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馬兆琳來說,這些花鳥畫可能是她“創作”之余的“墨戲”。她是不應該輕看這些作品的。可能不會像她的“都市”人物那般可以直指人文本體,它無疑表現得更自由、更輕盈、更委婉地流淌著詩意般的審美情懷。
看她的荷花,如果你會想到古人的作品,自然不會是徐渭,不會是八大山人,一定是惲南田,一種輕描淡寫間的雅致,恰恰是閨秀繪畫的流風余韻。
閨閣畫家們以畫自娛,情致愛好,隨心所欲,自有一種資質閑逸,“意多嫻婉”的女性之美。明清閨閣畫家中,追求沒骨畫法,南田韻致的惲氏閨閣畫家群是一個極重要的群體,惲冰、惲懷英、惲懷娥、惲珠等,形成清代畫壇以造型生動、清潤明麗、風格秀朗的閨閣花鳥畫創作風尚。只是當時由于保守思想所限,惲冰只向本家族內的親屬傳授畫藝。今日女畫家自是有更廣闊的學習空間,且女性的自由思想以及社會獨立性,也使得今日“閨閣畫家”與“男性畫家”之間不再有“屈從性”,在創作主題,表現手法上可更加任由自己的性情。閨秀繪畫由于沒有強烈的創作作品的意識,只是優雅生活和個人修養的流露,所以,會超越時空,超越藝術觀念。黃賓虹曾力推閨秀繪畫,明清以降,文人繪畫末流與市井朝市泛濫,他恰恰從道咸年間金石家和閨秀繪畫看到希望。閨秀繪畫不是游戲,而是性靈的外化,既不迎合主流,也不迎合市場,完全是由性情而出。
馬兆琳于花鳥畫創作時的超然恬適的狀態,將女性藝術家細膩、委婉的靈性在畫本上自然、真實、唯美地表現出來。人與花一樣的自在。古意的幽遠思緒,在時光流轉間回響,也與現代的女性氣息協調出一種新意。
輕盈、朦朧、雋永的美感,是很多女藝術家的追求。這種美感使作品能遠離現實,給人以溫馨的想象空間,讓我們在讀畫時,有一種不可回避地走進藝術家的心靈世界的沖動和欲望。馬兆琳的可貴在于,她輕盈朦朧,沒有背離筆墨的書寫性,也并非一味追求制造效果。所以,她的這些作品與所謂的“新古典主義”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雖然其間時見惲南田和她導師的影子,但是她特有的性情氣質與審美追求,及其細膩深切地對事物觀察,對墨色處理的委婉清雋,漸已形成了她的個人風格。一縷清風,吹拂畫苑。
當代很多女性藝術家沒有把閨秀的人文情懷當做審美追求,甚至視細膩為柔弱,委婉為小氣,或一味追求“大氣”,追求新奇,而忽視了女性藝術家本身所具有的特質。當然,這與當下的時尚觀,女權主義思想有一定的關系,她們認為女性藝術家要超越“女性”。這種超越恰恰會成為一種刻意,
成為一種損失。藝術應該把握住人的本性,這即是“道法自然”。希望馬兆琳可以堅守她的氣質,將閨秀進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