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多·利奧波德荒野價值論析

摘 要：荒野賦予人類生活以豐沛充盈的內涵和意義，利奧波德眼中的荒野具有無可替代的文化價值，主要表現在旅游、科學和對野生動物價值等方面，荒野及其價值需要人類懷謙卑之心予以嚴肅認真的關注。

關鍵詞：生態 奧爾多·利奧波德 荒野價值 謙卑

一、利奧波德的荒野

奧爾多·利奧波德是最早對荒野價值做了深刻論述的美國生態思想家，他離世前，在《沙鄉年鑒》的序言中寫道：“一種平靜的較高的‘生活水準’，是否值得以犧牲自然的、野外的和無拘無束的東西為代價。”“我們的自大和完美的社會，現在就像一個憂郁病患者，它是那樣為其自身的經濟健康而困擾著，結果反而失去了保護其健康的能力。”在“沙鄉農場”，“我們探索著，而且也發現著上帝賜予我們的本質。”

荒野是一種原初、本真的處所和存在，“是人類從中錘煉出那種被稱為文明成品的原材料。”“荒野從來不是一種具有同樣來源和構造的原材料。它是極其多樣的，因而，由它而產生的最后成品也是多種多樣的。這些最后產品的不同被理解為文化。世界文化的豐富多樣性反映出了產生它們的荒野的相應多樣性。”這是利奧波德對荒野的定義。但直到今天人類并未完全意識到喪失荒野而要付出的代價，早在上世紀上半葉利奧波德就急切呼吁保護荒野：“為了使那些有一天愿意去看看，去感受，或者去研究它們的文化屬性的根源的人受到教育，為了保留某些殘留的荒野，就像保存博物館的珍品一樣而提的懇求。”

在《像山那樣思考》一文中，利奧波德通過回憶年輕時一次獵狼經歷，極富哲理的闡釋了自然山巒和荒野精靈——狼須臾不離、共生共存的密切關系。當看到受傷的狼垂死時眼睛中透出的“綠光”，他深深意識到荒野本身就是一個共同體，生態鏈上的任何一種生命都不可或缺。利奧波德在狼的“嗥叫”聲中傾聽和發覺到荒野的秘密，并原引梭羅的話說，“‘這個世界的啟示在荒野。’大概，這也是狼的嗥叫中隱藏的內涵，它已被群山所理解，卻還極少為人類所領悟。”“綠色的火焰”是荒野真正的標志，也是土地健康的象征。利奧波德處身在被他稱之為“甜蜜芳香的荒野”中時，他與鴿子、鵪鶉和沙丘鶴等野生動物一起感受到了“喜氣洋洋的節日般的情感”，陶醉于“喜悅”、“富裕”和“幸福”之中。但是，當他看到拓荒者們正在毀滅他們喜愛的荒野時，他質問道：“當地圖上沒有一個空白點的時候，40種自由有何用途？”利奧波德對科學本身懷有極大的警惕。他認為科學在毀壞了荒野的同時，還引起了兩個惡果：其一，科學只一味的恪守事實的“客觀性”，導致懷疑一切；其二，科學帶來的只是“發明創造”的物的堆砌。他說，人類所謂的“美滿生活”，更取決于生態共同體自身的完整、和諧和可持續。

二、荒野價值

利奧波德認為，荒野具有罕見崇高的價值，是一種要保護的財富。利奧波德荒野觀的主要方面是對荒野的諸多文化價值進行了細致考察。

首先，荒野具有休閑（旅游）價值。人類在荒野中休閑的方式多種多樣，狩獵、釣魚、徒步等，利奧波德反對“淡而無味”的機械化的野外休閑，他說，旅游業中9/10的樹林和高山都已經被機械化的休閑所占據，只有少數人屬于另外1/10的荒野。利奧波德對現代旅游業的興起對安謐的荒野的沖擊，做了深刻反思。他說：“對于那些探求更多東西的人來說，休閑正在成為一個正在尋覓的，卻從未有所發現的自我毀滅的過程，這是機械化社會的一個巨大挫敗。”利奧波德將那些不懂得去感知和缺乏精神生活的荒野世界的獵取者稱為“戰利品娛樂主義者”——“機械化的螞蟻”，并批評說，他們的“怪癖”只是為了一味的擁有、侵犯、占用并享受，在加速著他自己的毀滅，卻看不到荒野的價值。利奧波德十分精辟地指出了野外旅游的真正功用，休閑是一種認識荒野和自然的過程，其目的是要心懷崇敬地從中發現和認識荒野自然的美。他說：“發展休閑，并不是一種把道路修到美麗的鄉下的工作，而是要把感知能力修建到尚不美麗的人類思想中的工作。”另外，他提到攝影是一種對荒野自然無害的行為。

其次，荒野體現著科學價值。利奧波德認為，人類現今對自然和土地所采取的保護措施是很“片面”“表淺”的，很大程度上只起著“局部鎮痛”的作用，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事實上，健康的土地和自然就好比一個健康的生物體一樣，它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復雜的生態共同體，各個物種和要素之間休戚與共，一旦因著人為的肆意破壞，土地生病了，就很難治愈。然而，荒野是一塊真正健康的處所，人類能夠從針對荒野的研究中獲得諸多啟示。荒野自身具有自我保養、更新和修復的能力，在極其漫長的歲月里，荒野所擁有的各種物種很少喪失，也不會失去控制，土壤流失不會失調。荒野作為“土地衛生研究實驗室”，具有“無法預料的重要性”，所有現存的荒野都具有土地科學研究的重要價值。人類需要將健康的荒野與有病的土地做比較研究，并采取良好的行動，才能指望獲得健康的土地。

第三，利奧波德闡述了荒野對野生動物的價值。荒野對于野生動物的棲息和繁衍具有無可替代的價值，他認為，即便是國家公園這樣大的生態保護區也沒有能力為野生動物提供活動范圍，而且，任何野生動物都不能作為一個孤立的群體而繁盛。如狼、加拿大盤羊、灰熊等一類食肉型的哺乳動物都無法長期生存。而要挽救這些野生動物，唯獨需要一個廣闊的遠離道路和家畜的地區——“永久的荒野區”才能做到。要創建這樣一種保護野生動物的永久的荒野區，則“需要有一種長遠的保護主義的觀點，以及一種歷史性的展望。”利奧波德說，“只有那些能夠看到進化壯觀的人，才能被指望尊重出現這種壯觀的劇場——荒野”，或者，出現壯觀的卓越成果——野生動物。換句話說，野生動物就是荒野的代名詞，哪里有有荒野哪里才會浮現出野生動物的身影。

荒野在人類生活和生態保護中具有多重文化內涵和價值，需要更多的生態護衛者們去認識和持守，毋庸贅言。利奧波德對期望成為真正具備荒野思想的生態保護者們說：“總而言之，了解荒野的文化價值的能力，歸結起來，是一個理智上的謙卑問題。”

參考文獻：

[1] 參閱奧爾多·利奧波德：《沙鄉年鑒》，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

作者簡介：王萬翔、逄華，海南師范大學2010級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專業碩士研究生。工作單位：海南師范大學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