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各國記載歷史的書,名字要叫作“春秋”呢?
“春秋”本是先秦各諸侯國史書的一個通稱,《墨子·明鬼下》中曾說當時有“周之《春秋》”、“燕之《春秋》”,還有“宋之《春秋》”、“齊之《春秋》”,甚至還說“吾見百國《春秋》”。可見,周王室和各諸侯國都有自己的史官,史官所記,當時即可稱之為“春秋”。
為什么各國記載歷史的書,名字要叫作“春秋”呢?因為各國這些記載歷史的這些書,基本都采用了按照時間先后順序的方法來書寫歷史,也就是后世所說的編年體,年代有先后,一年之中也有春、夏、秋、冬四季的先后,于是錯舉春、秋二季之名,用來通指一年。歷史總也是一個春夏秋冬之后,緊接著又一個春夏秋冬,于是“春秋”成了史書的代稱。在后世,“春秋”也就成了“歷史”的同義詞了,不少史書都用它來作書名,如《吳越春秋》。
流傳到今天的《春秋》,是記載魯國歷史的史書,它也是我國最早的一部編年體史書。《春秋》所記載的這段歷史時期,后世稱之為“春秋時代”。“春秋時代”這個名稱的由來,便是因為《春秋》這部書。
記載魯國歷史的這部《春秋》,過去認為它曾經過孔子刪定和整理,這個說法開始于戰國時候的孟子,其后許多學者也這么認為;現代有學者認為《春秋》這部書其實本即魯史,和孔子沒有多大關系,至多孔子曾把它作為教材來教過學生。
《春秋》的記事起止,可以用八個字來概括:始于魯隱,絕筆獲麟。即開始于魯國國君隱公元年(公元前722年),結束于魯國哀公十四年(公元前481年),經歷魯國十二個國君,一共242年。在魯哀公十四年,《春秋》中記載:“十有四年春,西狩獲麟。”即在魯哀公十四年的春天,在西邊狩獵時捕獲了麟。麟,被認為是一種靈異吉祥的動物,本來是在圣王的時代才會出現,而現在它在衰敗之世出現,出現得不是時候,而且魯哀公也不該捕獲它,所以《春秋》的作者便擱筆于此,不再
寫了。
《春秋》記載的內容,大多是政治活動,此外也有一些與政治無關的自然現象,如星變、地震、災異等。在那個時代,“國之大事,惟祀與戎”,就是說,一個國家最重要的大事就是祭祀和戰爭,所以這兩類事,就成為當時各個諸侯國最主要的政治活動。《春秋》對后世史學書寫傳統影響很大,偏重于記載政治活動,與對災異的關注,遂成為中國后世歷代史書書寫的一個傳統。
《春秋》不僅記載魯國的歷史,也記載周王和其他諸侯國的歷史,所以錢穆先生說它是“一部諸夏的國際史,亦可稱為乃是那時的一部天下史或稱世界史”,“是把天下一家的大一統觀點來寫的一部世界通史”。
但是,《春秋》記載歷史十分簡略,還有記載缺漏的地方。從魯隱公元年到魯哀公十四年,一共242年的歷史,記載文字總共也只有一萬六七千字。記載一件事最短的只用一個字,最長的也僅40多個字,而且措辭也比較隱晦,這種隱晦地通過選擇不同的字詞來表達褒貶含義的書寫方法,被后世稱為“《春秋》筆法”,有時很不容易讀明白。于是便出現了專門解釋、闡發《春秋》的書,也就是所謂的“傳”——《春秋》也就被稱為“經”了。解釋《春秋》的書流傳到今天的有三部,即《左傳》《公羊傳》《谷梁傳》,它們合稱“《春秋》三傳”。
三傳之中,《公羊傳》可能在戰國末期已成書;《谷梁傳》中有大量轉錄或增添《公羊傳》的內容,成書較晚一些,大概這二傳都是到了漢代才寫定下來的。《公羊傳》和《谷梁傳》常常用一問一答的形式來解釋《春秋》,喜歡從中闡發政治、道德上的微言大義,這是它們的顯著特點。此二傳在漢代由當時通行的隸書寫定,即所謂“今文經”,受到尊崇,被朝廷立于學官,設為博士,成為當時的官方“春秋學”,尤其是其中的《公羊傳》,特別受到重視,對漢代政治的影響很大。
《左傳》的成書要比《公羊傳》和《谷梁傳》都要早,大概在戰國的中前期。戰國時代的許多上層人物都喜愛《左傳》并引用其中的文句。但是在漢代,《左傳》并不流行,只在民間個別流傳,和《公羊傳》《谷梁傳》是官學不一樣,它是民間的私學。西漢末年有一位學者劉歆,在漢王朝國家圖書館看到了這部還是用戰國文字寫成的《左傳》,非常喜歡,他極力想讓朝廷也把《左傳》立于學官,設博士,但最終也沒有多大結果。據說,劉歆一家人都喜歡讀《左傳》,他的父親愛讀,他也愛讀,甚至連他家里的子弟、家眷、仆人,都會哼唧幾句。由于《左傳》是用漢代人已不太能讀懂的戰國東方六國的文字寫成,所以被稱為“古文經”。和《公羊傳》、《谷梁傳》相比,《左傳》更注重史事的記載,也是三傳中文字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