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屠隆的交游

摘 要：屠隆是晚明頗具代表性的士人，在明代文學史上具有一定的影響。其個性狷直狂放，交游也較為駁雜。本文主要以屠隆與王世貞的交游進行簡要梳理。

關鍵詞：屠隆；狷直狂放

中圖分類號：I206.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26X（2013）1-0000-01

屠隆（1543—1605），字長卿、緯真，號溟滓子、冥寥子、一衲道人，晚號鴻苞居士，浙江鄞縣（今浙江寧波）人。萬歷五年進士，出任潁上縣令，次年調任青浦縣令，為政期間“時招名士飲酒賦詩，游九峰、三泖，以仙令自許，然于吏事不廢，士民皆愛戴之。”。萬歷十一年因治行突出升為禮部儀制司主事，萬歷十二年屠隆因人誣陷而被罷官歸鄉。后屠隆“邀游吳越問，尋山訪道，嘯傲賦詩”，耽言學道，詩酒風流，萬歷三十三年屠隆因病去逝。

屠隆的一生交友廣泛，與達官顯貴、文人墨客、山人道士佛僧均有過往來。吳新苗在《屠隆研究》的著述中考證屠隆約與八十余位文人有過詩文往來，在《白榆集》中屠隆有尺牘寄之的約有六十人。這些人包括屠隆家鄉的文人，甬上詩文社中的社友，戲曲家和復古派文人，其中不乏像王世貞和汪道昆這樣的復古派文學領袖，他們暢談文學、玄理，記錄一些日常和生活感想，內容廣泛駁雜。從他們的交游中，可以看出屠隆的心態變化。其中，屠隆與王世貞結識之后，王世貞甚為賞識屠隆的文學才華，將其與趙用賢、魏中允、李維楨和胡應麟列為末五子。但兩人的關系的頗為微妙，從萬歷六年結識到萬歷十八年王世貞去世，十二年間兩人經歷了初識到關系較為緊密再到疏離三個階段，各個階段屠隆的心態也有所變化。

一、初識階段

萬歷年間，王世貞作為復古派文學領袖聲名顯赫，文壇的影響甚大，據《列朝詩集小傳》之《沈記室明臣》條：“萬歷間，……王元美繼二李之后，狎主詞盟，引同調、抑異己，謝茂榛故社中老宿，有違言于歷下，則合縱以摒之，用以立饉示威。海內詞人有不入其門墻，不奉其壇墠者，其能自立者亦鮮矣。”天下文人士子奔走其門下的眾多。當時屠隆為任潁上，作為一個初出茅廬的儒生又剛踏入仕途，屠隆仰慕其文名，于萬歷六年十一月寫信自通于王世貞：“隆發未燥，即知有吳會王元美先生。蹉跎三十年，犬馬之齒長矣，日手大篇，耳榮名，蘿寐玄圃，終屬隔塵，言念喆人，臨風悵結。”言語之間充滿渴慕，期望與之會面。該書洋洋灑灑累千言，屠隆縱談自己的文學旨趣，并極言對王世貞的文學造詣的推崇：“每讀古人文章，則弛神往喆，恨不得與此人同時。過其故里，經其墳墓，考其陳跡，或故物從古人之遺，或片語出人間之秘，輒展然大喜……世無先生，何羨異代？世有先生，又何羨異代？……先生何所不有也！有于鱗，有獻吉，又兼有往哲，而自又有元美。廣大變化，斯其所以極玄也。讀《藝苑卮言》，辯博哉如涉太湖云夢焉；讀《弇州集》，魁瑰鉅麗，和暢雄俊哉如泛大海焉。”嘆服王世貞文學的廣博兼收并蓄。王世貞給屠隆回信：“啟椷讀之，累數千言，舌為燥而不忍已，且畏其盡也。雕龍繪辭……詩語秀逸，有天造之致，的然大歷以前人；文尤瑰奇，橫逸諸子兩都而持論破窺勝之。”對之贊譽有加。

結識之初，屠隆和王世貞的交往只是一般的文人交往，兩人尺牘多以探討文學為主。自通王世貞之后，王欣賞其文學才華將屠隆列為“末五子”之一，以王世貞的聲望又經其揄揚，屠隆的聲名也更為廣大。

二、關系緊密階段

隨著交往的加深，兩人的尺牘來往逐漸頻繁，尺牘內容不只是局限于探討文學，還包括交流個人的人生際遇、內心的惶惑和對佛道的探討，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屠隆這一時期的心態。這一階段屠隆致書王世貞的尺牘大多收于《白榆集》，共有十二篇，王世貞對之也多有回應。

萬歷六年，王世貞因與張居正不和被彈劾，官場上的失意令王世貞有些心灰意冷稱“無意人世”，之后他便稱病回鄉，后與同樣退隱在家的王錫爵一同拜王燾貞為師學道。屠隆此時為任青浦，與王世貞所在婁東相距不遠，于是兩人走動較為頻繁。后經王世貞的引薦，屠隆也拜曇陽子學道，與王世貞同為道友。兩人經常互相致書交流研道心得。

屠隆當時身為青浦令，政務繁雜、吏事的艱辛常常令其產生功名難取的感慨，官場上的失意等諸多感受他以尺牘寄予王世貞，訴說他對閑云野鶴般自由灑脫的生活的向往；修道中的障礙，“名障欲根”的難以消除，屠隆時時心緒難平，他亦對王世貞真心交付，王世貞也對其進行寬慰和鞭策警惕。

三、疏離階段

萬歷十二年（1584）刑部新任主事俞顯卿因宿怨，誣屠隆與西寧侯宋世恩縱淫，盡管上查并無“淫縱”之事，最終屠隆還是以“詩酒疏狂”和任職青浦時“放浪廢職”的罪名被罷官。罷官后，屠隆忿忿不平，與友人解釋冤誣之事，朋友也紛紛表達對其的支持與勸慰。而屠隆被罷官，讓王世貞對他又憐又恨，愛惜其才華，一句“相如勝井丹”對其罷官之事的評價又表達了對屠隆生活作風頗為不滿。王世貞對之“相如勝井丹”的評價屠隆始終耿耿于懷。屠隆家貧，罷官后處境更是困窘，常常靠朋友接濟。王世貞也奉金助之，王世貞后致書三封、一詩予屠隆，當時屠隆無一字奉報。之后兩人書信往來，屠隆亦不時提及“相如勝井丹”之語，王世貞也對之作出解釋。罷官后，屠隆益耽于佛道，兩人尺牘的內容也大多圍繞這一主題，不復當年的知心。

四、結語：

屠隆是一生追求個性自由，缺少黨羽式的朋友。罷官后的他心緒一直難以平復，作為一個傳統的儒家知識分子，修身治國的理想被終結了，他更加的憤世嫉俗。回到家鄉之后他愈加詩酒放曠，沉迷于研習佛道，以期在理想與現實的差距中找到平衡點，實踐自適的人生哲學。

參考文獻：

[1] 屠隆《由拳集》《續修四庫全書》本

[2] 錢謙益.列朝詩集小傳.[M].上海古籍出版社

[3] 吳新苗.屠隆研究.[M].文化藝術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