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及周琦如何開始獨立出版,他用了“被逼無奈”和“意外”來形容。當年周琦開始做《不是》和《紅色玩具》兩本詩刊的時候,遇到了印刷問題。“印量小了吧,沒有印刷廠愿意接,印多了吧沒用,成本也太高。”也為了有計劃地出版詩刊,周琦決定自己印刷,“擁有了自己的制作工具之后,就想通過這種途徑進行更多小冊子的制作。形成這種情況,簡直就是‘被逼’的嘛。說‘意外’也是這樣,本來想‘這樣’結果卻成了‘那樣’。”
《Shining4》是“不是出版基金”最新的一本書。對周琦來說,它也是最特殊的一本。不同于以往的詩集和評論集,這是第一本實驗性的小說。不是出版所強調的“文本自身的呈現形式”,《Shining4》給出了最貼切的解釋。
書中包含《Shining4》和《萌》兩篇故事。作者惡鳥用建筑師建房子的例子來形容《Shining4》中每個故事的整體架構:一位日本建筑師用竹子和混凝土混合做了一個建筑物,建好后,再用火燒掉了可燒的所有部分,剩下一個清水混凝土建筑。從建筑空間上來看,《Shining4》和《萌》也是這樣的。在文本寫作過程中,作者有意借用了非語言,例如一些照片和一些視覺圖形,它們像是腳手架,在整個作品完成之后,作者又把它們撤銷了,就像電影拍攝中的那些軌道、照明、道具,在影片里觀眾看不到它們,也不需要看到。
這樣的結構在最后形成的結果是,它成了兩個分成144段的故事。一段一段140字以內的均勻文本,作為平行敘事的兩個故事。作者強調,讀者遇到閱讀障礙和克服這個障礙的節奏是這個小說的一個運動形態,它是可把握的。“每一段如果作為一個情節單元,那整個小說的終結并不依賴于情節的解決,而是依賴于讀者的閱讀體驗,也許是一個隱喻的完成,一個意象的建立,一個迷人詞語的詮釋帶來的(每一個都是可以把握,也是可以丟棄),當持續到一定規模的數量段落之后,它就成了一種節奏。跟音樂一樣,你抽取幾個音符你無法獲知節奏,又如塞林格的九故事,如果只有三故事,他就沒法收獲那種迷人一樣。”“實驗性”,便在于此。
小說的新形式類似微博和詩歌雜糅的文體,如果放到常規出版社,《Shining4》這本小說幾乎是沒有出版的可能。在出版業不甚景氣的情況下,編輯們可“玩”的東西不多,見到“實驗”只會繞著走。更可怕的是,很多書都是按照編輯的選題寫的,這無疑是一種被動創作。而周琦所強調的文本自身呈現,是主動創作。
《Shining4》對不是出版的意義之重大,周琦說:“就像一個木匠做了一輩子桌子椅子,現在突然對你說,讓你做一張雕花大床,這完全是升級嘛。”因此在排版上也花了很多心思。
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還原作者應有的權力,這是與主流出版最大的不同,卻也是最基本的出版的意義。從開始涉足獨立出版至今,所有的事情也都在意料之外,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動手,沒有想象的那么酷,雖然周琦一直認為能從事自己喜歡的事情本身就是一件挺酷的事情;剛開始做不是出版基金的時候,甚至以為出的書都賣不掉。“可能是之前能夠借鑒的同行經驗太少,太悲觀。也許是因為太過悲觀,事情反而沒有那么悲觀,沒有想到的部分,就成為了驚喜。這也是做這件事情能感到幸福的原因之一。如果一本書能夠一版再版,我就會說,這本書做得很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