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瑩以善于溝通著稱,
深諳與西方主流社會溝通之道。
她用女性特有的柔性表達,
以及剛柔并濟的氣質和個性的語言,
改變了中國外交官
不茍言笑、鐵板一塊的形象。
她和風細雨,娓娓道來,其從容坦然,讎自信,讓人心悅誠服
花白短發高雅利落,寶藍色外套知性端莊,精致的妝容搭配黑色鑲金珠項鏈更顯典雅時尚,蒙古族特有的高顴骨上架黑色細金屬框眼鏡,同樣具有民族特點的細長眼睛閃爍著睿智的光芒,這便是全國人大設立發言人30年來第一位女新聞發言人傅瑩的首次亮相。
在一個多小時的答問會上(十二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首場新聞發布會——編者注),傅瑩始終和顏悅色、柔聲細語。媒體起身提問時,她專注真誠地與之眼神交流,還善解人意地用微笑點頭,消除某些因緊張而磕巴的記者的尷尬。
除了特別專業的術語外,她從不照本宣科,搬出官話套話,而是和風細雨,娓娓道來。即便面對軍費預算、中日關系等相對敏感的話題,她也未曾表現出厲言呵斥、怒目圓睜的銳氣,但懇切溫婉中又明顯帶有不容置疑的剛毅。一句“你提到這個問題,中國記者都笑了”,輕松回應了日本記者對中國“咄咄逼人”的評價,又以兩句中國俗語“一個巴掌拍不響”和“來而不往非禮也”,來闡述中國面對無端挑釁將會果斷應對的原則立場,其從容坦然,優雅自信,讓人心悅誠服。
中國奉行和平、合作、發展、共贏的外交理念,同時又堅定維護國家核心利益,在對外交往中既不需要張牙舞爪,也不會忍氣吞聲。傅瑩在同媒體相處時顯示出一種獨特的親和力,同時又透著一股果敢、堅定。這種風格正是中國外交在現階段所需要的。
“人類的共同之處遠遠大于差異,完全可以通過相互接觸和交流加深人民之間的精神紐帶”
傅瑩是名副其實的“職業外交官”。1977年大學畢業后進入外交部工作,至今外交生涯己逾30載。1953年嚴冬,傅瑩出生在內蒙古呼和浩特,父親是著名的馬克思主義哲學家艾思奇的得意門生,曾任內蒙古軍區宣傳部副部長。在父親的教導與家庭氛圍的熏陶下,傅瑩從小就熱愛讀書。閱讀的愛好,訓練了她縝密的邏輯,也培養了她獨立思考的能力。
1973年,傅瑩作為工農兵學員考入北京外國語學院,她的專業是英語,第二外語是法語,可是傅瑩似乎還嫌不夠,為了適應工作的需要,她又學習了羅馬尼亞語。
1985年,傅瑩經歷了人生的重要轉折——到英國肯特大學盧瑟福學院深造,獲國際關系碩士學位。這段經歷對傅瑩影響至深。在一次演講中,她回憶說:“我至今仍得益于在肯大養成的嚴謹、扎實的治學態度。更重要的是,這是我第一次在西方國家生活,有機會與英國人民和其他國家留學生進行個人層面上的交流。”那時,中西方人生活在迥然不同的環境中,但傅瑩在肯大體驗到,在人的內心深處,人類的本性是共通的。“我認識到,人類的共同之處遠遠大于差異,完全可以通過相互接觸和交流加深人民之間的精神紐帶,而不應在敵對意識形態的面具下相互排斥。”
在肯大的學習更堅定了傅瑩在不同觀點之間找到交匯點的決心。無論是在參與80年代末解決柬埔寨問題的和談中,還是在本世紀初推進朝核問題六方會談的努力中,這一決心幫助傅瑩在棘手的談判中悉心尋找利益的匯合點,提高談判能力,打開局面。
30多年的外交歲月,傅瑩在無意間創造了很多個“第一”:她在外交部工作的首站是翻譯室,是外交部有名的高翻之一,曾多次給鄧小平等黨和國家領導人作翻譯。1992-1993年,傅瑩赴柬埔寨參加維和,是中國第一位參加維和的女性;1998年傅瑩出任中國駐菲律賓大使,成了中國最年輕的女大使,而且也成了第一位少數民族女大使一一傅瑩是個地道的蒙古族人,始終表現出蒙古族人的堅韌與睿智。如今,她又成為全國人大首位女發言人。
她善用各種技巧傳播中國,最為引人稱道的便是“會講故事”
傅瑩以善于溝通著稱,深諳與西方主流社會溝通之道。她用女性特有的柔性表達,以及剛柔并濟的氣質和個性的語言,改變了中國外交官“不茍言笑、鐵板一塊”的形象。她善用各種技巧傳播中國,最為引人稱道的便是“會講故事”。這被視為向世界介紹中國的“傅瑩模式”,即運用個性化和人性化的話語體系,來溝通變化中的中國與變革中的世界,不生硬,不突兀,有高潮,有轉折,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傅瑩善于處理與媒體的關系,她的媒體公關意識和媒體實踐,在同時代的外交官中是比較超前的,而她的自信——對自身水平和能力的自信、對中國前景的自信,則使她在媒體前揮灑自如。早在任駐菲律賓大使期間,傅瑩就主動與當地媒體交流,針對記者們對改革開放中的中國的好奇和關注,經常主動“喂料”,讓這些媒體記者自覺不自覺地當起傳播中國的“義務宣傳員”。傅瑩更是頻繁出現在菲律賓的大學、研究所,發表演講,回答問題,介紹真實的中國,發出中國的聲音。而在任駐澳大利亞大使期間,傅瑩發出的“中國聲音”更加響亮了,外界對“中國聲音”更加傾聽與重視。
2007年4月,傅瑩出任中國駐英大使。第二年,由于西藏“3·14”事件的影響,北京奧運火炬在西方一些國家傳遞時受到嚴重干擾,而外媒“一邊倒”的歪曲報道,更在國際社會掀起一波“妖魔化”中國的浪潮。火炬傳遞風波之后的幾天,傅瑩一直在思考:怎樣讓中國的聲音出現在西方的媒體上?怎樣讓西方公眾了解中國的立場,了解中國的真實情況?4月10日,傅瑩應邀走訪英國電訊媒體集團總部,會見集團主席、首席執行官和集團旗下《每日電訊報》《星期日電訊報》的主編們。傅瑩譴責火炬傳遞中的破壞活動,并質問這些新聞從業人員為什么更關心那些干擾活動,而忽略那些積極參與的鏡頭?
電訊媒體集團高層和兩位總編承認,對于中國這樣一個快速發展的大國,西方新聞機構完全沒有掌握足夠的知識去了解。他們請傅瑩撰文投稿,提供另一方面的信息和聲音。作為這次對話的成果之一,三天后,傅瑩的署名文章《火炬傳遞之后的思考》在《星期日電訊報》刊出,引發英國公眾的熱烈討論,被海外媒體評價為一次“成功的危機公關”。
從品茶談到合作,落腳點又輕巧地回到外交上
在很多人眼里,傅瑩更能代表中國女性的氣質,雖然韶華已逝,而美麗依舊,滿頭銀發一絲不亂,裝束落落大方。如今已經年屆60的傅瑩,容貌秀麗,溫文爾雅,剛毅果斷,說話柔聲細語,不卑不亢,充滿了東方女性所特有的嫵媚。
傅瑩的服飾也為人們津津樂道。她喜歡戴清一色的凈色長圍巾,簡單、大方——不同的場合,不同的著裝,不同的服裝色彩,她一定會用與之相配的圍巾,相互點綴,融為一體。
優雅的著裝只是外在的展示,最根本的還是內在修養。傅瑩喜歡需要慢慢品味的東西,從中一點點雕琢自己。
進入外交部后,傅瑩很少有機會回內蒙古,但她很喜歡聽內蒙古的長調。在任澳大利亞大使時,她經常選用蒙古歌曲的CD作為禮品。“澳大利亞人也很喜歡,有人聽了之后,還專門給我發來E-mail,講述聽后的感受。”
在英國,傅瑩喜歡講中國的茶文化,講茶道的禪意、境界。有一次與英國政界朋友聊天時,她幽默地說出一句英國民謠:當時鐘敲響四下時,世上的一切瞬間都為茶而停。“英國人把一生三分之一的時間花費在飲茶上,可見多么熱愛茶。”傅瑩說,既然有著共同的愛好,相信雙方通過交流能找到新的合作機會。
從品茶談到合作,落腳點又輕巧地回到外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