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安提戈涅》中死亡主題的倫理意義

摘 要：《安提戈涅》是索福克勒斯在希臘文學史上最著名的悲劇之一。作為女主人公，關于安提戈涅的“死”的爭論貫穿整個戲劇的始終，不同身份的人具有不同的倫理意識和倫理選擇，因此對安提戈涅的身份也具有不同的理解。本文以安提戈涅的不同身份作為切入點，分析安提戈涅死亡的倫理意義。

關鍵詞：《安提戈涅》；替罪羊；他者；倫理意義

作者簡介：肖麗霞（1991.7-），女，湖北宜昌人，土家族，華中師范大學大學文學院2010級本科生，研究方向：歐美文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5-0-03

《安提戈涅》是希臘文學史上最著名的悲劇之一，因其內涵豐富，引發學者和批評家從不同角度的多方位解讀和闡釋，如神律與人法的沖突、人物形象的分析和比較、與其他作品從不同角度的比較、家庭倫理、女權主義視角等方面。理論家們以不同的文化和理論背景對作品作出的不同闡釋，不僅豐富了安提戈涅的形象意義，同時在方法論意義上也為我們提供了方法借鑒。本文以安提戈涅的不同身份作為切入點，解讀安提戈涅死亡的倫理意義，在一定程度上補充和豐富了對該作品從不同角度的多方位解讀，具有深入探討的價值。關于安提戈涅的“死”，具有象征性和倫理性。劇中不同身份的人，看待安提戈涅的死的視角不同，即具有不同的倫理意識和倫理選擇。因此，克瑞昂、城邦子民和安提戈涅本身，因其身份的不同，關于這種“死亡”，具有不同的倫理性定義。

一、被孤立的“替罪羊”身份

按照弗萊的神話原型批評理論，把文學作品劃分為五種基本模式：神話、浪漫傳奇、高模仿、低模仿和反諷，這五種模式是順序而下進行演變的，而演變到反諷模式則又向神話回流，形成循環。《安提戈涅》正是一部居于浪漫傳奇向高模仿演變之間的作品，因為安提戈涅的行動力量相對地高于普通人，但服從于自然規律，同時她的身份地位和水平也高于普通人。“在哀歌式傳奇中，主人公的死亡是個自然的事實，標志著他人性的一面；而在高模仿的悲劇中，主人公之死還是個社會的和道德的事實。悲劇的主人公必須擁有相當的英雄氣魄，但是他的沒落、覆亡既令人想起他與社會的關系，又使人感到自然法則的不可抗拒，雙雙參照，便形成諷刺的格調。”1“悲劇性諷刺作品的主人公不一定就存在悲劇性缺憾或執迷不悟到了悲慘境地，他不過是個遭到社會孤立的人而已。”2安提戈涅正是如此。而且，在動物中，羊和羔羊、戰馬和獵犬具有溫順、忠實和獻身的特征。因此，安提戈涅在家庭悲劇和社會悲劇中淪為這類典型的犧牲者——“替罪羊”。那么，為什么會被孤立？同時，為什么又被稱為陰差陽錯淪為的犧牲品呢？下面，我們分別從克瑞昂和城邦子民的視角來分析。

（一）克瑞昂“殺雞儆猴”式的治國方略與權力欲望

克瑞昂是忒拜國國王，且擁有王位和權力的時間不長。作為父權和男權為中心的社會架構下，克瑞昂必須樹立起絕對的權威。在他的倫理意識里面，國家的正義和權利至高無上，為了保證權威的至上性，“任何人，如果他是國家的最高領袖，而不采取最善的決定，只是心懷顧忌，知而不言，這種人我一向認為最卑劣。任何人，如果他把親友看得終于祖國，這種人不值一提。至于我自己，請永遠無所不見的宙斯作證，我如果發覺災禍逼近國人，危及他們的安全，絕不會知而不言。我絕不會把國家的敵人當做自己的朋友，我知道一個道理：只有在城邦之船安全航行的時候我們才有可能構筑友誼。”3

黑格爾認為倫理的力量對于男女有不同的主次之分，作為女性的安提戈涅首先要選擇維護親屬愛，而代表政治權力的克瑞昂則選擇國家政治生活作為他的行功的倫理理由。他們的倫理選擇都具有現實合理性。因此，波呂涅克斯作為祖國的叛徒不允許被安葬，而安提戈涅違反王的命令必須被處死。其實，這是克瑞昂一種“殺雞儆猴”式的治國方略。他在與海蒙的對話中就承認，“如果我把自己的血緣親屬養得不聽話，那么我就一定會把親屬以外的人養得不服從啦。因為只有在家中盡責的人，才能成為正義的公民；反之，如果有人恣意妄為，或違反法律，或想對自己的統治者發號施令，這種人我永遠不會贊許。”

從另一個方面來看，克瑞昂作為忒拜的統治者，在思想上逐漸從安邦定國走向了對權力的迷戀。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安提戈涅違背他的命令埋葬波呂涅克斯讓他感受到自己權力受到威脅，而安提戈涅出言不遜更激怒了他內心施展權力的決心，既而他的兒子為了這個女人與他理論，這是在挑戰他的王權和父權的權威性，因此他終于承認了，“城邦不被認為是統治者的城邦嗎？”“我看重我的統治權，是犯錯誤嗎？”他話語的前后不一，說明他的倫理意識和倫理選擇逐漸發生改變。也就是說，他以一種看似符合他自己倫理原則的方式實現自己對權力的迷戀。本文認為，克瑞昂禁止安葬波呂涅克斯確實是為了樹立城邦的法律，但是，克瑞昂判處安提戈涅死罪則不只是為了樹立城邦的法律，更是為了追求他的權力欲望。

簡言之，克瑞昂的“殺雞儆猴”式經歷了由開始的安邦定國轉向自由意志的權力追逐。為什么認為會有這種轉向呢？我們知道，克瑞昂是奧狄浦斯王的妹夫，年輕時候的他作為王親貴族，身上充滿著熱血與正義之氣，為了拯救拉伊奧斯城邦奔赴皮提亞的福波斯神殿求問，面對奧狄浦斯誤會他要篡位時，他沉著理性地表明自己是“天生不渴求國王之名，但求國王之實”4，擁有王位不會比有權有勢而無憂無慮更甜蜜，因為國王服務城邦子民還要擔驚受怕。所以，在這一時期，服務城邦子民，忠于自己的姐夫奧狄浦斯王。對于責任的履行或承擔并非僅限于有形的、外在的規定性，更主要的是基于他自己內在的、理性層面的自我規定性。而后來克瑞昂被動走上王位，希望通過對波呂涅克斯所施行的懲罰對城邦子民警示，懲惡揚善，偏偏是自己的親屬而且是個女人使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一次次激發起克瑞昂內心自由意志對權力的欲望，以至于欲壑難填。因此，安提戈涅便成為他“大義滅親”、暴露權力欲望本質的“替罪羊”。

（二）城邦子民對安提戈涅獻身式精神的認同

在劇中，歌隊代表了城邦子民的意志。他們畏懼王者的權威，不敢輕易挑戰。安提戈涅在與克瑞昂爭辯時，也點出了重點，“如果不是膽怯封住了大家的嘴，他們都會承認自己贊成我的行為”5。包括克瑞昂自己也說安提戈涅是行動脫離大家，說明他也承認人民在精神上是支持安提戈涅的。

一方面，人民膽怯王權，即使在倫理上不贊同國王的命令，但是行為上并沒有表示反抗，因此，安提戈涅在行為上成了被孤立的對象，因為她的行動力量高于普通人；另一方面，城邦子民對安提戈涅為埋葬自己的兄弟不顧生死的氣魄和行為表示認同和同情，也就說明，安提戈涅在某種意義代替城邦子民做了他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也就替代他們接受了死刑的判處，從這個意義上，安提戈涅代表城邦子民充當了獻身式的“替罪羊”的身份，而實現了整個城邦子民倫理意識中的人道主義原則。

同時，歌隊長說：“你受這些苦或許是在贖你父親的罪過。”6表明在城邦子民的倫理觀中，弒父娶母是倫理禁忌，而俄狄浦斯犯下的這一罪行延續到了他的子女身上，受了詛咒。安提戈涅痛苦地回答，“你觸動了我內心最深的痛處，喚醒了我無盡的悲嘆，為我父親，為我們這拉布達科斯家后人的全部厄運。”7安提戈涅為兄埋尸而與政治權力發生沖突，最后只能走向死亡，從子民的這個角度看，安提戈涅是在“替父贖罪”，也是一種獻身式的“替罪羊”身份。

綜上所述，“我們不能光是說替罪羊是無辜的或是有罪的。當說他無辜時，是指他所遭受的不幸大大超過他的所作所為應得的報應……說他有罪，是指他是一個罪惡社會的成員；或者說，他所生活的世界中，類似的不公正構成了生存的無法回避的一部分。”8“在這邪惡的人世間，個人的一個極端是獨裁領袖，他們居心叵測、冷酷無情、憂心忡忡、欲壑難填，令他人效忠于他，僅為了突出自己，足以成為嘍啰們的首領。個人的另一個極端則是‘替罪羊’（pharmakos），或遭人暗算的犧牲品，只有叫他們成為刀下鬼，別人才得以強大。”9克瑞昂正是在向前一個極端逼近，而安提戈涅便成為刀俎上的魚肉，成為犧牲品。

二、女性的“他者”身份

在以男權和父權制文化價值觀為主宰的社會體系中，“他者”這個概念似乎是女性的專屬。法國存在主義女權作家西蒙·波伏娃曾在《第二性》中對“他者”進行剖析：“他者”就是指那些沒有或喪失自我意識、處在他人或環境的支配下，完全處于客體地位、失去了主觀人格的人。

在《安提戈涅》這部戲劇中，背景是英雄傳說時代，在當時的文明和文化中，女人確實是以“他者”的姿態存在。伊斯墨涅勸阻安提戈涅時就強調，“我們必須記住，首先，我們生為女人，不是和男人搏斗的；其次，我們是在掌權者的統治下，必須服從這命令，甚至更難受的命令。”10因為在倫理上存在男尊女卑的思想，女人被視為男人的附庸，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從克瑞昂的視角去看，安提戈涅只是一個處于邊緣位置的女性，沒有話語權和控制權，如果她表示反抗，就是觸犯社會倫理道德。但是，安提戈涅的行動潛意識地表明，她在與這種身份發起挑戰。

（一）社會賦予安提戈涅的“他者”身份

在西方文明發展史中，女性被視為沒有發言權的“他者”和被征服與統治的對象，被文化和男性視為異己，完全被放逐到低級領域。在傳統的統治秩序中，女性永遠處在邊緣、被動、附屬和失語的位置。在人們的倫理意識中，這種男尊女卑的現象是被社會所認同的，克瑞昂、伊斯墨涅和城邦子民都是認可的，安提戈涅雖然在行動力量上高于普通人，但是仍然被社會視為是，女性以“他者”身份不自量力的行為。

克瑞昂在劇中反復強調女人的這種“他者”身份，不相信女人膽敢違背他的命令，而且斬釘截鐵地表明只要他活著，絕不讓女人做主人，把女人視為一塊可以播種的土地。也就是說，在他統治的父權和男權為中心的社會架構下，女人沒有地位、膽量和實力超越男人，必須處于受男性控制的附屬位置。

這種倫理意識的長期存在，使女性一直生活在沒有“自我”的世界。這個世界的典型就是以伊斯莫涅為代表的逆來順受、安分守己的女性。因此，安提戈涅作為女性，也不能逃避這樣的倫理事實，在她違背克瑞昂的命令為兄埋尸之前，她也是作為一個這樣的女性存在的，甚至她按照自己的意愿完成這項崇高的任務之后，沒有人敢相信她作為一位女性竟然有膽量和魄力干這件事。

因此，安提戈涅的行為對于作為統治者的克瑞昂來說是個威脅，她不僅違反了他的命令，而且動搖了當時的社會倫理秩序，做了女性不該做的事。更甚者，安提戈涅并不示弱，并以此為榮，表現出一種以女性“他者”身份與男權中心的對抗。“如果她勝利了，不受懲罰，她就是男子漢了，我倒不是。”11因此，從這個意義上說，安提戈涅必須被以克瑞昂為代表的男權為中心的社會架構推向死亡。

（二）安提戈涅尋求“自我”的身份認同

從劇中我們可以看出，安提戈涅并未否認當時男權和父權文化價值觀為主宰的社會體系，這也是無法更改的社會現實。但是，安提戈涅以一名女性的身份帶著視死如歸的心態做了大家都不敢做的事情，她說，“我的天性不是和人一起恨，而是和人一起愛”12，而愛的天性是“自我”的一部分。由此說明，她無意識地在以女性的“他者”身份尋求“自我”的身份認同。

“無意識現象的存在，它不僅為精神分析學所證明，也作為心理學概念被人們所接受。對于無意識研究，并不始于榮格，也不始于弗洛伊德。從歷史上說，在西方，柏拉圖、亞里士多德在談到人的記憶時從心理學的角度涉及過無意識問題……” 13弗洛伊德深入揭示了人的精神結構，提出了人的個體“無意識”理論。 “那種潛伏的、只在描述性意義上的而非動力學意義上的潛意識，我們稱之為前意識；而把潛意識一詞留給那種被壓抑的動力學上的潛意識。這樣我們就有三個術語，即意識、前意識和潛意識。”14潛意識就是無意識狀態。也正說明安提戈涅內心一直被壓抑的個性“自我”通過違背命令為兄埋尸的行為展現出來，但是這種潛意識的個性“自我”并不為她自己所知，她只知道為兄埋尸是光榮的事情，她愿意為此而死。

正如波伏瓦所言，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造就的，女性的“溫存”、“柔順”等一系列與此有關的角色限定不是由生理特性所決定的，而是一些成見、法律和習俗等文化觀念和社會性構作。因此，“第二性”作為“女性”的替代可以弱化傳統觀念強加于女性身上的各種文化限定，從這種意義上說，安提戈涅的行動是“第二性”的展現，客觀上是光榮地安葬自己的哥哥，主觀上也通過這一行為獲得了光榮和“自我”展現。

那么，怎樣才能尋求到社會對“自我”的認同感呢？就是“死”，必須得“死”。正如吉拉爾德所揭示的古代替罪羊邏輯上的悖論：祭品是神圣的，殺害他就是犯罪，可祭品正是因為遭到殺害才是神圣的。如果在克瑞昂趕到之時解除了對她的死亡懲罰，重新獲得生命，她只能是個失敗者；相反，她的神圣和崇高必須是違反法令，以犯罪的形式在死亡中成全崇高的美，成就“自我”，讓整個城邦獲得拯救。她作為一個無辜者的剪影堅定不移地走向死亡的主動姿態，折射出權力的脆弱與不公正。

三、兩種身份與悲劇原型形象

關于“身份”上，霍爾認為，我們不應該把身份看成是已經完成的并且然后由新的文化實踐加以再現的事實，而應該是把“身份”視為一種“生產”，永遠處于過程之中，而且總是在內部而非在外部構成的再現。并且，當代文化研究的主潮是把身份看成是流動的、建構的、不斷形成的。“在文化研究中，人們關注的重點往往是不同人群在社會之中的‘社會身份’和‘文化身份’，簡單地說，我們要在理論上追問自己在社會和文化上是‘誰’（身份），以及如何和為什么要追問‘誰’（尋求‘認同’）。” 15

那么，我們在前兩部分對安提戈涅兩種身份進行了分析，即被孤立的“替罪羊”身份和女性“他者”身份，這兩種身份與安提戈涅的倫理性、象征性的死亡密切相關，我們完成了通過身份對其死亡意義的解讀。簡言之，在第一、二部分，我們追問了安提戈涅在社會和文化上身份是“誰”，同時又解答了為什么要追問“誰”的問題，即這兩種身份與安提戈涅“死”的倫理上的聯系。

另一方面，安提戈涅的兩種身份與安提戈涅的悲劇原型形象相契合。安提戈涅注定要成為一個悲劇英雄。弗萊在討論原型的敘事結構時，認為悲劇的核心就在于主人公之陷于孤立的狀態。兩種身份中，因倫理的沖突，安提戈涅都得死。而“凡是習慣于從原型角度思考文學的人，都會發現悲劇乃是對犧牲的模仿。”“悲劇的主人公作為對祭儀的一種模仿，并非真的被別人殺死或分食，可是這類事件在藝術中依然不斷出現，反映著一種關于死亡會使幸存者們結合成一個新的整體的觀念。”16安提戈涅的“死”正是如此，她的“死”更具有一種典型性倫理意義，而不僅僅是停留于感性的惋惜與同情。

“悲劇則通常把愛情與社會結構寫成兩種不可調和的互相沖突的力量……往往使一家人妻離子散，并促成家庭與社會對立起來。于是乎才產生了安提戈涅這樣的悲劇原型。” 17也就是說，安提戈涅是這樣一種悲劇原型形象：第一，愛情與現實是兩種不可調和的互相沖突的力量；第二，家庭與社會的矛盾對立導致親人關系的支離破碎。那么我們從倫理學的角度說，既是兩種倫理的不可調和性。安提戈涅的兩種身份分別對應了這兩股倫理沖突。

首先，安提戈涅作為被孤立的“替罪羊”身份，無論是成為克瑞昂“大義滅親”、暴露權力欲望本質的工具，還是代表城邦子民充當了獻身式的“替罪羊”的身份從而實現了整個城邦子民倫理意識中的人道主義原則，或者是“替父贖罪”，正是折射了家庭與社會的倫理、政權制度等方面不可調和的矛盾對立。安提戈涅的家庭正是在這種不可調和的矛盾中支離破碎，親人一個個走向死亡，也印證了安提戈涅必須“死”的事實，只有死才能化解這種家庭與社會的矛盾對立。

其次，安提戈涅作為女性的“他者”身份，一方面安提戈涅向這種身份發起挑戰必定會被以克瑞昂為代表的男權為中心的社會架構推向死亡，另一方面安提戈涅以犯罪的形式在死亡中成全崇高的美，成就“自我”，讓整個城邦獲得拯救。

而安提戈涅與海蒙的愛情，在這種以男權為中心的社會架構下，是不可能被社會現實所珍惜的，克瑞昂直接否定了他們的愛情，把女人視為繁殖后代的工具，城邦子民對他們的愛情并未過多地關注，因為在他們意識中，社會倫理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安提戈涅與海蒙的愛情只能以死亡的形式才能得到升華，這種主動投入死亡的姿態，不僅折射權力的脆弱，更使幸存于世的人震撼和驚嘆這種愛情與現實不可調和的力量的強大。

綜上所述，本文從安提戈涅的不同身份入手，對其倫理性的死亡意義進行解讀。因為不同身份地位的人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具有不同的倫理意識和倫理選擇方向，所以對安提戈涅的身份也具有不同的理解，從而安提戈涅的死亡也具有了不同的倫理性和象征性意義。同時，關于弗萊所提出的安提戈涅的悲劇原型形象，也正好契合了安提戈涅的“替罪羊”身份和“他者”身份，從上面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出，安提戈涅必須以“死”的形式消解她與當時社會倫理的不和諧、不可調和的矛盾，注定要做被孤立的悲劇英雄。我們也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安提戈涅這個人物形象所具備的崇高和美的意義，在對其死亡意義的不斷解讀中，我們也就不斷地升華這一悲劇原型形象，更貼切地走近安提戈涅。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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