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家安頓好時,已是春節前夕了。除夕這天的早上,我從原來的家里,搬了最后一盆綠幽幽的小盆栽,乘著電梯,來到我所住的樓層。
走出電梯,我在無人的大理石過道里獨自走了一圈,挨家看過去,雖然有三兩家已貼出紅彤彤的春聯,但家家防盜門一律森然緊閉。我站在過道的寒風中,想,這樣就是住上一輩子,鄰里也永遠是冷冷冰冰,如同陌路。轉身走進自己辛苦安置下來的家,坐下,又想,不過,即便是這樣,這年頭,只要“歲月靜好,現世安穩”,就好。還能要怎樣更好的日子?
沒想到,住下來,我與我的芳鄰們,并不是料想中的那樣,之間演繹出來的故事之豐富多彩,情節之跌宕起伏,堪比三毛在撒哈拉沙漠時寫下的《芳鄰》。
1精通立體幾何的左鄰
我的左鄰,估計是個很精通立體幾何的中年男人。有一天,他嫌他家的客廳太小,就做主把他家門口的公共走廊,以及走廊對過去的樓梯口隔火間,通通納入他們家的客廳。他家的客廳因此不費一分錢,就猛擴了一倍多。但公用的樓梯,就給堵死了。
他大興土木的那段日子,我恰逢出差,回來一看,他的工程已完工。我傻了眼,大驚失色地告訴他:“平時我們雖然有電梯,可樓梯是地震火災時的逃生通道,你怎么能自作主張把它堵死?!”“你杞人憂天什么?不會有那么多萬一的事啦,”他瞪著兩只大而圓而凸的眼睛,嘿嘿一笑,“再說真有萬一,這樓梯跟我家關系最大,你們一轉彎又有其他樓梯。我不怕,你怕什么?”我被他說得張口結舌,無從回答,倒像我在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