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將沉醉換悲涼，惟有抒夢解憂腸

摘 要：生活失意后的抑郁與悲哀是小山詞中的基本旋律，同時加上他對往事回憶的沉湎，又執著于戀情，晏幾道就對夢有所癡迷，無論是熟睡時的甜美之夢還是清醒時的青天白日之夢，因而“夢”就成了小山詞中的主要抒情形式。在晏幾道的詞集中，“夢”的出現竟多達六十余次，而且詞人本人還毫無避忌地說“所記悲歡離合之事，如幻、如電、如昨夢前塵?！北疚膶男∩皆~中的夢態抒情的特點這一角度來剖析小山詞，凸現出晏幾道獨造的藝術匠心。

關鍵詞：晏幾道；夢態；抒情；特點

作者簡介：劉?。?987-），女，河北廊坊人，河北師范大學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古古代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5-0-01

晏幾道充滿坎坷與不平的身世之感，以及他那桀驁不馴、孤傲耿介的性情，充滿悲涼意蘊的苦戀情結，使他將現實中不能滿足的種種付諸到詞作當中，通過寫夢境來實現心中的愿望，于是“夢”才會無數次地出現在他的詞當中，令人魂牽夢繞。

為了適應夢這一抒情方式的創造，也為了構建與開拓夢境的獨一無二，晏幾道在其詞的藝術表現方法上，也相應地進行了更新與獨創，造就了夢與醉的抒情方式。而其主要特點則表現為：豐富多樣性；模糊跳躍性；暗示象征性；音樂可見性。

一、豐富多樣性

所謂豐富多樣性，主要指夢境樣式的多種多樣以及表現夢境手法的創新。

可以說，晏幾道是一個特別愛做夢的詞人。一方面指他詞的題材內容很狹窄，除了少量詞寫到歷史與社會之外，其余的大部分詞都與苦戀情結和離愁別恨有關；另一方面就是說他的詞對夢境的執著與開拓了。

1、歡樂的夢

《小山詞》中就有不少篇章閃現著歡樂的場面，而這也是夢態豐富性中其一之歡樂的夢。

如《鷓鴣天》（小令尊前見玉簫），在這首小令中有著歡快的情調，而這種歡樂與奔放也是《小山詞》中所缺乏的。詞人不顧時空的阻隔，在踏過撒滿楊花的小橋之后與戀人在夢中相會。詞中并沒有將歡樂的具體時間展現出來，但從“碧云天共楚宮遙”一句中便可想象出，詞人的夢應當是楚王遇見巫山神女類似的美夢。

2、感傷的夢

但是，并非所有的夢都是美麗的，有時連夢中的追求也難以實現。所以《小山詞》中夢的豐富性還表現為傷心的夢，凄涼的夢。如“夢入江南煙水路，行盡江南，不與離人遇。睡里消魂無說處，覺來惆悵消魂誤?！?/p>

3、醉態的夢

為了擁有更多的夢，使睡夢的時間更長、更多，詞人通常會憑借醉酒的力量。在《小山詞》中，“酒”、“醉”同“夢”是緊密聯系在一起的，這是夢態豐富性之其三醉態的夢。如《踏莎行》（綠徑穿花），上片全是夢境，而且夢中的相逢是十分歡快的。不僅如此， “一春總見瀛洲事”更是道出了詞人在夢中所獲得的歡愉之情使他的生活也是長時間的充滿歡樂。而之所以能有如此眾多的好夢，原因在于“流觴淺醉”。

晏幾道之所以如此熱衷于描寫與利用夢境，在于他想獨造出一個獨立于現實社會的充滿審美特色的新世界，把潛在的美的必然性轉化成為物質的現實性。為了使夢境的抒情獨具匠心，詞人在夢的表現手法上也進行了創新。詞人的喜、怒、哀、怨等心理感受幾乎均可以通過夢境的閃回予以重現，如線性的發展，如《踏莎行》（綠徑穿花）、《蝶戀花》（夢入江南煙水路）等；因此黃庭堅在《小山詞序》中說小晏的詞“寓詩人句法，清壯頓挫，能動搖人心。”

二、模糊跳躍性

模糊跳躍性表現在夢境中情景的描述。如《臨江仙》（夢后樓臺高鎖），起句便點“夢”，接著是“酒”，“夢”、“酒”二字雖已籠蓋全詞。但“夢”與“酒”的時間卻難以落實。雖然下片中的“記得”、“當時”，似乎已經點明時間，但統觀全詞，把下片解成獨立的夢，甚至夢中之夢也是可以的。

模糊的情景描寫必然會使讀者感覺到夢境中空間轉換的跳躍性。夢的出現月發生、發展沒有任何規律可以遵循，而夢境中人物、情節、畫面、意象等的出現，事情的發展、銜接更是令人難以琢磨與把握。同時又限于小令的字數，不能全方位的展現夢的來龍去脈，因而更加重了詞模糊跳躍性。

三、暗示象征性

晏幾道詞中所表現的暗示心里是通過具有象征性意味的意象表現出來的。再看上述所引的《臨江仙》中“夢”，已不再是普通形態的夢，而是楚王夢見巫山神女這類性質的夢?！皹桥_”，即《高唐賦序》中的“高臺之觀”，“彩云”即賦中的“朝云”。這些文字表示的男女之間的戀情和歡樂。在小晏詞中，就是對戀愛雙方決意爭取的那一份相親相愛與完美結合的自由的一種象征。為了爭取這份自由，詞中反復出現了這些詞語，如“曉枕夢高唐，略話衷腸。”（《浪淘沙》）、“疑是朝云，來做高唐夢里人。”（《采桑子》）、“朝云信斷知何處，應作襄王春夢去?！保ā赌咎m花》）等等。

四、音樂可視性

所謂音樂性，即充分發揮詞的音樂性節奏的功能。小晏的詞讀起來往往具有一種難以言傳的音樂感，而且在充滿音樂節奏的詞中伴入夢境的營造，更是一種意境的開拓，使讀者能在夢境的抒情氣氛中更好地感受小山詞中的夢境美。

在可視性方面，小晏的詞則充分發揮了視覺的功能的造型作用。首先是心態的動作化。詞人可以敏感地捕捉到反映人物潛在意識的小動作，如“琵琶弦上說相思”。其次是情緒的色彩化。如“彩袖殷勤捧玉鐘，當年拼卻醉顏紅”充滿了色彩的繽紛。再次則是情感的意象化。如“兩重心字羅衣”等。

晏幾道借夢境來抒發自己的憂愁，同時也獨具匠心的把這種藝術形式創造得完美無瑕：用多樣性的表現手法營造了豐富性的夢，夢中的象征性與暗示性，可視性與音樂性又使得夢境充滿了跳躍性和模糊性。而這正是小晏詞的魅力所在，雖然是淡語、淺語，但是卻“秀氣勝韻，得之天然”?！坝麑⒊磷頁Q悲涼”，也就“惟有抒夢解憂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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