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鄭風》愛情詩眾多,本文以《將仲子》為例介紹詩歌常常被解釋為諷刺之作,或者是被說成“淫奔”之詩。大量的愛情詩內容多樣,既有戀人之間的感情描寫,也不乏夫妻之間和樂情景的描繪,寫作口吻也并未局限于一種方式,構成了《鄭風》的鮮明色彩。
關鍵詞:諷刺 淫奔 形式多樣
鄭風二十一篇,愛情詩眾多,朱熹說:“鄭國二十一篇,五十三章,二百八十三句。鄭衛之樂,皆為淫聲。然而以詩考之,衛詩三十有九,而淫奔之詩才四之一,鄭詩二十有一,而淫奔之詩不翅七之五。”[1]也就是說朱熹認為鄭多淫奔之詩,其中明確在書中指出或者同意前人觀點將詩視為淫作的有《將仲子》、《遵大路》、《有女同車》、《山有扶蘇》、《萚兮》、《狡童》、《褰裳》、《東門之墠》、《子衿》、《風雨》、《出其東門》《溱洧》等,另外筆者在這里也把《叔于田》《大叔于田》《女曰雞鳴》、《豐》、《出其東門》、《野有蔓草》視作愛情詩。單從數量上看鄭風的確多描寫男女愛情,然而長時間以來,受詩教及美刺說影響,很多詩都被理解為政治詩。現在我們以《將仲子》為例進行介紹。
一、美刺說
一類是解釋為刺莊公之作。《毛序》認為“刺莊公也。”[2]《正義》解詩多從《序》說,二者均認為此詩是“刺”上層統治者即莊公之用。據《左傳·鄭伯克段于鄢》記載,莊公對其弟段不加約束以達到克段的目的,其中也記錄了祭仲的勸諫,然而《正義》之說究竟有何明確依據卻并未予以說明。《讀風偶識》也從另一方面論證《序》說之不合理:“余按以‘仲子’為祭仲,則此乃莊公諭祭仲之詞,不得反認為刺莊公。”[3]也就是說如果詩中的“仲子”真是指祭仲的話,那么這首詩就應該是莊公曉喻祭仲之言,因此“刺莊公”一說就顯得牽強。盡管如此,《序》說對后來的《詩經》研究還是有深遠影響,后世《詩所》仍然認為“今考《國風》之例,多以關于君卿大夫者居前,民俗居后,民間淫奔之詩,不應次此。則此篇亦一時事也,故姑仍舊。”[4]仍是與時事聯系。
另一類也是認為此詩是諷刺之作,只不過諷刺的對象由莊公轉變為祭仲。《毛詩說》認為“刺祭仲也。春秋之初,諸侯無王,自莊公始。而莊公之所以能無王者,則以祭仲為之謀臣也。《鄭風》不刺莊公而刺祭仲,亦誅亂賊鋤羽翼之義。”如果將詩中“仲”解釋為“祭仲”,那么又如何解釋“亂賊”一說,這恐怕與歷史不符。
二、淫奔之詩
對于《將仲子》,朱熹《詩經集傳》中說:“莆田鄭氏曰:‘此淫奔者之辭。’”[5]在這里,朱熹跟從了《詩辨妄》的說法,然而“淫奔”一詞,足以顯示出朱熹個人對詩經愛情詩的看法。在朱熹看來“國者,諸侯所封之城;而風者,民俗歌謠之詩也。謂之風者,以其被上之化以有言,而其言又足以感人......是以諸侯采之以為正風,所以用之閨門鄉黨邦國天下。十三國為變風,則亦傾在樂官,以時存肄,備合之凡十五國云。”也就是說,詩是有關教化的,因此要以詩感人,達到易于統治的目的。這種觀點早在《毛序》時期就已經顯現出來,毛詩大序:“變風變雅作矣,國史明乎得失之跡,傷人倫之廢,哀刑政之苛,吟詠情性,以風其上,達于事變而懷其舊俗者也,故變風發乎情,止乎禮義,先王之澤也。”變風變雅要符合人倫禮義,這仍然是因為統治需要,用以諷刺上層人物的做法。
另一類解釋視《將仲子》為守禮之作。《詩經原始》:“諷世以禮自持也......故《左傳》子展如晉賦此詩,而衛侯得歸。使其為本國淫詩,豈尚舉以自賦,而復見許于他國與?此非淫詞。”在這里,因為詩被應用于嚴肅的外教場合,因而不可能是淫詞,然而“諷世以禮”一詞透露出作者仍然是以詩的教化意義解釋 。遇事需有禮,因此詩中的女子一再告誡自己的心上人“無逾我里,無折我樹杞”,“無逾我墻,無折我樹桑”等。然而,細玩味此詩的女主人公,其眾多的拒絕實為畏懼人言的緣故,“仲可懷也”的反復訴說已將她對男子的情意表述的十分明白。如果真是“以禮自持”或是如《讀風偶識》中所說的拒絕,又豈會說“仲可懷也”?《詩義會通》指出了《毛序》的附會之處,然而卻也說是“據強暴之詞”,想是為詩加上了一頂禮義的帽子。雖然如此,作者對于詩卻也評價道“此詩蘊藉風流,信然”。認為此詩含義深遠,倒也恰當。因為縱觀全詩,女主始終處于愛與拒絕,禮與情的矛盾之中。
鄭風愛情詩眾多,形式多樣。《野有蔓草》是戀人之間相遇的美好;《山有扶蘇》朱熹《詩經集傳》評價說:“淫女戲其所私者”[6]認為此詩是女子戲謔男子的言語,得之。不僅有男女相戀的詩,還包括夫婦之間的感情描寫。《出其東門》中男子對于所見美麗女子毫不動心,唯一讓他牽掛的是“縞衣綦巾”的妻子。《女曰雞鳴》中男子射獵,女子烹食,二人飲酒而樂,可以說是一對恩愛夫妻的典型。然而相戀的美好,夫妻間的和樂并不是《鄭風》愛情詩的全部內容,也有一些詩作充滿憂傷。《遵大路》中就描繪了一位不忍愛人離去的女主人公。
愛情詩內容不一,形式多樣,在寫作口吻上既有男性也有女性。其中《將仲子》、《山有扶蘇》、《狡童》、《褰裳》、《風雨》、《子衿》等可以女性口吻寫作;而可認為是男性為抒發主體的有《有女同車》、《出其東門》、《野有蔓草》等,《東門之墠》則較為特殊 。在古代,男女皆可稱之為“子”,因此詩中的“子不我即”既可以理解為女子思念男子之語,也可以解釋為男子思念心上人。另一篇《溱洧》于男女對話之中,顯示出一片天真爛漫。
綜上,《鄭風》中存有大量愛情詩,而這些詩往往被賦予政治意義或者是被斥之為“淫奔”之作。其內容豐富多樣,風格不一,構成了特色鮮明的《鄭風》,使其能夠在千載之后依然動人。
參考文獻:
[1]《詩經注析》程俊英 蔣見元著 中華書局 1991年版
[2]《詩經集傳》朱熹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7 年版
[3]《國風詩旨纂解》 郝志達 南開大學出版社 1990年版
[4]《春秋左傳注》楊伯峻 中華書局 1990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