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以下簡稱《手稿》)在中國當代美學的建構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手稿》以實踐論的哲學視角為核心,從認識論美學、實踐論美學、后實踐論美學三種美學形態對中國當代美學進行了清晰的劃分。眾所周知,這三種美學形態都與《手稿》的關系異常密切,它們分別從自身的基本視點的角度解讀了《手稿》中的美學思想,以不同的哲學立場對《手稿》進行闡釋。因此,分析和反思《手稿》在中國當代美學范式轉換中的作用顯得十分必要。
關鍵詞:《手稿》; 美學范式;美學形態
作者簡介:王勇(1981-),山西太原人,中國民航飛行學院廣漢分院, 研究實習員。
[中圖分類號]:B83-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5--01
《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以下簡稱《手稿》)是馬克思的眾多著作中與美學聯系最為緊密的著作,這一著作在中國當代美學的發展過程中起到了核心作用,它不僅上乘認識論美學,而且下啟后實踐論美學,同時還支撐起時至今日仍對中國當代美學起著重要作用的實踐論美學。在中國當代美學范式的轉換演進中起著非非常重要的作用。
首先,《手稿》中蘊含著非常豐富的美學思想,為中國當代美學范式的轉換提供了豐富的給養。譬如,“人的勞動即創造了美”,“自然的人化”,“內在尺度”與“美的規律”問題,“異化勞動”與美的關系等等,關于這些蘊含其中的重要思想,民主德國馬克思主義美學家漢斯·科赫在其廣有影響的著作《馬克思主義和美學:馬克思、恩格斯和列寧的美學理論》[1]中對此作了比較完整的總結。馬克思、恩格斯關于“藝術與藝術的社會本質和美學本質的論題” 、“藝術生產與物質生產發展的宏觀平衡和微觀不平衡的辯證統一關系”的論題、“資本主義生產和藝術與審美”的論題、“悲劇和現實主義”的論題、“藝術起源”的論題以及“悲劇”論題等[2],都體現出馬恩對文藝美學問題的見解,這些都成為中國當代美學和文藝思想重要的來源,成為中國當代美學范式轉換中的理論源泉。
其次,《手稿》對中國當代美學范式的形成具有直接影響,起著核心理論作用。從哲學美學的角度來說,《手稿》中蘊藏著的思想為馬克思主義提供了兩個基本的哲學范式:認識論美學范式和實踐論美學范式。認識論美學將美和藝術看作是對經濟基礎—生產方式做出反應的意識形態,從而在認識活動的主客體關系中展開對作為意識形態的文藝和美學問題進行探討,強調審美過程中,事物主體對客體的認識;實踐論美學將美和藝術看作是人在實踐過程中對外在自然的占有和掌握的一種方式,從藝術和美中獲得對主體肯定的自由感的藝術化表現,以此來展開對美學和文藝問題的討論。可見馬克思主義美學真正具有創建性的美學思想是實踐論美學,它突破了將藝術和審美現象僅僅局限在人類認識活動的認識論美學的視野缺陷,展露出一種理解藝術和審美現象的新視角,而《手稿》中關于美的觀點的論述將馬克思主義實踐美學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正如李澤厚先生所言:“中國現代美學的主流是馬克思主義美學,離開了這個現實的審視來談美學的一般,將是一種逃避和怯懦”。[3]
第三,《手稿》中蘊含的極具現實指導性的美學思想對中國當代美學的發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大家都知道,《手稿》并非是一部專論美學的著作而是主要論述資本主義政治經濟狀況、工資、資本的利潤、地租、分工、貨幣、私有財產關系和勞動等。它關心的是在西方資本主義狀態下各種政治經濟問題產生哲學根源。對此問題,《手稿》獨辟蹊徑地從人的勞動實踐出發理解資本主義“異化生產”的表現和根源的角度進行了闡釋。在闡釋過程中,《手稿》中出現了一些論述“自然的人化”、“美的規律”、“人的自由”等與美學相關的片段,但本質上這仍然不是一部傳統意義上的美學著作。不過,如果我們不局限在傳統學科化了的美學理論中,而是將美學看作是對人類現實生存處境的分析,對人類自由與解放道路的追求,乃至如鮑姆加登所說,是對感性完滿的追求,則《手稿》無疑是一部具有深刻現實性的美學著作,特別是《手稿》中討論“私有財產與共產主義”的部分,無疑顯示出馬克思主義追求人類解放的烏托邦理想的巨大感召力。也正因為如此,受馬克思《手稿》影響在中國崛起的“實踐美學”才具有強大的生命力,直到今天仍然是中國美學界的主流思想,即使是反對“實踐美學”的學者章輝在他的著作中也說“實踐美學的崛起對我國當代美學的發展具有重要意義,是建構具有中國特色的美學理論的開端。由于此后特定的政治文化的發展,我國在20世紀80年代再度掀起的‘美學熱’在政治上具有思想解放的意義,實踐美學引起對主體性和人的自由的高揚更是充當了思想解放的先鋒”[4]。
第四,《手稿》是研究中國當代美學范式轉型必不可少的學術文本,對中國當代美學的范式轉型起著決定性的作用。從二十世紀五十年代開始,《手稿》在中國當代美學界的地位不斷增加,最后在八十年代的“手稿熱”中占據了支配地位。它對中國當代美學具有決定性意義的地方在于,它提供了理解藝術和美學問題的實踐論視野,從而將藝術和美學問題從認識論的狹窄視角中解放出來,讓美與藝術回歸到現實生活中人的具體感性生活與實踐活動之中,獲取了美在人類活靈活現的生活中的重要地位,從某種程度上克服了認識論美學遠離現實生活的局限。《手稿》中體現的實踐論美學在實踐活動的主客體關系之中展開,由于它將美的本質確定在實踐主體對實踐對象的掌握與占有的基礎上,導致掌握和占有對象的利益活動對人性的內在自然和外在自然造成壓迫,因此,實踐論美學的論述框架并沒有最終找到人的自由解放的道路。這也就是后實踐論美學對實踐論美學展開了激烈的批判的根本原因。在他們看來,實踐論的基本框架仍然是一種“理性主義”的框架,它必然會對人的感性生命造成壓制,由此引發了學界對后實踐美學的研究。
綜上所述,《手稿》中蘊含著的豐富的美學思想是實現中國當代美學范式轉型的重要理論資源,在中國當代美學的發展演進中起著重要的作用。四川大學楊廟平先生在他的文章中提到“當代中國的主要美學流派都是在對《手稿》美學思想的闡釋中建構起自己的美學理論體系的”。[5]作為以馬克思主義立國的國家,馬克思主義思想以各種形式在中國當代美學的構建中以不同形態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記。因此,有必要研究《手稿》在中國當代美學范式轉型的重要作用,這是推進中國當代美學的現代性歷程必不可少的基礎。
注釋:
[1]、[德]漢斯·科赫《馬克思主義和美學》,南寧:漓江出版社,1985年。
[2]、周忠厚、周賢敏、印錫華等主編《馬克思主義文藝學思想發展史教程》,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5年。
[3]、李澤厚《美學三書》,合肥:安徽文藝出版社,1999年,第451頁。
[4]、章輝《實踐美學:歷史譜系與理論終結》,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年,第8頁。
[5]、參見楊廟平《<巴黎手稿>與當代中國美學理論形態建構》,四川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07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