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年溫韋詞風比較研究述評

摘 要：溫庭筠韋莊同為花間詞派的代表詞人，在文學(xué)史上有重要地位。本文將近十年關(guān)于“溫韋詞風比較研究”方面的文章進行歸納整理，就造成溫韋詞作風格差異的原因、溫韋詞的風格的差異、溫韋詞寫作手法的不同三各個方面進行論述。雖然近十年來，對溫韋詞風的對比研究是相當全面的，也有很多方面對以往論述有所超越，但也有待于進一步地挖掘。

關(guān)鍵詞：溫韋詞風；比較研究；述評

作者簡介：周丹，生于1988年5月28日，女，漢，江蘇省興華市人，蘭州大學(xué)文學(xué)院對外專業(yè)研二，研究方向：對外漢語教學(xué)。

[中圖分類號]： 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5-0-02

唐詞人溫庭筠、五代詞人韋莊同為花間詞派的代表，近十年，有許多關(guān)于“溫庭筠和韋莊詞風對比研究”方面的文章，不少文章體現(xiàn)出了相當?shù)纳疃取＞C合分析這些文章的內(nèi)容，從造成溫韋詞風差異的原因、 溫韋詞風格的差異、方面進行論述。

一、造成溫韋詞風差異的原因

在上述文章中，研究者認為造成溫庭筠韋莊詞風差異的原因有以下四種。

第一、生活遭遇的不同決定不同。研究者認為這是形成溫韋詞風差異的根本原因。在論述“溫庭筠和韋莊人生遭遇的不同”這一問題中，咼立軍在《論“溫韋”詞風差異及其形成原因》一文中提出溫庭筠和韋莊生活的特點。在政治上，溫庭筠受到壓迫，郁郁不得志，這也導(dǎo)致他在生活上趨于頹廢放蕩，經(jīng)常往來于歌樓妓院之間，為主要活動場所；但是，盡管他一生潦倒，卻與各種達官貴人來往密切，依靠貴人過活。他的這種生活深深地影響著他的作品，他的詞多與歌妓有關(guān)，主要是為了娛樂達官貴人，所以色彩濃艷，語言華麗。而韋莊呢？他在59歲中進士之前，生活窮苦，漂泊四方，在這期間，他廣泛深入地接觸了民間，從而使他的視野更開闊，閱歷更豐富，所以他的詞內(nèi)容也就更加廣泛；中進士后，他曾官至宰相，但這一時期，君主昏庸、政治動蕩，達官貴人們寄情聲色，生活奢靡。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那些剪翠裁紅的詞，便大量產(chǎn)生出來了，雖然韋莊寫了一些情詞，但是我們不能否認，他的詞有著自己的生活內(nèi)容，樸素自然，很多地方注重真情實感。1（p77）

第二、不同的詩風對詞風的影響。就溫韋詩風對詞風有影響這一點，在林淑華《主體意識的情志抒寫—韋莊詩詞關(guān)系研究》一書中，有如下論述“唐時剛發(fā)展的詞學(xué)體系，詩詞在語言符號轉(zhuǎn)換過程中，可能有意或無意間繼承詩學(xué)的創(chuàng)作元素。就創(chuàng)作者而言，也因為原來具備的文學(xué)素養(yǎng)、技巧訓(xùn)練，都會在無形中產(chǎn)生影響，尤其身處在晚唐五代的詩人，在前人還未累積詞的文學(xué)傳統(tǒng)特質(zhì)，剛開始嘗試新的文體時，必定有部分承接心中已儲存的詩學(xué)符號重新加以改造，創(chuàng)造出新的文學(xué)形式與意涵。”2（p1）李慧玲的《嚴妝佳淡妝亦佳—溫庭筠、韋莊詞風的比較》和蔣永平的《溫庭筠、韋莊、藝術(shù)風格比較》中都有提及。蔣永平在文章中提及：“就他們的詩風而論，溫庭筠接近李商隱，韋莊接近白居易，他們的詩風與詞風完全是一致的。”3（p65）這一點李慧玲在文章中有更為詳細的論述，她認為：“樂府詩是溫庭筠的特長，甚至可以與當時的李商隱齊名，并稱溫李。雖然當時齊梁宮體詩風不盛行，但從一定程度來說，余風猶在。他的樂府詩，濃艷綺，沉思瀚藻，近承李賀。而韋莊的詩更多的是學(xué)白居易，多了一份樸素平直，這一點與溫庭筠的大為不同。”4（p117）首先我們來說溫庭筠，在李萌《溫庭筠詩詞創(chuàng)作風格的一體化》一文中，有如下表述：“溫氏詩歌也以綺麗著稱。他的詩‘出入太白、昌谷兩家，詭麗惝恍……比起傳統(tǒng)的，特別是初、盛唐時帶反齊梁體的審美思潮，溫庭筠的詩作同他的詞作一樣呈現(xiàn)出了綺艷的特質(zhì)。”5（p121）我們再來說說韋莊，成松柳在《自抒懷抱—韋莊詩風與詞風淺探》一文中如下說：“歷代評論家評論韋莊詞時，多用一個‘清’字。‘韋相清空善轉(zhuǎn)，殆與溫慰異曲同工。’6（p561）韋詞著色清淡，多自然秀發(fā)，清淡、清空、清艷，落腳點全在‘清’字，‘清’也確實是韋莊詩詞的重要特征。他的詩也是如此，‘搖落秋天酒易醒，凄凄長似別離情。黃昏倚柱不歸去，腸斷綠荷風雨聲。’（《搖落》）純用白描，直抒其情，確實是明白吐露。”7（p85）筆者認為，在詩風對詞風影響這一點上，溫庭筠的詩風和詞風雖有相似之處，但不像韋莊的詩詞，溫庭筠的詩和詞之間還是有較大差別的。

第三、創(chuàng)作動機不同決定詞風不同。李冬梅在《溫庭筠與韋莊詞的風格差異》中提及：“溫詞多為應(yīng)歌而作，娛賓成分多一些……韋詞開始表現(xiàn)自我的人生感受……”8（p61）咼立軍在《論“溫韋”的生活遭遇及詞風差異》中也說：“以溫庭筠為代表的晚唐五代文人作詞的動機大多是為了供達官貴人的娛樂消遣……韋莊則不同……他的作品雖然也有一些應(yīng)歌之作，但創(chuàng)作的動機主要是為了抒情。”9（p18）因此，韋莊的作品不只是應(yīng)歌而作，其中還洋溢著他的生活情感。所以說，由于溫韋的創(chuàng)作動機不同，從而導(dǎo)致了他們作品的風格不同。

第四、民間詞對溫韋影響程度不同決定詞風的差異。咼立軍在文章中就題材和語言、情感兩方面作出論述：韋莊的詞富有濃厚的民間氣息，這跟他與民間生活有較多的接觸有關(guān)，雖然溫庭筠的詞也受到了一些民間詞作的影響，但卻沒有韋莊的這樣濃，他更多的是吸收民間語言和民間歌曲的養(yǎng)料，來提高自己的藝術(shù)技巧。因此，韋莊的詞民間氣息濃厚，樸素平直，溫庭筠的詞文人氣息更濃，講究工整、音律，字面華麗。10（p19）這一點蔣永平在文章中總結(jié)道：“文人氣息和民間氣息的孰濃孰淡，是他們兩家藝術(shù)風格不同之處，這不僅是藝術(shù)手法的差異，主要是取決于他們兩人不同的人生遭遇，而形成了他們詞的不同藝術(shù)風格。”11（p21）

二、溫韋詞風格的差異

在論述了造成溫庭筠、韋莊詞風差異形成的原因之后，研究者認為溫韋詞風格的差異主要有三點，一是溫詞的“濃艷”與韋詞的“清麗”之別，二是溫詞的“深密”與韋詞的“疏淡”之別，三是溫詞的婉轉(zhuǎn)與未轉(zhuǎn)的顯直之別。

第一、濃艷與清麗之別

周濟說：“毛嬙、西施，天下美婦人也。嚴妝佳，淡妝亦佳。飛卿，嚴妝也。端己，淡妝也。”12（p7）溫詞給人最深的印象，就是語言濃麗、雕琢，筆調(diào)曲折。咼立軍也在文章中說，溫庭筠以華麗的辭藻、濃艷的色彩來構(gòu)成自己特有的風格。就如《菩薩蠻》：“小山重疊金明滅”一句，作者就通過他濃麗的筆墨，刻畫出了一幅嬌懶的神態(tài)。在他的許多詞中，都充滿了這種濃烈的脂粉氣。13（p16）而韋莊則不同，他習(xí)慣于運用清麗的字句，疏淡秀雅的筆調(diào)來描寫纏綿婉轉(zhuǎn)的深情，顯示其清麗的詞風。這一點上，研究者多引用韋莊《菩薩蠻》“人人盡說江南好”和《浣溪沙》“夜夜相思更漏殘”這兩首詞，認為在這兩首詞里，作者運用了比較自然的語言和明麗如花的形象去刻畫種種婉轉(zhuǎn)纏綿的情致，因此，能夠給人一種美的感受。

第二、深密與疏淡之別

咼立軍的《論“溫韋”詞風差異及其形成原因》和吳麗的《溫庭筠、韋莊詞風比較》中都認為溫庭筠的詞，往往都是在一首或一片里，就會敘說好幾層意思或好幾件事情，真可謂是“密不容針”。而韋詞則不然，著名的《花間集》就收錄了韋莊的48首詞，在這些詞中，有不少是幾首合寫一個意思或一件事，真可謂是“疏可走馬”。 14（p36）。

第三、婉轉(zhuǎn)與顯直之別

溫庭筠的詞在表達上表現(xiàn)得婉約含蓄。蔣永平在《溫庭筠、韋莊、藝術(shù)風格比較》中提到，溫庭筠更多的是注重詞的承傳性，用聯(lián)想、比喻等手法來表達五、七言詩所不能表達的情感，這與韋莊的詞的表現(xiàn)手法是不同的，韋莊的詞就顯得更顯直、更熾烈一些，比如韋莊極為突出的描寫愛情的《思帝鄉(xiāng)》就能很好地體現(xiàn)這一點。15（p20）

三、溫韋詞寫作手法的不同

溫庭筠韋莊詞除了風格不同，其寫作手法也是有差異的，研究者認為溫庭筠的詞多作客觀描寫，韋莊的詞多作主觀描寫。

溫庭筠的寫作手法，主要是將許多景致、物件放到一處，形成一個意境，讓讀者自己去領(lǐng)略其中的畫面與情境。而韋莊強調(diào)主觀情感的直接抒發(fā)。在《嚴妝佳淡妝亦佳—溫庭筠、韋莊詞風的比較》一文中，李慧玲表示，溫庭筠更多的是對人物進行靜態(tài)的描繪，著力刻畫服飾、容貌等，很少有動態(tài)的描寫，這樣就缺少了一份生動的神韻。而韋莊的詞更多的是以自我抒情為主，他從一個男性的角度去觀察不同的女性，同時注重以形寫神，時時透出一份陽剛之美。”16（p118）李慧玲還將溫韋表達方式的主客觀之別與王國維的“境界說”聯(lián)系在一起，她認為，相比之下，詞的意境不及詩的意境那么闊大渾厚，不過詞的意境卻有另一種境界：細雨如愁、花輕似夢。17（p254）韋莊的詞語言清淡卻感情真摯，極富抒情意味，頗像“有我之境”，而溫庭筠的詞多作客觀冷靜的描寫，可稱之為“無我之境” 18（p118）

最后，就目前關(guān)于“溫韋詞風比較研究”的文章，筆者認為，就這一方面的研究，還是有突破的，比如李冬梅的《溫庭筠與韋莊詞的風格差異》的比較方法就很有新意，通過比較這兩人的情感相近、內(nèi)容也相近的兩組詞，來對他們的創(chuàng)作風格進行具體的比較，一類是訴說離情的《菩薩蠻》，一類是直白率真的愛情詞。李慧玲的《嚴妝佳淡妝亦佳—溫庭筠、韋莊詞風的比較》也將溫庭筠的客觀、韋莊的主觀與“境界說”結(jié)合了起來。但是，文章內(nèi)容仍然沿襲著先說詞風不同的形成原因，再結(jié)合溫韋的人生遭遇進行對比，“能否打破這個模式，讓對比走向更廣闊的天地”，這是首先必須要考慮到的問題。此外，對比時大部分作者說他們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我們都知道溫詞也有清朗疏淡的，韋詞也有深密濃艷的，這樣說似乎欠妥。故，以后應(yīng)在對比二人詞風不同的同時，加強對比二人詞風的相同之處，在同中求異，在異中求同，會更加穩(wěn)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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