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趙樹理文學創作中的革命情懷

摘 要：趙樹理受到“五四”新文學革命的影響后，開始走向了文學創作道路的。在他的創作中，他始終將自己的文學創作與中國革命的需求相結合，他始終以自己的文學作品服務于中國的革命事業為自己文學創作的出發點和最終的落腳點。在現代社會的革命化進程和歷史賦予知識分子的革命使命的燭照下，趙樹理的文學創作中透露出一種厚重的革命情懷。

關鍵詞：趙樹理 文學創作 革命情懷

趙樹理出生于1906年，此時的中國已是危機重重了。當時，外有各國列強的欺凌與掠奪，內有革命黨人的武裝起義與暴動，清朝的統治已是日暮西山，難以為繼了。趙樹理出生于這樣的時代中，注定了他的一生與中國現代革命的歷史進程緊密相連，其命運也要隨著革命的浪潮起伏變幻。雖然趙樹理19歲才真正接觸到了鄉村以外的大社會，可是外面世界發生的種種大事依然影響著趙樹理童年的生活。1911年的辛亥革命推翻了滿清王朝的封建統治，可是卻未曾改變人們頭腦中的帝王思想和封建觀念，反而使整個國家陷入了軍閥混戰的境地，人們的境遇更加悲慘。具體到趙樹理生活的山西，閻錫山成了那里的“土皇帝”，依然是實現封建統治的那一套。因而，趙樹理童年時代的山西農村依然是封建勢力橫行，農民的生活因為軍閥混戰而陷入了更加困苦的境地。而農民生活的苦難與不幸，就深深印在了少年趙樹理的頭腦中，使得趙樹理從小就對農民的境遇產生了同情之心。童年生活的這種感觸和印象，成為了他走向文學道路后堅持為農民寫作的重要原因。所以，趙樹理談到自己的創作主題時，就曾說：“我接觸生活較早，在生活中形成了主題、人物。有了生活，同時也會有主題和人物的。我過去受過高利貸的剝削，欠地主老財的債，地主逼我還債，每天要和地主打交道，作斗爭；也見過地主欺壓農民，時間長了，見得多了，對地主產生了憎恨，這就形成了創作的主題。”[1]（P216）

1925年，趙樹理進入山西長治師范學校。在這里，趙樹理受到了“五四”新文學的影響，開始關注中國農民的命運。此時正值大革命時期，趙樹理也接觸到了中國共產黨的思想和革命主張，對中國革命有了初步的認知。在這種文學潮流和革命運動的沖擊下，尤其是魯迅等五四作家的影響，趙樹理開始萌生了以新文學改變農村現實的想法。他對新文學抱有極高的期望，“他希望新的革命的思想能夠被農民接受，進而撼動家鄉幾千年來的宗法勢力，使農村作為中國社會的根基，也能夠分享現代思想的果實。”[2]可是，新文學深受西方文學的影響，無論是創作語言，還是情節結構上，都存在著較為明顯的歐化特點。這與深受民間文化影響的農民的欣賞趣味與接收習慣格格不入，使得新文學難以進入農村社會，也無法真正起到文學啟蒙與教育大眾的目的。

因而，趙樹理想在農村普及新文學的實踐不可避免地要失敗。可是他卻沒有動搖自己的文學追求，毅然堅持了下來，繼續探索實現這種文學創作目標的道路。長期游走于社會底層的生活經歷，使得趙樹理逐漸認識到了民眾的真正需求，“民眾，尤其是農民，真正關心的仍然是他們切身的生活現狀的改變，是能改變現實生存現狀的‘革命’”。[3]趙樹理意識到，文學要想發揮思想啟蒙的作用，就必須與社會現實中的革命斗爭相聯系，將革命思想融入到文學創作中，以鮮活的革命故事引起人們的關注和思考，從而使文學起到教育與引導大眾的功用。所以，趙樹理在1934年就萌生了從事通俗化文學創作以服務于中國革命的文學理念。接受了五四新文學思想的趙樹理日益認識到，作為一個現代知識分子，在國家和民族的生死存亡關頭，應該如“五四”那一代知識分子一樣，承擔起“救國救民”的歷史使命。

“五四”新文學賦予了趙樹理一種強烈的干預社會現實生活的知識分子主體意識，而這種意識伴隨了他的一生，也始終影響著他的文學創作。而中國現代革命復雜而曲折的歷史進程也使得趙樹理在其人生追求和藝術主張上更加重視知識分子對社會革命的責任擔當，具體到他的文學實踐中則是格外強調作家自己的文學社會實踐所產生的社會啟蒙的歷史價值與時代意義。所以，趙樹理希望用自己的文學作品把新的社會知識和時代觀念傳播給廣大農民，從而改變和去除農民小生產者的自私、愚昧、狹隘等落后的觀念和心態。可是，因為種種時代和現實的原因，趙樹理的文藝主張長期沒有得到中國現代文藝界的重視和認可。尤其到了抗日戰爭時期，雖然敵后根據地的各級領導日益認識到了文藝大眾化、通俗化的重要性，但實際的情況是，“在整個抗日根據地，文化宣傳脫離群眾、脫離實際，不實行大眾化、通俗化是一個非常普遍的現象。”[4]如此，革命的需要與作家的文學創作就無法統一起來，而作為革命工作的群眾基礎也就難以建立起來。

而時代和社會的發展也表明，“在近現代的中國社會中，農民首先要解決的是生存的物質問題，他們只有在使自身擺脫物質貧困的拘束和羈絆后才能真正走向新生，而這種追求便成為了革命得以發生的原始土壤。”[3]歷史就這樣為趙樹理的文學實踐提供了一個崛起的契機和展現的舞臺。加之毛澤東《講話》的發表和傳播，趙樹理的文學理論得以確立和認可，這更加堅定了趙樹理走“文學創作服務于中國革命”的道路。因而，趙樹理在他的文學創作中，始終堅持著一種革命情結，一直保持著一種文學為政治服務的意識。這既有趙樹理作為中國革命斗爭的親歷者的歷史原因，也與近現代社會知識分子的政治訴求密切相關。所以，趙樹理作為一名革命時代的文藝工作者，他的文學創作始終帶有鮮明的政治性；而知識分子那種對社會和國家的責任意識，始終讓他將自己的文藝活動視為具體的革命工作的一部分，并在其文學創作中化為一種濃重的革命情懷。

參考文獻：

[1] 趙樹理．生活·主題·人物·語言[A]．趙樹理．趙樹理論創作[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85年版

[2] 董之林．關于“十七年”文學研究的歷史反思——以趙樹理小說為例[J]．中國社會科學，2006，（4）

[3] 郭文元．從歷史預設的精神啟蒙到現實關涉的“實”利守護——論魯迅與趙樹理關于大眾化的同異[J]．晉中學院學報，2005，（5）

[4] 王育達．時代需求對趙樹理文風形成的影響——趙樹理文風形成原因探析之三[J]．山西高等學校社會科學學報，2002，（9）

作者簡介：張憲國（1983.8—），男，山東菏澤人，張憲國山東師范大學中國現當代文學專業研究生，研究方向：現代作家和作品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