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歷代學者對于周公稱王的問題莫衷一是,文章分析了幾種有關周公稱王的說法,探討其中的得失,并且提出了周公稱王的新說法。
關鍵詞:周公 稱王 上博簡
從古迄今的學者對周公是否稱王的問題有幾個代表性的觀點。第一是周公未稱王,只是在武王死后,輔佐成王,民國以前的學者普遍持這種觀點。近來也有持相同觀點的學者。第二種觀點是周公確實稱王,其中又可以細分為兩類,其一是周公攝政稱王,另一類是周公真正稱王。前種觀點的支持者民國前寥寥無幾,民國后占了絕大多數,目前也有很多的支持者,后種觀點從古迄今支持者一直很少。第三種觀點是周公稱王但是篡位稱王。持這種觀點的學者近來有一些。筆者贊同第二種說法,下面加以論述且提供一些新的材料。
一、傳統文獻中有關周公稱王的材料
《尚書》里的八誥是較原始的文獻,其中《大誥》、《康誥》、《多方》、《酒誥》、《梓材》、《多士》都有周公稱王的材料,前人對此雖有論述,但語焉不詳或有所忽略,筆者在此加以整理排比以見周公稱王的真相。
這幾篇里的開篇和某些段首皆有“王若曰”的字樣,王的解釋歷來有三種:武王、成王、周公,武王說支持者很少,是為了調停周公說與成王說而產生的,論者認為周公未稱王,但這幾篇里又出現了與成王年齡身份不符的語句,為了彌縫這點,產生了武王說。武王說可不攻自破。這幾篇誥辭的產生時間在武王死后,不可能是武王所作。成王說與誥辭的內容有相抵牾的情況:《大誥》:“洪惟我幼沖人”,這里“幼沖人”指成王,“我”是第一人稱的領格形式,表示“我的”含義,這句話前面還有一句“弗吊天降割于我家”。其中“我”也是表達“我的”意思。有人認為《大誥》中“予小子”、“予沖人”是指成王,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小子”是古代帝王或大臣的謙稱,如同“寡人”、“不榖”,“沖人”的含義同于“小子”。而“沖人”之上冠以“幼”字才指的是成王。《康誥》:“朕其弟小子封。”“封”是康叔的名字,“小子”是上對下的稱呼,周公是王康叔是臣,周公是兄康叔是弟,正好相符。《多士》:“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王若曰……”。文章先出現了周公又出現了王,那么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是可以討論的問題。“王若曰”以下是王的誥辭,以上是交代誥辭的發生的時間地點和對象,而前一句明明是說周公來對商王士進行告誡,下面立刻稱王告誡,顯然這里的王非周公莫屬。前人由于有了周公未稱王這一假設前提橫亙在心,故百般解釋終不得要領,其癥結即在于是。《多士》中的王的指代清楚后,《多方》也就迎刃而解了。《多方》:“惟五月丁亥,王來自奄,至于宗周。周公曰。王若曰”這里又出現了兩個人稱,根據對《多士》起首的解釋,《多方》起首的敘述語句出現的人物應與下面進行告誡的人物是同一個,起首敘述語句中出現了“王”,那么下面誥辭的發出者應也是王,但下文出現了兩個人稱:周公與王。王與王之間對應應該沒問題,但這樣周公便有可能是衍文,導致王的身份不確定。若與周公對應,符合周公稱王的說法,但王若曰又成了無的放矢。問題的解決在于《多士》中的一句話:“王曰:多士,昔朕來自奄。予大降爾四國民命。”這句與《多方》中起首的“王來自奄”對應,敘述的應是同一事件。
二、出土文獻中有關周公稱王的材料
1994年春,香港的古玩市場上陸續出現了一些竹簡,其年5月,被上海博物館購買,合完、殘簡共一千二百余支。其年秋冬之際,上海博物館又獲贈與年初發現的竹簡有關聯的一批竹簡,共計四百九十七支。經過加工處理后,于2001年陸續彩印出版,這就是上博簡。目前上博簡已經出版了八冊。
上博簡第八冊中有一篇名字為《成王既邦》,簡文起首有一句:“成王既邦,周公二年”。整理考釋者認為:“本篇佚文證明了周公攝政并未稱王,稱王者還是成王。”“本篇佚文證明了歷史上的周公攝政事實不可移。本篇‘成王既邦,周公二年’(第一簡)并記,攝政期注明了‘周公’,這和‘*王*年’的紀年截然不同,正證明了周公攝政后才會產生的特殊紀年現象。這在出土文獻中首次發現。”筆者以為整理考釋者的說法可謂前后失據,沒有把握簡文的真正含義。既承認周公攝政,卻否認稱王。殊不知沒有不稱王的攝政,筆者以為整理考釋者想表達的意思是指周公是權傾朝野的輔相之職,那么可以把整理考釋者的觀點歸于第一節所述有關周公稱王與否觀點中的第一種,即周公輔佐成王。其實上博簡的這條材料并不能證明周公輔佐成王,反倒是周公曾稱王的絕好說明。筆者以為在沒有任何材料佐證的前提下,不能貿然認為此段材料有衍文或佚字,應該以它為依據,能解則解,不能解闕疑即可,勿庸辭費而加以附會。故此筆者以為“成王既邦”中“成王”所指就是周成王,而“周公”即是歷史上的周公,勿庸其他的解釋,一目了然。“既邦”即“踐祚”之意。甲骨文中“既”字像“像人食既”“像人食已,顧左右而將去也。”,引申為某一動作或行為已經發生。“既邦”指已經成為一國的君主。“成王既邦”即是成王已經成為周的君主。“周公二年”是以周公成為實際上的統治者的第二年。“成王既邦,周公二年”表達的是一個完整的含義,缺少了前后任何一部分都會使意義表達不完全。全句的含義是在周成王成為周代的王周公成為實際統治者的第二年。兩者能夠并列說明兩者的實際政治地位所差無幾,而成王在前周公在后說明成王的政治地位還是比周公要略高一些。能夠與實際上的王政治地位所差無幾的只有是同時也稱王的周公,但為什么簡文未像《尚書》那樣直接稱周公為王呢?因為典籍中與周王同時在場時周公的稱呼不能是王,以避免兩王并稱在所指上發生錯誤。《尚書》中周公恰恰只在成王不在場時稱王,而成王在場時皆稱周公,正是為了避免兩王并稱造成理解上的誤會,另外為了與“成王既邦“造成辭氣上的修飾工整,也需要在后面并列一個同為四字的句子而且不能將時間忽略同時照顧周公的身份,所以只能稱為周公。
三、結論
根據上面的分析可以得出結論,周公是攝政稱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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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馬承源.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八)[M].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170).
作者簡介:楊闖(1986—),男,遼寧沈陽人。渤海大學文學院古代文學研究生,研究方向:先秦兩漢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