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文明建設的理論基礎與實踐反思

摘要：當今中國，生態文明建設已經不是一句口號或理想，而是一個普遍展開的社會實踐。十八大報告首次把大力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獨立成章，提出必須樹立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的生態文明理念，把生態文明建設放在突出地位。生態文明建設的理論基礎是馬克思的社會理論，是正確處理人與自然的關系問題。生態與自然是不同的，它是人類在自然規律基礎上的人與自然相協調的統一活動，這就是人類生態文明建設的實踐活動。

關鍵詞：生態文明；自然；實踐；責任

中圖分類號：D64

生態文明建設是一個新的概念，我們的發展，不但要考慮當代人的生活水平，而且更應該考慮中華民族子子孫孫的生存問題，這是一個戰略問題，體現了我黨對人類社會發展規律和社會主義建設規律的深刻把握。建設生態文明，完全符合經濟發展階段的需要，也符合人民群眾的長遠根本利益。因此，本文將在探討生態文明建設的理論基礎時，也關注著這一實踐活動展開中所蘊含著可能的問題，如生態文明借以展開的科學技術活動，以及這一展開中所包含的實踐責任等問題，并力圖從批判與反思的立場思考著這些問題。

一、生態文明的概念及其理論基礎

所謂的生態文明，是指人類遵循人、自然、社會和諧發展這一客觀規律而取得的物質與精神成果的總和；是指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社會和諧共生、良性循環、全面發展、持續繁榮為基本宗旨的文化倫理形態。從中我們可以看出馬克思社會理論及其唯物史觀是其理論基礎。

馬克思指出：“因為人的本質是人的真正的社會聯系，所以人在積極實現自己本質的過程中創造、生產人的社會聯系、社會本質，而社會本質不是一種同單個人相對立的抽象的一般的力量，而是每一個單個人的本質，是他自己的活動，他自己的生活，他自己的享受，他自己的財富。”因此，馬克思認為，社會是與人的本質相關聯。

在前述論證的基礎上，馬克思指出，自然界是人類生存與發展的前提和基礎，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自然界也是人類無機的身體；但人與自然界的相互關系必須在社會中實踐，并在社會中實現，這就是說，個體之人是無法與自然界相對應，這樣的自然界也就不屬于人的本質屬性。“在人類歷史中即在人類社會的形成過程中生成的自然界，是人的現實的自然界；”因此，在馬克思的社會理論中，社會的本質與自然界的意義也是處于相互生成之中。

可見，馬克思的社會理論是與人的生存發展相聯系，是與自然界的意義生成相關聯。就其當代意義而言，馬克思的“人的本質的誕生”和“自然界對人來說的生成過程”突出地表現在“生態文明建設”活動中，換句話說，它包含著如何對待生態文明與科技發展這兩個現實問題。

二、自然、生態與實踐之關系辨析

生態文明是在反思工業文明給人類帶來的危害后，人類自我意識地、共同自發地提出，并力圖建構的一種新文明。而對工業文明的反思，其核心是反思人與自然的關系，一種人類自覺地意識到人與自然業已破壞的關系。然而，何為“自然”？何為“生態”？自然是一個成為生態問題解決后的復歸狀態，一個標準，還是使生態問題成為人類必須面對和解決之“問題”的原因？

關于何為自然，英國學者柯林武德在《自然的觀念》中曾指出：在現代歐洲語言中，“自然”一詞含有“自然事物的總和或匯集”之意，但它的原義“不是一個集合（collection）而是一種原則（principle）”，是“本源（source）”，是nature，“它總是意味著某種在一件事物之內或非常密切地屬于它，作為其行為之根源的東西。這是它在早期希臘作者們那里的唯一含義，并且是貫穿整個希臘文獻史的標準含義。”由此可見，自然一詞有“自然物集合”和自然物“是其所是”這兩種含義。西方哲學中“自然”的雙重含義，使我們對生態有了一種新的認識。生態，即關于人、生物與環境的關系問題，它是人以自然（Physis）為基礎，依據自然（Nature）規律，處理人、生物與環境的內在關系問題。因此，我們認為，當我們普遍地使用“自然”概念，并使之與“生態”相關聯時，“自然”其實是一個相當模糊的概念。

那么，如何實現人與自然的統一？這兩個問題的提出已經包含在馬克思社會理論中，即以社會（建設）為中介來實現人與自然之統一的思想。然而以社會（建設）為中介的具體形態又是什么？它是如何統一的？對此，德國著名社會學家和哲學家齊美爾的社會理論及其社會統一性思想是值得我們關注的。他認為，在康德看來，自然就是關于自然的觀念，“是一種我們的悟性借以組合、安排和塑造的感官感覺的特殊方式。”“是一種通過我們的認識范疇并且在認識范疇內形成的形象。”

馬克思的社會理論是以人與自然的相互生成為基礎，以存在論為基礎的，因此社會的統一也是建立在存在論的基礎上。他指出，以社會為中介來統一人與自然的問題是一個人的實踐活動問題。于是價值實踐成為回答該問題的關鍵。

三、生態文明建設的實踐反思：文明與科技責任

馬克思認為，工業社會背景下，自然科學是以工業的方式進入人類的實踐和生活，因此，自然科學成為自然界復活和生態文明建設的主要方式，科學技術成為實現“美的規律”等價值創造的主要實踐方式，是生態文明建設的主要方式。其實，在馬克思的這一思想中蘊含著這樣一種實質內含：即自人類進入工業文明之后，包括當今的生態文明在內，科學技術主要地承擔著文明的“創造者”，以致我們可以將現代各種文明統稱為“現代科學文明”，在現代社會中，科技既是當代“文明”的象征，也是當今生態文明“建設”的主要方式。

生態與人類活動相關聯，是依據人類歷史地理解“文明”而展開的“改造”、“構造”和“建設”等實踐活動；生態文明建設的宗旨是體現馬克思意義上的自然科學與人的科學之統一，是力圖體現人類“美的規律”，這也是生態之“文明”的實質。至于文明，這是一個被廣泛使用卻難以界定的概念，人類不同時期對文明的具體理解和把握是不同的，即便是同一時期對文明的理解也很難達成一致。

但科學技術的進步是否就預示著文明的發展？科技是否能夠承擔推動文明進程的唯一動力？科技的社會功能是直接的，但也是雙面的，因此，我們借助科技來推動的社會發展或展現的文明特征是需要辯證看待的。恩格斯曾指出：“在馬克思看來，科學是一種在歷史上起推動作用的、革命的力量。任何一門理論科學中的每一個新發現，即使它的實際應用甚至還無法預見，都使馬克思感到衷心喜悅，但是當有了立即會對工業、對一般歷史發展產生革命影響的發現的時候，他的喜悅就完全不同了。”顯然，馬克思和恩格斯都是十分關注科技的社會推動力作用。因此，在科技正面而積極作用普遍被認可的今天，我們也應該看到它的負面作用和消極影響。

生態文明重在建設，其建設的重要手段是科技實踐和科技創新。科技的實質是創新，創新是有風險的，因為它也在創造著不確定性；文明是一個動態過程，其判斷標準具有歷史性。科技的風險性就是以貝克、吉登斯為代表的當今風險社會理論家所關注的焦點，他們的核心概念之一“技術風險”是說明，在當代的風險社會中，風險主要原因是來自于我們自己創造的技術，即它是人為的風險，由技術所帶來的不確定性因素。

科技的發展是人類自我解放的手段，它使人類免除繁重的體力勞動，免除各種自然災害的威脅。但是，權力和自由是與責任相聯系的。科學家探索真理、發現真理，這是他的職責，而將該真理運用于社會，在社會中產生怎樣的影響，這是他的責任。另一方面，人類擁有技術的權力有多大？人類的發展和幸福在一定程度上是利用技術來改造自然而前行的，這種“改造”我們有時滿懷信心地稱之為“創新”。因此，在技術時代，人類已經不必擔心還有什么不能被制造，還有哪些自然界不能被涉獵而原始地存在，人類應該共同考慮的是，在技術權力的推動下，“在可制造的東西的范圍內，究竟什么是該被制造的？”這就是科學家應有的社會責任感的另一方面。

總之，在生態文明建設已經成為人類實踐活動的核心之時，我們需要考慮的是，它的理論基礎是什么，這關系到生態文明建設的目標和方向；我們也要考慮生態文明建設得以展開的科技實踐活動，反思這個活動的根據和文明的目標，反思這個活動過程的責任及其后果，反思這個活動如何在我們的價值目標中展開，而不至于在這個活動中人類成為被駕馭的對象。因此生態文明是人類的價值追求，我們更應該在這一追求的科技活動中堅持我們的價值目標，對科技活動保持一種必要的警惕。

四、結語

黨的十八大報告首次單篇論述生態文明，首次把“美麗中國”作為未來生態文明建設的宏偉目標，把生態文明建設擺在總體布局的高度來論述，表明我們黨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總體布局認識的深化，把生態文明建設擺在五位一體的高度來論述，也彰顯出中華民族對子孫、對世界負責的精神。筆者以為生態文明建設與經濟社會發展是并行不悖的，應同步進行，在可持續發展的同時對生態文明予以更深的理論思考與反思，以期從源頭上扭轉生態環境惡化的趨勢，給自然留下修復的空間，給子孫后代留下天藍、地綠、水凈的美好家園，為全球生態安全作出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