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蒂涅青年野心家形象的形成

摘 要：“拉斯蒂涅”是巴爾扎克著作《高老頭》中的重要人物，他是法國復辟王朝時期資產(chǎn)階級青年野心家的典型。拉斯蒂涅成為青年野心家既不是命運使然，也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而是多方面綜合影響的結(jié)果，這些影響因素引導著拉斯蒂涅一步一步蛻變，最終成為青年野心家。

關(guān)鍵詞：《高老頭》 拉斯蒂涅 野心家

1.引言

法國小說家巴爾扎克是舉世公認的現(xiàn)實主義大師，是法國文學史上的劃時代人物。他花費20個春秋，采用分類整理法與人物再現(xiàn)法（葛桂錄，2007：157），構(gòu)筑了《人間喜劇》這一鴻篇巨著，標志著十九世紀批判現(xiàn)實主義文學的高峰。《高老頭》是該巨著的一根頂梁柱，以1819年底和1820年初為時代背景，以鮑賽昂夫人的沙龍和伏蓋公寓為舞臺，以高老頭和拉斯蒂涅兩個人物基本平行而有間或交叉的故事為主要情節(jié)，描繪了一幅波旁復辟王朝時期法國社會的風俗畫，拉開了《人間喜劇》的序幕，展現(xiàn)了巴黎社會這個光怪陸離的巨型舞臺（金元浦， 2008：138）。

在小說《高老頭》開頭，拉斯蒂涅粉墨登場。他原是沒落貴族子弟，“白皮膚，黑頭發(fā)，藍眼睛；風度，舉動，姿勢，都顯出他是大家子弟，幼年的教育只許他有高雅的習慣”。拉斯蒂涅懷著遠大的抱負從昂故萊姆鄉(xiāng)下來到巴黎攻讀法律。純樸的他本想“象一切有志氣的人，一切都要靠自己的本領(lǐng)去掙。”但目睹巴黎上流社會的燈紅酒綠，他“剛學會欣賞，跟著就眼紅”，待一樣一樣入門后，“他就脫了殼”，大大地變了。巴黎的繁華與自己鄉(xiāng)下家里的窘境形成強烈的對比，這使得他拼命追求“權(quán)位和金錢”。與此同時，拉斯蒂涅身邊的人的經(jīng)歷和現(xiàn)實直接、間接地刺激和鞭策著他對金錢和權(quán)力的追求，引領(lǐng)著他一步步墮落，最后蛻變成資產(chǎn)階級青年野心家。作品中，巴爾扎克細致刻畫了拉斯蒂涅思想變化的原因和野心家性格定型的詳細過程，這是以其在巴黎求學所經(jīng)歷的兩位“導師”和“人生三課”完成的（葛桂錄，2007：181）。

2. 鮑賽昂夫人對拉斯蒂涅的“教誨”

拉斯蒂涅本是純樸的窮大學生，在巴黎學習一年后，被巴黎上流社會的繁華盛世所吸引。為了踏入上流社會的門檻，拉斯蒂涅請他的老姑母牽線搭橋，他的姑母當年“也曾入宮覲見，認識一批名門貴族的領(lǐng)袖。姑母遍尋家譜，終于找到了遠親鮑賽昂夫人。“鮑賽昂子爵夫人是王室后裔，巴黎社交界的領(lǐng)袖，魅力高貴，向來以門第自傲（葛桂錄，2007：165）。”她府上的沙龍氣派豪華，能在她金碧輝煌的客廳里露面，就等于被上流社會接納。為了幫助拉斯蒂涅躋身上流社會，鮑賽昂夫人賜予他“表弟”身份，自此拉斯蒂涅身價倍增，門路暢通。但此時，鮑賽昂夫人已經(jīng)到了“被遺棄的關(guān)頭”，“上流社會最為可怕的禍事”已經(jīng)臨頭。她成了金錢的手下敗將，與她相戀三年的情人德·阿瞿達侯爵為了年息二十萬法郎的陪嫁欺騙并拋棄了她，同富有的羅什菲爾德小姐結(jié)婚。鮑賽昂夫人的個人閱歷和遭遇使她認識到資產(chǎn)階級的金錢才是真正的“統(tǒng)治者”。為了報復骯臟的上流社會，鮑賽昂夫人對拉斯蒂涅進行了資產(chǎn)階級式的“教誨”：“社會又卑鄙又殘忍”，“得以牙還牙對付這個社會”，“你越是沒有心肝，越高升得快”，要“把男男女女當做驛馬，把他們騎得精疲力盡，到了站上丟下來，這樣你就能達到欲望的最高峰”；此外，對人永遠不要有真情，即使有也要隱藏起來，不然不但達不到目的，還要給“人家開刀”，“在巴黎，走紅就是萬事亨通，就是拿到權(quán)勢的寶貝”。她讓拉斯蒂涅去追求銀行家夫人紐沁根太太—高老頭的小女兒，作為向上爬的跳板，引導拉斯蒂涅走上損人利己、不擇手段追求金錢的邪路。通過聆聽鮑賽昂夫人的“教誨”，目睹她的遭遇，拉斯蒂涅看到了金錢的威力，完成了人生“第一課”。

3.伏脫冷的“教導”

伏脫冷是拉斯蒂涅的“第二位導師”（葛桂錄，2007：180），他《高老頭》中的一個關(guān)鍵人物，“四十上下，戴假頭發(fā)，鬢腳染黑”，“自稱為退休商人”，住在伏蓋公寓的三樓。他是“土倫苦役場的逃犯，綽號叫做鬼上當“，“是三處苦役場囚犯的心腹、經(jīng)理、銀行老板”，在這些生意上賺了很多錢。他是“萬字幫”的頭目，這是一個“高等竊賊的團體，專做大案子的，不上一萬法郎的買賣從來不干。”犯了幾樁非常大膽的案子都能死里逃生，”。伏脫冷是惡的化身（金元浦，2008：140）。伏脫冷玩世不恭、心狠手辣，卻思維敏捷，深諳社會的底蘊，能瞅準時機，引誘青少年犯罪。他看出了拉斯蒂涅的野心，便引誘拉斯蒂涅。他先替拉斯蒂涅分析了目前的情形，以及靠自己努力以后將來的前景，然后一針見血地告訴他，在這個社會要想出人頭地，錢是關(guān)鍵，要“快快發(fā)財”，必須“現(xiàn)在有錢，或是裝作有錢”，而“要弄大錢，就該大刀闊斧地干，要不就完事大吉......人生就是這么回事”。跟廚房一樣腥臭。要撈油水不能怕弄臟手，只消事后洗干凈；今日所謂道德，不過是這一點。”此外，伏脫冷還為拉斯蒂涅出了兩個最快有錢的主意：借錢和與有錢女子結(jié)婚，唆使拉斯蒂涅去追求銀行家泰依番的女兒，后者如果在有唯一繼承權(quán)哥哥死后將有一筆巨額財富。關(guān)于金錢的魅力和無情，鮑賽昂夫人只是文文雅雅地說出，而伏脫冷卻赤裸裸地說了出來。拉斯蒂涅在伏脫冷的“教導”下，明白了“有錢便是德”，金錢至上的道理。拉斯蒂涅在伏脫冷的露骨地開導下，完成了其野心家形成過程的“人生第二課”。

4.高老頭的苦難與慘死

勤懇、老實的高老頭靠“做粗細面條和淀粉買賣”起家，賺了一筆錢。他養(yǎng)有兩個女兒，大女兒仰慕貴族，成了雷斯托伯爵夫人；小女兒喜歡金錢，嫁給了銀行家，成了紐沁根夫人。出嫁時，高老頭每人給予了80萬法郎的陪嫁。起初，高老頭受到女兒們和女婿們很好的待遇，但到了復辟時期，他的生意不如從前，并且面條商身份已經(jīng)不能給女兒女婿們的家庭帶來光彩。為了不讓女兒難堪，滿足他們的虛榮心，他盤出了自己辛苦經(jīng)營起來的鋪子，住進了伏蓋公寓。高老頭非常疼愛女兒，對他們嬌生慣養(yǎng)，無條件地滿足她們的要求，寧愿自己受苦受難也要女兒穿的漂亮、過得幸福。高老頭不惜傾家蕩產(chǎn)培植的兩個女兒卻生活放蕩、揮金如土，只認錢，不認人。當父親有錢時，想方設(shè)法來搜刮，等他一無所有時，一腳踢開。為了滿足女兒不斷增長的要求，高老頭一再節(jié)衣縮食，地位、住宿條件、開銷等一降再降。兩個女兒為了穿戴漂亮去參加舞會，勢同水火，竟先下手爭奪父親最后一點養(yǎng)老錢。一對親姐妹在父親微薄的財產(chǎn)面前變成不共戴天的仇敵，她們自私的吵架使高老頭突發(fā)腦溢血而死。高老頭臨終前相見女兒最后一面，可她們托故不來，她們“為了參加跳舞會，即使是踩著父親的身體走過去也在所不惜”。高老頭臨終前對金錢血淚控訴：“倘若我有錢，倘若我留著家私，她們就來了，會用她們的親吻來舔我的臉......倘若我還有財產(chǎn)留下，她們回來伺候我，招呼我......錢能買到一切，買到女兒”。感人肺腑的親情被令人作嘔的銅臭代替，上演了催人淚下的人生悲劇。齷齪的靈魂，虛偽的面孔，唯錢是親的世態(tài)深深地震撼了拉斯蒂涅。由金錢導致的高老頭的苦難和慘死使拉斯蒂涅終于明白，清白誠實一無用處，金錢才是金科玉律。至此，拉斯蒂涅接受了“人生第三課”。

5.結(jié)語

拉斯蒂涅含淚埋葬了孤苦伶仃的高老頭，也埋葬了“他青年人的最后一滴眼淚，神圣的感情在一顆純潔的心中逼出來的眼淚”。站在公墓高地，欲火炎炎遠眺巴黎他不勝向往的上流社會區(qū)域，拉斯蒂涅氣概非凡地說出“現(xiàn)在咱們倆來拼一拼吧！”拉斯蒂涅青年野心家最終成型。

注釋：

[1]受綿陽師范學院非洲研究中心項目資助

參考文獻：

[1]巴爾扎克.高老頭[M].陳辰（譯）.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2005.

[2]葛桂錄.外國文學學習指南[M].銀川：寧夏人民教育出版社，2007.

[3]金元浦外.國文學閱讀與欣賞[M].北京：首都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

[4]李賦寧.外國文學史（2）[M]. 北京：商務(wù)印書館，2002.

[5]巴爾扎克高老頭.[M]. 毛桂榮、余繼英（譯）.北京： 航空工業(yè)出版社，2007.

[6]瞿寶衡外.國文學名篇選讀[M].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1985.

作者簡介：李華英（1982—），女，漢族，四川綿陽，綿陽師范學院，碩士研究生，助教。