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明治時期的日本人論來看日本人的優劣感

摘 要：戴季陶認為日本民族非常善于學習模仿研究他民族，所以在歷史上的騰飛發展也完全離不開學習他民族。正所謂知己知彼，所以要認清日本民族，對日本人性的剖析也是有必要的。本文重點研究處于日本歷史上重要轉換時期的明治時代的日本人論。由于經歷從封建主義到資本主義的轉變，隨之而來的影響數不勝數。包括封建制度的遺留和保守，對西歐的崇拜，對中國由古代的學習轉向近代以后的輕蔑。正由于以上復雜要素的共存，日本人自己開始審視自我，思考國民性，掀起了研究日本人論的熱潮。本文基于這一時期的日本人論，分析日本人自身如何認識自我的優劣感。

關鍵詞：明治時代 封建制度 西歐崇拜 日本人論 優劣感

一、時代背景

19世紀60年代，由于黑船來航的影響，日本被動開國，為了避免淪為歐洲強國的殖民地，開始實行一系列的改革，使日本逐漸走上資本主義道路。政治經濟思想文化開始全面學習西方，而在日本人眼里，世界這個詞的范圍，也由中國變為歐洲。日本成為第一個邁入近代化的亞洲國家，這在日本人看來是值得驕傲的，這種驕傲既可以蔑視鄰國中國和朝鮮，也可以使自身有信心的加入到西方國家的行列里去。但是讓日本人不安的是，日本畢竟處在亞洲，它對于西方人來講，就如養子一般，不被正視。所以不斷有日本人論的著作問世，都旨在認識自我，與西方相比較，究竟有哪些異同。從日本人論中分析較多的莫過于日本人的優劣感，企圖找到與西歐人的相同之處。

這一時期的外交政策上全面學習西方，推行全盤西化，典型的表現就是鹿鳴館的建立，使日本的風氣完全追隨歐洲，崇拜歐洲，日本也進入到歐化主義的頂峰“鹿鳴館時代”。

二、日本人論中的日本人優劣感

1、從地理上來看，這一時期的日本人論關注日本的地理位置，自然景觀的居多。開創了以地理學的角度來分析人性的寫作手法。與中國相比，日本面積狹小，山地眾多。但是卻也造就了日本獨特的國民性。志賀重昂的《日本風景論》認為，日本風景洵美，是一個資源豐富，氣候宜人的國度。作者認為眾多的火山巖，火山巖灰，火山湖口是構成美麗的日本的主要因素，并通過與火山較少的中國和朝鮮相比較，凸顯日本的火山之美，把火山的代表富士山更是捧為世界名山，并以此成為名山的標準。志賀重昂如此贊美日本風景，目的是在歐化主義盛行的當時，喚醒日本民眾對祖國的熱愛，增強對日本國粹的自信。對于志賀重昂的夸張贊美，基督教徒內村鑑三卻予嚴厲批判。他認為，志賀重昂所說的世界上一切美的東西都在日本是一種夸張的說法。日本只是一種園藝式的公園國家，缺乏偉大的美，能讓人陶醉，當卻不擁有使人忘卻自我的美。同時，他也站在和平主義的立場，對志賀重昂的殖民擴張論予以抨擊。在愛國心高漲的今日，他的言論也被當做是作為一個批評家的真情流露。

2、從人種上來看，眾所周知，日本人屬于亞洲，是黃色人種。人種本沒有優劣之說，但是這一時期的日本人開始學習歐洲，盲目崇拜歐洲。所以關于黃色人種劣于白色人種的言論學說層出不窮。高橋義雄在《人種改良論》中指出，歐洲人不僅智商高，身體素質也高。所以他認為，首先要改良日本的人種，修養身心，提倡加強體育鍛煉，因為人體的智育和德育都依賴于強健的身體。他的學說很著名的一點就是提倡雜婚說。他認為如果劣等人和優等人通婚，可以使日本人遺傳到歐洲人的身高，提高，智商等。并且雜婚并不會失去愛國心。他的學說在當時遭到眾多批判。而鈴木券太郎在《人種體質論及日本風土》中，卻對日本人種大肆贊揚。認為日本大和民族的體質容易適應外國的氣候，適合對外征戰。同時日本的風土也適合白人居住，日本能夠成為白人的樂園。天皇制度極善極美，人文景觀純善純美。日本是人種界的優良者，有長處，特性和能力。

3、從語言上來看，日語是在古代借用漢字音，形，漢字與假名相結合發展起來的獨特語言。而在明治維新以后，卻有學者主張廢除日語，用英語作為日本人的國語。森有禮在 《英語國語化論》中指出，應該馬上停止漢字教育，以英語作為國語，廢除日語。但是美國言語學家建議他只是采用羅馬字作為日語文字，并不贊同他的日語廢除論。。雖然森有禮的提案并沒有得到實施，卻反映出那個時代對歐洲的狂熱崇拜。

4、從國民性上來看，芳賀矢一在《國民性十論》中指出，日本的國民性有以下十種特質，忠君愛國，重視祖先家名，現世且實際，樂觀瀟灑，淡泊名利，細膩纖巧，清凈潔白，禮節作法，溫和寬恕。認為日本人是天生寬容，不具有侵略本質的，神話，童話里面也很少有殘酷的場景。雖然江戶時代也有酷刑和鎮壓，但是整體還是寬容的。作者過于片面的贊美日本的國民性特質，卻忽略了國民性的兩面性和矛盾性。有賀長雄在《國家哲論》中片面的認為日本人勝過歐洲的地方在于，日本人天性風流儒雅，不管是誰都能夠作詩，與他人保持一樣的興趣，感情行為如出一轍。但是苦樂道人在《日本國民品性修養論》中指出，日本人喜歡多人聚集，對待公共物缺乏公德心，下車時爭先恐后，隨意折斷公園的花草，亂扔垃圾；在宴會上，狼吞虎咽，對地位低的人蠻橫跋扈，甚至連在國會議事堂也粗口大罵，特別是江戶時代猶如井底之蛙般敵視外國人。

三、日本人論中的冷靜派

但是，這一時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歐化主義般狂熱的追捧歐洲，也不是所有人都如國家主義般固步自封。有一些學者冷靜的分析，日本與歐洲的差距，旨在使日本人能夠減少隔閡的加入到歐洲的近代化行列中去。浮藻頑童的《隨感隨記之一》中就冷靜的分析了日本人與歐美人相比的優缺點。他認為與日本人相比，歐洲人的優點在于富于獨立，忍耐力強，團結能力強，善于整理資產，重信用，重視體育所以身體強健，精通理論又重視實踐；同時，缺點在于過度尊重同情婦女，婦女忘記自己的本分，過度重視財產等。三宅雪嶺分別刊發了《真善美日本人》和《偽惡丑日本人》，細膩分析了日本人的本質。真善美中的日本人，擔負起彌補白人缺陷，邁向極善極美世界的一大任務；同時日本人有義務把極美的日本介紹到世界的義務，贊揚日本氣候溫和，風物清純，獨特的傳統藝術得到外國人的高度贊美。但是在偽惡丑的日本人種，作者也指出日本人智商水平低下，探究能力不及白人；批判奸商的丑惡嘴臉，以公謀私，抨擊鹿鳴館時代的歐化政策；美術水平低下，美術家卑陋賤劣。他的兩面性的日本人自我反省論在當時掀起巨大反響。

四、結論

不難看出，這一時期日本人論的背景舞臺，也就是比較的對象已由中國轉向了西歐國家，日本人論中的世界，其實是狹小的世界，他們的與世界相比的優劣，只是單純的與歐洲人比較時的優劣，所以是相對優劣感。在他們眼里，歐洲就代表了世界，而中國，朝鮮，非洲這樣的在當時還沒有邁入近代化的國家，日本人論中只會抨擊和看不起他們。作為古代中國朝貢國之一的日本，把自己曾經的崇拜對象抨擊的一文不值，也可以看出日本人的意識形態的機會主義，所以也能夠理解為什么日本在戰后突然那么快轉變態度，接受美國軍隊的占領。

在日本人論中，同樣也存在關于和平與戰爭的爭執，戰爭派認為日本與生俱來優于他民族，優良制度應該覆蓋到到世界（特指中國與朝鮮等國家）每個國家中去，而和平主義卻對戰爭不持激昂態度，認為和平才是人類生存的根本。這個也是日本人論中關于自身優劣擴展出來日本的外交政策應該如何擬定，未來日本應該何去何從。

但是不管是面對同樣是亞洲人的自豪感，還是自認為邁入歐洲國家隊伍里面的優越感；抑或是不被歐洲人正視的挫敗感，被歐洲人當做養子的失敗感，日本民族在明治時代始終是一個不安的民族。也正因為這一時期的優劣不定和不安，使日本兩度右翼軍國主義勢力抬頭，卷入世界戰爭中，給人類帶來歷史上的災難浩劫。

參考文獻：

[1][日]志賀重昂.日本風景論[M].東京：巖波書店，1995

[2][日]南博. 日本人論[M].巖波書店，1995

[3][日]船曳建夫著. [中]蔡郭達譯.新日本人論十二講[M].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1

[4][中]戴季陶著.日本人論[M].光明日報出版社，2011

作者簡介：陳紅娟（1984-），女，重慶豐都人。湖北民族學院外國語學院日語教師，研究方向：日語語言文化。西南大學外國語學院在讀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