,請相信我來生再也不會戴這樣黑色的面紗了,再也不會有任何的黑暗阻擋在我們兩個人的中間了!這面紗只不過是現(xiàn)實世界中的一塊面紗,不是永恒不變的!你不明白我生活在這黑色的面紗之后是多么的孤獨,內心是多么的害怕!請您不要把我一個人拋棄在這黑色的面紗之中!”
其次,因為對清教教義的極端信仰和推崇,牧師胡伯不僅失去了自己忠貞的愛情,從他帶上黑色面紗的那一刻起,他和所有教徒的關系也開始惡化了,彼此也開始疏遠了。牧師胡伯因為黑色面紗的緣故而使自己的社會關系開始變異,最終導致了一種扭曲的社會關系。牧師胡伯從最初教徒們的愛慕和擁戴逐漸發(fā)展成為“不被人們接受和愛戴,人們甚至會因為見到他而感覺到恐慌;牧師胡伯與世隔絕,被可以排除在了人們的快樂和健康之外”,牧師胡伯和臉上那黑色的面紗從此成為了邪惡、晦氣和神秘的代表。在這里,黑色的面紗已經成為清教教義中極端的代表,更是清教極端統(tǒng)治的一種象征,黑色的面紗不僅使佩戴者——牧師胡伯承受著巨大的精神束縛和心理上的打擊,同時也使整個新蘇格蘭地區(qū)的人們在無形之中被設定了一個精神上的枷鎖,極端的清教教義就像是一塊巨大的黑色面紗一直籠罩在新蘇格蘭這塊土地的上空,讓生活在其中的人們在這種狂熱的宗教氛圍中幾乎快要窒息。
三、結語
作者霍桑曾經將自己的短篇小說風趣地比喻成“那偏僻幽靜的山谷中帶有蒼白色彩的云朵”,那么我就把短篇小說《教長的黑面紗》看成這“蒼白色彩的云朵”中最為耀眼和妖嬈的一朵。在小說中,作者通過這塊黑色的面紗向我們講述了牧師胡伯的一生,讓我們看到了極端的清教教義對于人性的禁錮以及對于個人社會關系的極度踐踏。通過小說,我們更多的是對于清教對于人性禁錮的反思,從而對現(xiàn)實社會中的殘酷現(xiàn)實進行抨擊和揭露,這正是霍桑小說的獨到之處,也是霍桑在美國文學史上占據(jù)重要地位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