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創業者認為,中國創業環境的變好是在于創業孵化器的出現和發展,從曾經的創業園區到創新工場等一系列的企業孵化器,他們確實是在做著除資本以外的一些幫助創業者成長的事情。
張諫正準備從無錫回到蘇州,到底下一步是繼續創業還是放棄,他很迷茫。或許當初從盛大離開的這個決定是錯誤的。
他是80后,是新一代的創業集體中的一份子。同90后相比他們的想法更為成熟,而同70后相比他卻沒有那么踏實。
有人說,如今在這個資本紛至沓來的年代,創業者何須愁錢?也有人說,中國的創業環境將會靠攏美國,誕生出一個個“喬布斯”。但事實是否真的是這樣?
張諫如今在質疑當初自己的決定:放著好好年薪幾十萬的工作不做,反而選擇了創業。目前自己的公司依舊草莽,沒有核心技術,隨著公司盈利的減少,曾經的創業伙伴乃至于同事萌生退意。
“缺乏合理的商業模式,同時缺乏一定的指導,導致公司在很多方面都是‘草根’。同時,政府對于這樣的小型的創業型企業并不是很在意,在行政乃至于人力方面公司成本很高。” 張諫說,“所以光有錢,遠遠是不夠的。”
但也有創業者認為,中國創業環境的變好是在于創業孵化器的出現和發展,從曾經的創業園區到創新工場等一系列的企業孵化器,他們確實是在做著除資本以外的一些幫助創業者成長的事情。“創業成功是一個概率非常小的事情,然而創業孵化器將這種概率擴大了。”
這是一個好的苗頭。但如何將中國的創業環境變得更好,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PE:走向早期做“天使”?
越來越多的PE轉向VC,越來越多的VC成為了“天使”。因此有人認為,對于創業者來說,錢這事兒靠譜了。
“確實,對于我們這樣的企業,不缺一些小額的投資,這也是我當初選擇創業的一大原因,我以為企業只要生存下來了,就有發展的希望。”張諫說。這或許是大多數獲得投資后的企業的心態。以IT業為例,鮮有不靠風投而成功的創業案例,資金來源廣泛再加上具備一定規模,基本上是IT創業故事的典型特征。
但是他們沒有注意到,這個心態一開始就出現了偏差。安能物流的總經理王擁軍說:“我看到很多的年輕人奔波于投資界的各個活動中,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尋找投資,這似乎成了他們創業或者走下去的唯一目標,從長期來看,作為創業者是很有問題的。”
《創業家》雜志創始人兼社長牛文文也曾公開表示:“現在很多年輕人揣著想法和主意在天使投資人門口等著拿錢,現實嗎?不能依賴別人投資來創業。”
實際上,PE走向早期的目的,從資本的角度來說,更是他們挽救自身頹勢的一種方法。
據投中集團統計數據顯示,2012年前4個月,PE的IPO退出平均賬面回報率已經降至3.58倍。業內人士指出,PE行業已進入盈利困難階段。而由于早期投資成本很低,投資可以通過企業的后幾輪融資實現退出,不用全靠IPO退出,獲利往往有數十倍,不少PE開始轉向早期項目的投資,“天使化”自然成為PE業未來一個發展趨勢。
然而,創業不僅僅需要的是錢。
合理的引導、政府的支持、金融政策的融合、人力成本的降低,這些方面都制約著一個創業型企業長期的發展。
中國的經濟環境、創業環境變化得太快,這個行業一下子涌入的人也太多。創業者年輕化,使得政府也不知道創業企業真正需要怎樣的幫助,哪怕是創業者自身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樣的幫助。
創業孵化器:層出不窮打服務牌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涌入創業這個領域,具有政府背景的創業園區已經無法提供足夠的資源來幫助創業者,此時,隨著資本轉向早期領域的關注,創業孵化器就此誕生。這是不是意味著中國創業環境的變好?
李開復和創新工場2009年將創業孵化器概念帶入大眾視野,讓原來帶有神秘色彩的天使投資接地氣,短短幾年間,國內披著創業孵化器外衣的投資機構如雨后春筍般冒出。
創業者對于孵化器的評價大致是這樣的:同原始的創業園區在地理上將創業者結合在一起的策略不同的是,一些企業孵化器更多的是軟性的服務,如在經營上、乃至于理念上能更好的貼近創業者,從精神上將更多的上下游企業聯系在一起,從而形成一個正循環。
有業內人士總結,國內孵化器模式大致有四類:一類是創新工場模式,提供場地及配套服務,主要服務所投資企業;一類如福地創業園區,入駐企業既包括旗下投資的企業,也包括其他企業,園區提供軟件方面服務;一類是政府劃定特定區域,蓋好樓邀請企業入駐,提供一定扶持政策;一類是如飛馬旅此種,給創業者和投資人提供交流平臺。
曾經的創業園區,一般通過提供一定時間段內免費的辦公場所;免費的辦公桌、電腦、傳真機、打印機等常用辦公設備;免費的公共文秘、財會、人事服務;免費的創業咨詢、項目評估、管理培訓等服務;免費辦理大學生創辦企業各類證照、協助落實有關財稅優惠政策等來吸引創業者的加入。
現有的孵化器模式,則以創新工場為例,其模式在于由母公司投資團隊搜集項目、招兵買馬,打點一切,再招聘創業者,分給其項目、人馬和資金,一年后勸其脫離平臺獨自發展。
在這樣的模式下,如今創新工場周圍已形成十分濃厚的創業氛圍,形形色色的創業者在其附近的車庫咖啡、貝塔咖啡中相互交流,分享創業經驗。
值得注意的是,創新工場產業鏈在延伸,并不僅限于移動互聯網、消費互聯網、電子商務和云計算。
而與創新工場針對的領域不同,飛馬旅則為創業者提供標準支持服務,在提供這類幫助的情況下,讓支持服務以微股份置換的方式,收取小比例的股份,讓服務者與創業者的利益構成共同體。
作為孵化器,能夠真正的給創業者帶來什么?創新工場將自己的服務團隊稱為“補鏈工程師”,飛馬旅將自己的服務團隊命名為“飛馬服務員”。兩者能夠為創業者提供服務的理念是相同的,即“企業和項目缺什么,孵化器就幫助他們補什么”。
接受飛馬旅孵化的麥啟數字科技有限公司創始人郭濤稱:“我們之前網站、微博都不是那么給力,飛馬旅看到了這一薄弱之處,便就‘微博營銷’進行了相關的培訓。這個真的是與時俱進的,目前還沒有專業培訓機構認真的去做一套教材,來教創業企業如何通過微博進行營銷。”
也有創業者認為,孵化器帶來的更多的是隱性的服務,“成功的企業更能夠看到孵化器的好處”。
驢媽媽旅游網董事長洪清華表示,孵化器首先能夠為創業者提供一個好的辦公環境;其次提供的是經驗上的分享,構建交流上的平臺;再者,許多孵化器還提供相應的導師給予孵化企業在創業方向上的指導。
張諫在創業之時并沒有選擇孵化器,他認為既然自己能夠找到投資,就不需要尋找孵化器提供的軟性幫助,但顯然,他在這些軟性方面吃了虧。
創業者:創業環境好了嗎?
孵化器幫助了更多創業者走向成功,但仍然有眾多創業者認為孵化器的出現并不能使中國的創業環境真正的變好。
首先,他們覺得孵化器所承諾的,能夠幫助被孵化企業尋找更多的投資這一點就十分牽強。實際上,中國哪里有那么多“天使”?王擁軍就表示,相比專業的天使投資機構,他更愿意動用自己的人脈來尋求資金,他認為這更靠譜。
郭濤則認為,要說中國的創業環境是否變好,投錢多并不能說明問題。“實際上,對于一個初創型的創業企業來說,中國的創業環境在更多方面是不夠好的,例如在金融服務方面的支持是不夠的。麥啟即使擁有良好的客戶訂單以及信譽,也無法憑借此獲得銀行的相關貸款,有的銀行甚至并沒有這樣的產品存在。”
馮小剛《天下無賊》電影中已經將“人才”的作用詮釋得相當到位。人才對于創業型企業來說確實是“要命”的事情。很多人認為,創業型企業起來的快,死的也快,因此相對于其他企業,創業型企業在很多方面底氣不足。
此外,在中國這個行政色彩較為濃厚的環境中,創業型企業想要申請某一補貼或者支持,需要較為冗雜的程序、較大的工作量和較長的申請時間。“在做這些相應的文件過程中,耗費了大量的工作量,但最終的結果卻是不一定申請成功,這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種浪費。”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創業者多不用為第一桶金擔心,但實際上,目前的創業門檻正在不斷提高。
“我們知道早期的創業者像柳傳志和劉永好這樣的,5萬、20萬就可以創業。后來互聯網的一代,馬云、馬化騰、李彥宏,賣掉一套房50萬就能創業。到了現在,創業起碼需要200萬,創業的門檻更高了,玩票的不行。”牛文文說。
同時,人脈、媒體資源也考驗著如今的創業者,剛出學校的年輕人根本沒有這些資源的積累。
中國出不了“喬布斯”
中國能否出個喬布斯?可以說,還存在一定差距。根本因素上缺少了什么?缺少了所謂的硅谷創業基因:允許失敗、海量好主意、風投群支持、一批優秀的創業導師、連環創業、骨子里的DIY精神、政府稅收等政策支持。
奇虎360創始人周鴻祎稱,在硅谷新一輪互聯網創業中,商業模式比較清晰,明顯比上一輪穩健,涌現出一批非常年輕的成功創業者,這與硅谷非常成功的導師環境很有關系,而中國創業者恰恰缺乏類似“硅谷導師”這樣的角色。
另外,中國與美國創業環境間的差距同兩國高校教育之間的區別有關。中國的高校教育生產出的產品更多的是思想雷同的“就業者”。在美國,學生的創業想法得到了充分的支持。
有資料顯示,在美國的麻省理工學院中開設有一個“專利池”,任何一個麻省的學生或者校友,可以繳納一筆費開設一個帳號,然后提交他設計出來的專利,而任何一個有帳號的麻省學生或者校友,也可以從這個專利池中去購買他看中的專利,開始創業;買家也可以邀請賣家一起合伙創業。這便使得能夠發明專利,但未必適合創業的學生通過買賣有相對的回報,而適合創業的學生則就此擁有了自己的核心技術。這或許就是雙方高校教育存在的最大不同,這也是兩國創業環境出現不同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